每天都想叛逃師門_黑糖白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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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輩只是覺得您與師尊有些相似,並無他意。”檀無央言畢頓了一下,覺著自己這話有失偏頗,師尊比這人要溫柔端莊許多,根本不像。

  女人半挑起眉,對這個話題甚有興致,“那在你眼裡,你師尊是怎樣的人?”

  這問題若是要答,一時半會兒竟是不知從何開口。

  這天底下凡是好聽的詞,於她而言放在師尊身上都是極為合適的,但那些華麗詞藻還是不夠好,堆砌在一起,多少輕浮了些。

  檀無央安靜地垂下細白脖頸,記起女人秀美婉約的眉目,面向自己時常含笑的眸,於隆冬初夏在明理堂等她歸來的身影。

  思緒這樣胡亂飄散,檀無央猶記得一件自己剛入清瀾沒多久發生的事。

  彼時修為尚淺,對渝州的氣候尚未習慣,有一日她許是受風著涼,接連幾日高燒不退,每每夜半便意識模糊。

  人在病中極易多愁善感,初到異地、高熱難忍,再加上想到往後與阿爹阿娘聚少離多,心緒恍惚,她禁不住悄悄紅了眼眶。

  後半夜隻隱約聽見師尊的聲音,微涼的手背貼在她額頭。

  “嗯?怎的還偷偷哭了?”

  她努力睜了睜眼,想說句話,淚珠倒是先掉了下來,惹師尊輕輕一笑。

  “檀兒也如人間那孩童般,還需抱著哄一哄麽?”

  後來才曉得,師尊那幾日夜裡都未曾合眼。

  現在想起這事,檀無央隻覺耳垂紅燙,明亮雙眸被更深的情緒覆蓋。

  “師尊……便是師尊,旁人都代替不了的。”

  第48章

  翌日天光正好,清早晨曦卷動稀薄的涼,撫平年輕人心底蓬然生出的意動與浮躁。

  淮南多水,氣候濕潤,趕在大早便迎來一場細密春雨。

  昨夜說完那話並未等來回應,檀無央辨別不出女人容貌,自然也瞧不出帷帽之下的神色是何等精彩。

  不過無甚關系,這話便是讓師尊曉得了,也頂多算徒兒對師尊的拳拳敬仰之心。

  若是師尊能曉得也好。

  三人結伴而行,路上的氣氛倒是還算融洽,雖說是這人厚著臉皮跟上來的,但出於敬重長輩的良好品德,檀無央也會給女人遮住雨汽,擋一擋涼風。

  寧桃灼跟在二人身後,左瞧瞧師姐,右看看這個心安理得出現的女人,深覺自己昨日的想法還是過分淺薄。

  這哪裡是熟稔,分明是關系頗深。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她覺得很有必要細細打探一番。

  “本座名諱,小仙師還是不知為好。”月瑤長老看著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作弄人的心思又起,“知道的越多,行走人間時便更易招惹仇家——”

  “站住!”

  林中陡然傳來一道呵斥,打斷了三人談話,一黑兩白的身影在重疊樹影間快速穿梭,有個白衣修士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往前飛去,前頭那人似有傷在身,但還是靈活閃身躲開。

  是魔氣。

  檀無央側目過去,扶搖出鞘便是一陣赤金色劍芒,劍鞘上纏繞的赤鏈紋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隱隱透出灼熱的靈力波動。

  自打召出鳳凰法相,劍意與她的靈力融通更為順暢,不過還未有機會試一試,如今倒是正好。

  她們已出了淮南城,走過這片林子再往東去,多山少水,人煙稀少,此時在這處追殺魔族的,該是凌虛門弟子。

  理應過去幫一幫。

  “瞧瞧,仇家相見便是這般情景,你死我活。”月瑤長老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此時在旁悠哉點評,告誡她身邊尚且年幼的小修士——不該問的別問。

  “……”

  劍刃出鞘三寸,一道赤金色的劍芒便如火山噴薄般衝天而起,灼熱的氣浪瞬間席卷全場,將周遭的落葉焚成飛灰。

  劍身輕顫,發出清越的劍鳴,仿佛有熔岩在劍脊紋路中流淌,散發出的溫度讓空氣都微微扭曲。

  追逐魔修的兩個修士察覺到這靈力波動時俱是一愣,但這修為在他二人之上,大概是位前輩路過出手。

  那魔修逃竄的腳步一頓,面前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檀無央本意是微微一試,她如今修為並不足以長久驅動靈相,卻意外發覺靈力運轉格外隨心,竟能教她召出鳳凰火。

  劍身的赤鏈紋路突然遊動起來,纏繞上她的手腕,似是邀功討好,她手腕翻轉,刹那間,天地間靈氣瘋狂匯聚,扶搖劍的劍身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她手腕輕抖,赤金色光柱猛然落下,如天罰般砸向那魔修,魔修周圍的黑霧在光柱面前全無抵擋之勢,黑霧被灼燒得發出“劈啪”爆響。

  “多謝前——”兩道白衣身影自遠處飛來道謝,卻發覺面前不過是一位比他們年長幾歲的劍修,而那魔修此時正狼狽趴在地面。

  雖然與設想中不同,不過這人他們也是識得的,兩人齊齊拱手行禮,“多謝師姐出手相助。”

  “近日淮南城周圍常有魔氣異動,不過多是四處流竄的小魔,掌門說該是魔界內部也有動亂,便讓我等日夜輪換值守。”

  檀無央側目看去,寧桃灼已然上前扒拉著那魔修的兜帽,爾後立刻尖叫著跳開,匆匆躲在女人身後。

  “魔族之人…都生得如此可怖麽?”

  那魔修面目赤紅,五官凹陷,猙獰不已,還在衝她撕咬低吼,簡直比冥界厲鬼更為可怕。

  “修為甚低,又為貪欲所控,神識全無,自然修不出個像樣人形。”景舒禾微微蹙眉,同是站遠了些。

  魔族之人暴虐強欲,多半在初期便早早丟了神智,如今那能在魔界佔據一席之地的,確是不容小覷。

  這般醜的……的確少見。

  月瑤長老眸光微轉,放在徒兒那光滑細膩的側臉上,頓覺賞心悅目。

  “前輩所言甚是,近些日子抓到的魔族大多行跡無常,無有章法,似是從魔界逃竄而來…”身側的玉佩響動,兩個凌虛門弟子對視一眼,微微躬身行禮,“我們出來已久,現下需將這魔修帶回去交由師尊處理,今日多謝師姐。”

  檀無央與兩弟子道別,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目光一轉,輕輕開口試探,“前輩對魔族之事似乎了解甚多。”

  女人對此不置可否,清清淡淡掠過這個話題,“你那幾個師長好歹是仙界的主心骨,如今還無需你來憂神分心,合該操心眼下之事。”

  這話並無錯處,依她現下的情狀,不去添亂便是不錯了。

  檀無央這一路上驀然變得甚少言語,也不知是惆悵還是怎的,總之那背影瞧著頗為落寞,也甚為好笑。

  三人腳步不慢,但趕在晌午時分才在這林中穿出,到達一偏僻縣鎮,這處離無憂谷已是極近,天氣也正是豔陽晴朗,奈何一時半會兒她們卻是難以在街上挪動。

  街上極為熱鬧,鑼鼓喧天,不知是在舉行何種活動,在正街中央的彩樓旁熙熙攘攘圍著不少人。

  寧桃灼是個閑不住的,隨手拉了個正往前擠動的當地人,“敢問鄉友,今日這是有什麽喜事?”

  “哎呦你們是外地來的吧?那可剛好趕巧了,你們有所不知,今日盧員外家的獨女招親,咱縣裡頭一頂一的大富人家,誰要是能娶到盧小姐,那可當真是祖上積德,這不,連縣太爺都來撐場面呢。”

  這在他們小地方是少有的新鮮事,刨去那些試圖拿到繡球一步登天的活躍分子,更多是圍在這裡想看熱鬧的當地人。

  二樓站著的女子粉妝玉砌,膚如凝脂,明豔而端莊。她以團扇遮面,正在人群中細細觀察,視線往右移動時略微停頓,似是捕捉到什麽。

  檀無央本想尋個犄角空隙鑽過去,奈何前面當真是水泄不通,她試了兩次都被擠了回來,滿臉無奈。

  她今日難得換上紅色的貼身勁裝,明眸皓齒,襯得整個人愈發雪白靈動,在多是黑灰色調的人群中尤為顯眼。

  那抹紅衣修士抬首往上看了看,思索著飛過去也不是不行……於是回頭看了一眼。

  寧桃灼正往人堆中擠,街上百姓還特意給這看起來不大的少女遞了幾顆糖,讓出些許看熱鬧的位置,詢問這小姑娘家在何處,要到哪兒去。

  檀無央又偏了偏頭。

  小孩子生性愛玩便隨她去罷,至於另一個……

  女人今日著一身冰藍色廣袖雲袍,袖口與領緣綴著霜紋圖綃,那衣料絕非凡品,離這堆人更是尤為遙遠。

  明擺著是不可能跟她從眾人上頭繞過去的。

  出門在外困難重重,但師尊教導遇事須沉著鎮靜,不可急躁。

  檀無央正要另尋它路,熱烈的歡呼聲突然自四面八方傳來,以五彩絲線精心繡製的繡球綴著金鈴與流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向人群飛來。

  無數雙手爭先恐後往上伸去,幾個身有武力的更是直接點地而起,妄圖自半空接住那紅色繡球。

  檀無央被這突生的變故波及,周圍人俱是擠來擠去,伸出胳膊相互推搡,夾在其中的年輕劍修隻得用手隔絕兩側擁擠的人群,試圖讓自己不被人潮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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