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師門_黑糖白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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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失去反應能力的少女行動滯澀,心神全被眼前人牽著走,跟著低聲呢喃,“試一試……什麽?”

  女人笑得愈發勾人,牽過檀無央的手放在自己腰腹,整個人更是軟骨無依般倚在少女懷中,眼底全是放縱。

  “自然是什麽都可以。”

  砰——

  響徹山谷的巨大聲響幾乎引起地面震動,景舒禾抬手結了個罩,以防被那些飛揚的塵土波及,女人神情閑散,攏緊身上的狐裘大氅,耐心等待著什麽。

  不過頃刻後,虛空中掉出一隻熟悉的小徒弟。

  桃花四散,場景乍然變幻回山林瀑布的模樣,只是多了一個人,待看清這過分真實的人影,檀無央差點尖叫出聲。

  “師尊?!”

  如假包換的師尊此時正站在檀無央面前,眸光水潤,大概是瞧了她有一會兒了,如今一臉玩味。

  “自這洞府主人飛升後,常伴他身邊的那隻魘獸便長眠於此,為闖入者編織夢境,投射其內心所想,再有那位前輩留下的法陣為助,這幻境更為真實貼切,因而能神不知鬼不覺食人心智,這也是洞府考驗之一,”女人語調輕緩,話鋒一轉,“檀兒方才看到了什麽?”

  “我……”我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字,因著過度驚嚇和那份初初明了的悸動,檀無央心跳極快,幻境中的場景與眼前的師尊逐漸重疊,再分開。

  幻境之中,女人問她想不想試一試的時候,內心深處的下意識反應令她心驚。

  也正是那一瞬間讓她察覺到細微的不同,從幻境中清醒,滿心的愧疚和自我唾棄。

  竟然將旁人認作師尊,還懷著這種心思。

  怎麽辦呢…

  “師尊,既是內心所念,若是連自己都還未弄清楚這念想,那它也不一定是真的,對麽?”小徒弟看向她,眼中滿是懇求與期盼。

  景舒禾的視線在檀無央臉上寸寸巡過,直覺這是個關乎小徒弟情竅春心的大問題,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狡黠微光。

  “檀兒希望它是什麽?”

  聽完這話的小徒弟更是臉色蒼白,一副難言糾結之相。

  女人輕輕挑眉,抬手就要點在檀無央額頭上,“瞧見了什麽?我看看。”

  這模樣著實少見,她還當是什麽佳人作伴的,畢竟小徒弟兩眼渙散,耳垂紅燙,魂都要被勾沒了。

  “師尊,”檀無央輕巧躲了過去,似乎是暗暗鼓足勇氣,努力直視著女人的雙眸,“師尊可曾有過心儀之人?傳聞都說紫陽的嵐嶽長老傾慕師尊已久,還有林宮主…”

  說到這兒檀無央頓住,那按不住的沮喪失落一股腦湧了上來。

  比起那二位她自然是差之千裡,更別說還會不會從哪個犄角旮旯再冒出一個師尊的“天定良緣”,也不曉得曾經還有多少這般緋色往事。

  檀無央生平頭一次對自己生出無窮無盡的挫敗感。

  而聽見這話的景長老與她所想則完全不同了。

  瞧瞧,她的名聲就是這樣敗壞的。

  “為師怎麽不見旁人家徒兒愛管這些?”景舒禾說不上自己到底該氣該笑,“還有,為何要問這個?不是說這種事無甚意思麽?”

  這腦袋到底是何時開竅的,心神都不知被哪個給勾走了,月瑤長老方才還滿懷興致的臉色瞬間複雜起來。

  這種感覺遠比自己養的白菜被豬拱更為深刻,若非要類比,大概就是路上撿來隻幼貓,親自精心養護,按時投喂,試圖好好和它增進感情,結果一回頭,那隻貓崽歡歡喜喜對旁人翻起肚皮了。

  不知是哪位妙人兒,就這樣在她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讓她的小徒兒如此牽腸掛肚?

  景長老端著溫柔平靜的精致面容,在腦海中飛速地幀幀搜尋。

  “那若是…若是我有了喜歡的人,但她與我絕無可能,師尊覺得該如何是好?”知道這大概率得不到答案,檀無央隨即換了個問題,且不知為何看起來十分緊張亢奮。

  “這天底下的兒郎女君千千萬,何必在那一棵樹上吊著?人生在世合該及時行樂,頭遭喜歡一個人,放棄的滋味可能不好受,但你年紀尚小,往後比這難受的滋味還多著呢。”月瑤長老沒有半點鼓勵勇敢追愛的念頭。

  ——這話聽著不中聽,但師尊從未一次說過這麽多話。

  “所以師尊的意思是…徒兒應當放棄麽?”這種感覺令檀無央眼眶發酸,隻覺自己還未開始的情愫已然徹底崩殂,才初初試探,就被對方親手掐斷了。

  小徒弟淚眼汪汪,活像失戀以後神魂離蕩,整個人被巨大的悲傷淹沒,只差買醉傷神。

  “乖,聽話,不如檀兒告訴為師那人是誰,為師替你把關?”面容姣好的女人循循善誘,“若是個四處拈花惹草的主,定然是不行的。”

  小徒兒頓時哭的更傷心了。

  月瑤長老笑得極其溫柔,揉揉小徒兒的腦袋,似順毛安慰,又更像找個趁手的感覺試圖按捺自己心中慍意。

  她是該找個時間瞧瞧這位到底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了。

  “哇啊啊啊!有人啊!”

  “又不是鬼,你鬼叫什麽啊。”

  兩個灰頭土臉的少女從半人高的木叢中鑽出來,看清面前的一對師徒,一個雙目熱切,另一個瞬間滿臉八卦。

  “月瑤師君,這洞府將弟子與少閣主丟了在一處,我們在那雪山中轉了好幾日,拿了法器後才隻碰上一雙頭鳥,我們被它趕到山腳下不知為何就到了這裡。”魚侑棠一邊向師君稟告情況,還不住用眼神打探那個背對自己的清瘦身影。

  怪了,怎麽現在見人都愛答不理的。

  景長老好歹是替一臉苦相的小徒兒遮了遮,耐心解釋道,“洞府中各處的時間流速不同,那位前輩將這洞府分割成無數獨立碎片,現下怕是被人連了起來。”

  徐泠玉此時見到景舒禾還是不免發怵,整個人都是一副恭順聽話的乖巧狀,“那月瑤長老,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出去向宮主和各位長老稟明情況?”

  話還未完,周遭一切雜草灌木斷斷續續傳來窸窣響動,速度快極,兩個年輕小輩立刻戒備起來。

  “在那兒!”

  通身赤紅的妖獸形似長猿,體型如山,四肢齊齊著地砸出巨大深坑,脊背四足俱是赤色繁密的毛發,面部更是凶劣可怖,深厚嘯聲幾乎有掀起地動山搖之勢。

  “這什麽東西啊!不是飛升仙人嗎?癖好為何如此特別,淨養這些又醜又怪的凶獸!”對於專通星宿佔卜之術的少閣主來說,這種龐然大物她實在是毫無還手之力,隻好抱著自己的星辰羅盤往眾人身後躲了躲。

  哪知那凶惡純黑的猿曈徑直如利劍般飛來,長臂狠狠砸在地面,情緒激亢,簡直可以用癲狂來形容。

  徐泠玉整個人都掛在魚侑棠身上,與這猿物目光對視,冷不丁又是一抖。

  若不是原因繁多,她現在大抵是要掛在月瑤長老身上的,現下只能有什麽抱什麽了。

  “它竟聽得懂人話?我這樣說它生氣了?不是吧,它對自己的樣貌似乎很有誤解…”

  “少閣主,求求你少說兩句吧…”

  “你說我去跟它道個歉如何?這種猿…可有雌雄之分?”

  “少閣主,我覺得你以後見人還是少說話,哦,不見人也是。”

  “……”

  景舒禾瞧了一眼還在狀況外的小徒弟,再看看那邊已經陷入內訌且不太聰明的兩人,兩相對比,不管怎麽看還是自家小徒兒用著順手。

  女人眸光波動,一副柔弱無力的姿態,輕聲歎息,“為師現下可是半分修為都沒有,這妖獸不像此地之物,檀兒不保護我麽?”

  哭紅眼眶的小徒兒還未來得及傷心太久,聽見這話隻得擦擦眼淚,提著劍站起,“師尊放心。”

  魚侑棠自然是聽見了兩人對話,雖然她已經對這師慈徒孝的場景見怪不怪,但她的好友實在是對眼前狀況全無了解啊。

  “無央,這東西的修為可是遠在我們之上,一手就能捏碎我們三人。”

  檀無央手中的劍已起勢,帶一點紅的眼睛飛快掃視著周圍環境,心跳同樣加快,但好歹面上鎮定,“既是別處來的,將它送回原處就好。”

  魚侑棠點點頭,表情嚴肅,“聽你的。”

  這邊已然是妥善迎敵的架勢,對面反而消停了,雖是激憤地瞪了徐泠玉一眼,可這猿獸現下並無其他動作,依舊是泄力般的捶打和悠長叫嘯,讓人分不清是憤怒還是亢奮。

  檀無央三人一頭霧水,一時半會兒倒是不知該不該出手。

  徐泠玉在兩人身後悄悄探頭,腦回路依舊獨特,“它是在…打滾撒嬌麽?”

  被判定為打滾撒嬌的猿獸慢慢直起身,方才動作間它一直是佝僂的姿態,此時腹面血淋淋的傷口暴露無遺。因著傷痛折磨而備受煎熬,巨猿終於是仰天怒嘯,周遭空間頃刻如玻璃碎裂,浮現一道道紋路。

  它雙臂的肌肉憤張,爪尖用力,在虛空刺開一道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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