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師門_黑糖白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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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兒愚鈍,未曾想過這樣的問題。”

  景長老蹙了蹙眉,還未顧得上說一句話,冰涼的手指便被包裹在妥帖的溫熱中。

  “師尊很冷嗎?”感覺到纖細指尖傳來的低溫,檀無央攥得更緊一些,“總歸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我不會讓自己落入那般境地。”

  女人溫溫柔柔的臉上興致盎然,剛想笑她認真過頭,不曾料到小徒弟果真一臉正色繼續道,“若是死便也一起死了。”

  “你阿爹阿娘將你養育至今,身邊還有那麽多同門知己,”景舒禾臉色顯出幾分嚴肅,不輕不重地教育起檀無央來,“不說你的至親好友,連為師也比不上你這情真意切的意中人麽?”

  言畢,景舒禾覺得這話似乎哪裡不對,但那卻不是重點,小徒弟的問題聽起來才嚴重,好端端的突然說些傻話。

  ——是她何時給小徒兒灌輸這要死要活的苦情虐戀了?

  月瑤長老思來想去,也只能歸結於小徒弟未曾經歷情劫,語氣幽幽道,“罷了,你還小。”

  蒼山洞府乃是飛升仙人所留,那位前輩最擅法器鍛造,洞府所藏不計其數,也成了後來仙門弟子的。

  但能拿到什麽,是否心儀,都需講求一個緣分。

  如今蒼山洞府事宜皆由當地仙門靈潭宮操辦,待兩人趕到,環形廣場早早聚著不少面孔,各式各樣的弟子服可謂是姹紫嫣紅,最扎眼的那種簡直是五顏六色的花蝴蝶。

  對比起來,她們這第一仙門的顏色反而顯得寡淡了。

  不過這個問題倒是影響不了月瑤長老。

  “這位仙友,敢問——”

  檀無央擋住一個又一個想要前來攀談的人,任勞任怨打破眾人的幻想,“抱歉,不用問了,這是我師尊,不是哪位仙友。”

  這裡也有其他宗門的長老隨行而來,其中不乏有幾位威名遠揚的前輩,但多數還是花發稀疏、上了年紀的老學究。

  那眉目精致明豔的清瀾弟子看起來不好接近,她身旁這位卻是平易近人,嘴角噙笑,雖不知是清瀾的哪位長老,但瞧著毫無距離感,溫溫柔柔,實在是令人觀之難忘。

  “月瑤師君,蒼山屬靈潭宮地界,靈潭宮宮主說今年蒼山異動頻發,所以各門各派都派了長老隨行,但靈潭宮宮主特意強調,等您到了她一定親自迎接。”舒冉不明所以但老實傳話。

  周遭耳尖的弟子聽見舒冉的稱呼,三兩抱成一團,面上的神情從疑惑茫然轉變為震驚,再三確定這女人是誰。

  女人細白的指節撐著下巴,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眸色婉轉,猶如流光,只是那漂亮的眸子裡顯出一種難以察覺的危險。

  “告訴她,本座沒空。”

  “不見?”

  偌大寢宮裡鋪設著紅綢,案前裙擺拖地的女人手掌狠狠拍在桌上,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羞赧,面色潮紅,“她都樂意見林舟那個窩囊廢,本宮主親自請她她不來?”

  旁邊侍奉的隨從看了看自家宮主死活拉不下的臉面,捏著手指小聲開口,“宮主,這事歸根結底是咱們的問題,人家月瑤長老沒計較都不錯了。”

  “……”

  林箏心虛地撓撓側臉,向來流利清晰的口齒竟有些結巴,“那、那你說怎麽辦?”

  被主子這樣一問,隨侍的侍女更是無言以對。

  兄妹嫌隙倒是小問題,反正宮主向來看不上那位紫陽的嵐嶽兄長,可偏偏兄妹二人喜歡上了同一位,她們宮主又是個做事橫衝直撞的,這問題可就大了。

  對上宮主眼巴巴的視線,莫名擔起大任的宮主侍女歎息一聲,“近來蒼山異動令宮中各位長老都十分頭疼,明日各門派長老都會到正殿議事,宮主自然可以見到月瑤長老。”

  “但屆時宮主……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莽撞了。”

  *

  檀無央正在轉移這殿中陳設,師尊向來挑剔,吃穿住行都有自己的要求,半點不肯將就。

  想到今日一路上聽到的各派弟子議論,她收拾的間隙不停轉首,回看坐在案前隨意翻看書簡的人。

  再一次轉頭,女人正巧不偏不倚看過來,對她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被抓包的檀無央一時也忘了躲閃,乾脆大膽問道,“師尊和那位靈潭宮主是有什麽過節嗎?”

  “沒什麽好說的,”女人微微挑眉,唇角弧度愈來愈深,卻讓人無端感到周圍氣氛冷冽,“檀兒也學那些遊手好閑之人,愛打聽這些了?”

  檀無央頃時搖首,加快手上動作,燃起熟悉的熏香,床榻間的被褥枕芯全數換掉,將一切安置妥當。

  ——總之師尊不喜歡,那便不提了。

  小徒弟甚至殷勤熱切地詢問師尊是否需要暖床服務,下一秒便被從這間寢殿裡丟出來。

  少女在院子裡仰頭,今夜雲端懸著一輪圓月,她白皙的臉龐沐浴著月光,澄澈的曈眸裡浸出幾分煩憂和焦躁。

  想到袁二娘母女,檀無央更是說不上心中滋味,隻覺她還是太過弱小,做事猶猶豫豫,搖擺不定。

  而經歷今日所見,另有一種更奇妙的感覺在心底蔓延:她對師尊的過去知之甚少。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總有旁人豔羨她是月瑤長老唯一親傳弟子,但許多人都比她了解師尊更多,也無人會講與她聽。

  但話又說回來,這些過往本就不必講與她聽。

  檀無央撐著下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爾後蹲在地上,憤憤拔掉那些胡亂生長的雜草,不知在與誰賭氣。

  這合該是一幅美好而奇特的圖景,突然從隔壁衝來一個同色系的不速之客,路過時不忘將檀無央順手帶走。

  “我打聽到了。”

  弟子寢殿裡,魚侑棠氣喘籲籲跑來,隨手將滿臉迷茫的檀無央丟到椅子上,爾後在眾人期待的眼色中神秘兮兮勾起嘴角。

  “傳聞這位宮主,竟差點成了月瑤師君的未婚妻。”

  ————————

  小無央回去連夜趕製超大燈牌:

  我師尊,已有徒,不加v[攤手]

  第29章

  靈潭宮宮主乃水靈根,正殿陳設也全然隨著這位宮主的心意,雕著遊龍的玉石柱旁邊擱置著夜明珠用來照明,靠椅案幾一概以深藍點綴。

  裝潢陳設很是明亮奢華。

  景長老幾乎是坐在離主位最近的位置,從側面看去先是挺立秀氣的鼻骨,往下唇瓣水潤飽滿,雙眸盯著一角的夜明珠,狀似神遊天外。

  再一想到今早小徒弟兀自發呆不搭理她的模樣,對當今孩子的心思更是愈發不解。

  ——怎的突然有脾氣了?莫不是因為昨晚她將人趕出去的事?還是因為昨日那魔修嚇到了?不大對勁。

  “景姐姐,許久不見,您果然還是這般美麗動人。”徐徐步來的人姿態優雅從容,雍容華貴,在通往主位的路上半道停下,站在景舒禾面前,露出一個自以為乖巧並討好的笑容。

  這一坐一立頓時吸引殿中所有人的注意,有知曉內情的更是一臉看好戲的八卦模樣。

  “宮主也是神采依舊。”月瑤長老神情淡淡,但話裡話外就是讓林箏聽出了夾帶槍棒的嫌疑。

  林箏心虛地對著手指。

  這事說來倒也不能全然怪她嘛。

  想當年景舒禾外出遊歷,因著林舟單方面的不斷偶遇,兩人莫名其妙便成了結伴而行,更是傳出什麽命定姻緣的話術。

  奈何她當時年少無知,對那林舟總是看不慣,便偷偷跑出去想瞧瞧這所謂紅顏究竟是何人,順便攪黃了那什麽狗屁姻緣。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竟碰上個溫潤清冷的俊俏公子。

  彼時的宮主不過一個對萬千世界抱有好奇的少女,自幼便被嬌寵慣了,便是現在也全無宮主氣派,更別論看到一個正正好長在自己審美之上的人。

  當街打劫這種事她也是乾得出來的,只是聽人說第一印象十分重要,如此看來徐徐圖之才是上策。

  可林舟那個命格緣分又在何處,難不成就是這位?

  這般猶豫不決之際,林箏便被來抓她的阿爹阿娘發現了。

  彼時恰逢平樂每十年一舉的春花宴,一眾仙門趕來慶賀,大殿之內好不熱鬧。

  當然,最熱鬧的還是林家么女擲地有聲的雄心壯志。

  “我要與他結親!”

  坐在一旁的林舟登時變了臉色,“你胡鬧什麽!我與舒…景道友之後還有要事。”

  奈何他面對的是這個家中最不省油的燈,林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我呸,林舟你個偽君子,整天跟在人家身旁晃來晃去,打的什麽主意你以為我不知道?”

  “……”

  兩人在大殿中亂鬧一通,渾然忘了另一位主人公與這滿殿客人。

  女人清俊精致的玉面依舊,冷冷清清笑著,此時一直刻意壓低的音調變得清晰,是婉轉好聽的女聲。

  “二位倒是慣會自說自話,將旁人當個物件兒挑來挑去麽?”

  這可讓二位長輩額角冒汗,又是壓著她兄妹道歉又是賠罪的,奈何這場合無數耳目,可算是在仙門眾人面前鬧了個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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