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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魔界之人怎麽也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她輕輕掩了白布,向身旁卷著手絹的客棧掌櫃問道,“鎮上近來可有異動?”
這人是掌櫃的最先發現,此時此刻她也是滿臉驚駭不安,“不知道啊,幾位小仙師,這人是鎮西口丫丫她爹,雖說他家那點破事說出來也是丟人,但若是他死了豈不是只剩下那對娘倆?你們一定得把這邪物捉住啊。”
“師姐,魔族眾人行事肆意乖張、喜好群聚而動,可這魔氣低弱,勢單力薄,不像魔族所為。”檀無央看了兩眼那人皮便急急忙忙挪了視線,還是覺得瘮人。
明月輕聲附和道,“魔有兩類,生而為魔,墮為怨魔,前者出生時與人族幼兒並無不同,這地方定是另有隱情。”
想說的話全被說完了,舒冉覺得省心又頭疼,“此事莫要聲張,為保萬無一失我會速速稟報師尊,但……明日你們且先去看看他的家人吧。”
“你們聽說了嗎?昨夜有人瞧見了那百曉閣的閣主。”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此人真是頗為神秘,來去無蹤,上次現身還是五年之前了。”
“百曉閣裡人妖魔鬼混作一團,你們說這閣主究竟是人是仙?”
“不是都說她是個狐妖麽?要我說也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在人間地界擺個這種地方,誰能保證那些魔物不會到處作亂?”
“那你們說,昨兒個丫丫她爹會不會就是……”
“噓,別說了,這事沒幾個人知道,沒看那些修士正四處查線索麽?”
鎮西市街上,兩人著同樣的白色法衣,按照掌櫃給的方向行走。
修仙人耳聰目明,這些話自然一字不漏地傳到檀無央耳中。
這地方她聽過,那背後的閣主最是神秘,裡頭更是魚龍混雜,一眾仙門與世人的評價褒貶不一,可還是心照不宣地與這百曉閣做交易。
因為它太過惹人眼紅,便是妖魔鬼界,也能無所不知。
貪欲、思念、好奇,不管抱著何種目的而來,都能得到一個答案。
檀無央腦海中浮現一個戴著金色面具的女人,還不待她細想,明月已經找準了一戶小院前去敲門。
門內卻久久無人回應。
旁邊的人家探頭看著兩位氣質出眾的少女,小心翼翼道,“兩位小仙師,你們是要找袁二娘和丫丫?她們母女倆今日一大早就出門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不在?”明月微微一愣,“敢問嬸母可知她們去了何處?”
*
偌大的鎮子竟無人知道那對母女去了何處,檀無央疲憊不已地拖著身子回到客棧,推開房門便與那不速之客再次碰面。
“小仙師今日當真辛苦,”女人眼中閃過細碎的微光,興趣盎然,“可查探到什麽線索了?”
知曉這人的身份後檀無央自然帶上了點警惕,“百曉閣的閣主,昨日這裡才鬧出人命,你這般肆意在這裡出現究竟要做什麽?還請盡早離開。”
“懷疑我?”
“我若是不逃,小仙師會包庇我,將我藏起來麽?”女人不急不忙,嫣紅漂亮的唇瓣勾著,“還是說小仙師如此相信本座,若人真是本座殺的,你就這樣將我放走了?”
“百曉閣長立人世百年,你做事定不會如此草率,”檀無央掀了掀眼皮,“我只是不懂,你為什麽要明晃晃地出現在世人眼中。”
女人提著嘴角,心情瞧著很是不錯,“任何人都有自己做事的理由,小仙師這般明事理,本座便許你一個問題,但昨夜之事本座同樣不清楚,除此以外,你若有疑,本座知無不言。”
“我不——”檀無央推拒的話術堪堪止住,心底驀地升起一點蠢蠢欲動的好奇,“你當真認識我師尊?”
“不錯。”女人安然闔目。
不僅認識,還熟得很。
只是她確實沒想到,小徒兒對她的事如此喜歡追究。
“那您可知道……我師尊喜歡什麽樣的人?”
景舒禾掩在面具之下的雙眸怔愣,頓覺事情的發展似乎開始不受控制起來。
“你問這個做何?”
檀無央不曾錯過她的一丁點動作,瞧著這模樣,這人似乎真的認識自己師尊。
小徒弟臉上逐漸浮現可疑的紅暈,她聲音大了些,似乎這樣才有底氣。
“做徒兒的自當替師尊分憂解難,我瞧那嵐嶽長老讓師尊甚是苦惱。”
景舒禾的目光一點點上移,等待小徒兒還要說出什麽該挨打的話。
“該為師尊尋一位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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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可以和那少閣主稍微學學
現在:罷了,為師換馬甲親自調.教
匿名投稿:帖主第一次收徒,好像有點玩脫把小徒兒帶壞了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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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檀無央敏銳察覺到女人周身的氣氛瞬間冷下,令她莫名發怵。
這種感覺就如同她曾經問師尊,修行既然必遭情劫,那師尊可曾體驗過人間情愛,必須要行那雙修之事?
師尊只是笑眯眯盯著她但不說話。
真是怪了。
女人秀白的指腹點在桌面,濃黑睫毛隨著垂眸的動作下垂,狀似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良久後她喉間溢出低低的輕笑,格外動聽誘.人。
“你師尊大概喜歡乖的,最好是不胡亂講話惹她生氣。”
*
“這魔氣來歷不明,此事應有蹊蹺,師尊已喚月瑤師君下山。”舒冉摸著下巴,“蒼山洞府開啟在即,我帶其他弟子先行,無央之後和月瑤師君一同過去如何?”
檀無央呆呆望著窗外,清麗的面容迎著光線更顯精致,她獨自沉浸在別的思緒中。
昨夜那短短一句話可謂是極大的震撼。
本意是旁敲側擊想知道師尊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可這個答案聽起來就出乎意外又意料之中。
畢竟師尊對自己的評價是:三天不管便要上房頂掀瓦了。
乖一點的?什麽樣算乖一點的?
“無央?”
察覺自己竟然開始和那所謂的類型比較起來,檀無央驀地回神,白裡透紅的耳垂掩在發絲之下,“知道了師姐。”
自從那男人死後,袁二娘和丫丫根本不曾回到石橋鎮,這鎮上得知此事的百姓便開始各種懷疑猜測,直到那留在這裡的小仙師接住了一位更為讓人望而卻步的仙人。
“師尊。”恭敬站著的小徒弟莫名產生幾分不安。
女人撐住她的手腕借力站好,冰肌玉骨一片雪色,出眾的眉眼直直撞進了檀無央的視線裡,爾後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檀兒最近這麽容易臉紅,這天寒地凍的你也熱了?”
檀無央搖頭,小心瞄了一下女人的側臉,又將視線挪開,“是徒兒許久不曾看見師尊,十分想念,這才激動了些。”
景舒禾睨她一眼,嗔怪道,“油嘴滑舌。”她們不過才幾個時辰沒見罷了。
“仙師,您可算到了,”掌櫃的方才聽到那小仙師喚師尊,想來這位才是,捉住救命稻草般,“您可得把那魔物給捉住了,不然我這生意都沒法做了,每天都擔驚受怕的。”
畢竟人死在了她的客棧門口,她還瞧見了那死後的慘相,這兩日是吃不好睡不好,整日想東想西的。
景舒禾作勢要坐下,小徒弟自覺地鋪上一層軟帕,提前備好的手爐也塞進女人懷裡,甚至將九曦喚出來借了一點鳳凰火,暖烘烘地映在女人周圍。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讓掌櫃的都看呆了。
景長老當真是習慣了小徒弟的體貼細致,坐下來直接開門見山道,“掌櫃的可知那……”
“張暢。”檀無央很有眼色。
“嗯,這張暢生前可曾與人結仇?平時都做些什麽?”
掌櫃的連連點頭,“哦,有的有的。”
這一家三口並非石橋鎮的人,是在女兒出生那年搬到此處,那張暢是個好賭酗酒之徒,平日裡一不順心便會打罵妻兒,因而母女倆在這裡算得上是舉目無親。
但街頭巷尾的都能聽到些八卦,說那袁二娘本有一知心人,奈何這張暢為人狡猾奸詐,硬是強上……逼得那袁二娘在家鄉整日受人指指點點,這才不得已背井離鄉另尋他所,聽說她那相好的後來沒多久也死了。”
“前些日子他又在賭坊欠了一大筆錢,實在是沒東西可抵,便答應了鎮上的保長,要將他女兒賣過去做童養媳,那老東西都快老掉牙了,這當爹的簡直是畜生不如。”
掌櫃的義憤填膺甩甩手帕,“二位仙師,說句不地道的話,這人該死,她母女二人跑了也好,只是到底也只剩她母女倆了。”
檀無央望著師尊默然不語的側顏,陷入思考。
她自幼長來被護得極好,也幸而得到不少關心呵護,鮮少碰見這些說不清斷不明的事,便也不太明白情之一字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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