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師門_黑糖白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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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無央愣了一下,回答道,“徒兒未曾遇到什麽問題。”

  景長老語重心長,斟酌再三,選擇最委婉的方式問道,“你這般年紀遇到個心動的人很正常,但多數不會長久,需細心分辨,修行之人不能為情愛所困,這是大忌,檀兒,你要老實告訴為師,是何人讓你這幾天愁眉苦臉的?”

  明理堂的夫子這幾天來的尤為頻繁,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她的小徒弟在課上出神,還從弟子們中間聽到什麽,檀無央最近一直在詢問他們關於情愛之類的話題。

  這還得了,月瑤長老就差沒一個一個把明理堂的弟子們抓來審問了。

  ——?這句話不該是她說嗎?

  檀無央跟著坐下,一臉正色道,“師尊,徒兒覺得徐少閣主雖然為人尚可,但據徒兒觀察她性格過於活潑,與師尊實在是不合適。”

  景舒禾抬眸,並未聽懂小徒兒在說什麽,但用眼神示意“你繼續”。

  因為有背後說人壞話的嫌疑,檀無央莫名心虛,“徒兒覺得…覺得師尊這般好的人,若是要尋道侶,自然也是應該尋一位與師尊頂頂相配的人。”

  景舒禾眼睫垂下,唯有嘴角向上輕輕彎去,“那檀兒覺得何人才算與本座相配之人?”

  檀無央撐著臉,搖搖頭。

  這天下地下竟沒有她覺得能與師尊相配之人。

  “玄天閣的少閣主喜愛美人,尤愛年長貌美的女子,多情風流,這是仙界人人皆知的事,玄天閣與清瀾素來交好,這是掌門師兄扔來的人,本座自然不能對她避而不見。”

  景舒禾無奈地撐著額角,“但本座倒也不至於因為一個小丫頭亂了心思,你最近便因這件事心緒不寧?”

  養徒弟真是個精細活,她還以為哪家不要命的把小徒兒的魂給勾走了。

  “本座養個你就夠了,以後不可如此思慮繁重,知道麽?”

  檀無央的關注點在前面半句,她似乎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八卦,下意識追問,“多情風流?她喜歡過很多人?而且都是像師尊這般年紀的?”

  言罷,檀無央莫名覺得周圍冷颼颼的。

  月瑤長老笑得更溫柔了,心裡計較著今夜這月瑤殿是不是需要來一次徹底灑掃。

  “本座這般年紀,如何?”

  ————————

  小徒兒:這般年紀的,年輕人都不……談!別人不談我談!談的就是師尊這般年紀的![加油]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李白《清平調·其一》

  第22章

  明理堂最後一節課後,檀無央趴在桌子上等人來接。

  最近每日被師尊責罰留在房裡按肩捶背,如今她手臂酸痛。

  但好在玄天閣的少閣主今日被留堂,大抵是不能同她一起回去了。

  小徒弟一臉開心地晃晃腳。

  “無央,你可知我聽到了什麽消息,那個徐泠玉……”魚侑棠風風火火跑來,湊在檀無央耳邊嘀咕。

  “我已經知道了。”檀無央很是老成地擺擺手。

  明月近日不在,聽說是被千機長老留在千機殿裡專心突破,秦清洛也被雲嫿長老帶下山,不知是去了哪個宗門觀摩學習。

  隻余下她和魚侑棠兩個,這幾日她都能從魚侑棠嘴裡聽到這位少閣主曾經的風光事跡:

  什麽被騙了感情還被騙錢、打算告白時卻得知人家已有了孩子、暗戀許久卻被告知對方喜歡男子……

  這般聽來竟有幾分可憐。

  “哦,還有你師尊在門口等你。”

  魚侑棠望著飛奔離去的身影,暗叫不公。

  雖說他們也不能禦劍、沒有飛行法器,但都是自己乘飛舟上下學,哪裡有像這樣每日接送的師尊。

  自家師尊只會讓她在院子裡扎馬步。

  “真是人各有命啊,人各有命……”慢吞吞收拾東西的身影透著一點孤單。

  檀無央腳步輕快,連帶著清澈靈動的瞳孔都漾著輕輕波瀾,在跨出門檻時臉色驀地沉下來。

  徐泠玉正站在景舒禾身邊,今日打扮得尤為明媚陽光,興致高昂,搖頭晃腦不知在跟身旁人說些什麽。

  女人多是淡笑回應,視線放在遠處雲霧飄渺的青山流水,在看到小徒弟出來時才落了落目光,衝她擺擺手。

  ——可憐歸可憐,但多少也有不懂看眼色的嫌疑。

  檀無央三兩步走過去,默不作聲隔開兩人,“少閣主今日不是要晚點回去嗎?”

  徐泠玉故作高深地晃晃腦袋,衝她擠眉弄眼,“檀小友,一聽你就是師尊夫子眼中的乖孩子,不懂這忤逆師長的樂趣。”

  檀無央覺得這話也不對。

  她小時候逃課打架的事沒少乾,但每次都能如常完成課業,也不曾有什麽頂撞師長、過分惡劣的行為,所以夫子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跟眼前這人相比,怕是相去甚遠。

  “也是,畢竟還是個要師尊接放學的小孩子。”

  被師尊接放學的小孩子愣了愣,粉白的耳垂在夕陽下無端浸成紅色。

  雖然她們年紀相仿,但徐泠玉畢竟是玄天閣的少閣主,自幼便開始學習觀星佔卜之術,如今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來去自如。

  “我很快就會學著禦劍的。”

  說到修為,檀無央想起課間隱隱約約聽到的閑聊,好看如青翠柳條般的細眉微微擰著,“師尊,今日有幾位同門說您以鞭為法器,便是不用靈力也能讓人跪伏在地向您討饒。”

  小徒弟一臉無辜,眼中只有對那絕世法器的讚歎和驚異。

  “星渺還能化鞭嗎?我怎麽從未見過。”

  月瑤長老不偏不倚站在小徒兒右手邊,本想抬抬胳膊撫平小徒兒肩上的褶皺,聽見這話,蔥白的手指在半空中急急停住,轉了個彎兒,捏住檀無央鼓起的側頰。

  清嫵絕美的五官在自己面前一寸寸放大,木槿香從四面八方襲來,讓檀無央硬是覺察出幾分不妙的凜然。

  女人嘴角的淺弧勾勒得愈發明顯,她兩指輕輕用力。

  不疼,但不妙。

  “我的乖徒兒近來很是上進,何人告訴你這些的?”

  檀無央雖不明白這其中緣由,但她深諳同門間默契的相處之道,絕不泄密。

  “只是我自己偶然聽到的。”

  景舒禾鼻息間泄出低低的哼笑,松開了手,轉身,“你今日自己回去。”

  “師尊?”

  禦劍離開的身影這次很是乾脆利落,徒留一個不知自己是如何將人惹生氣的小徒弟在原地迷茫。

  徐泠玉這才神神秘秘地湊過來,清清嗓道,“如此看來,檀小友怕不是還從未有過心儀之人?也不對,你竟從未看過那些額……從未學習過書本知識?”

  少女本想追上去,聽到這話不明所以地轉頭看她,“何意?”

  ——藏書閣那些古經史書嗎?她已經基本看得差不多了。

  徐泠玉這下心裡有了底,徑直笑出聲。

  “待你突破築基,我送你一份大禮,保證你喜歡。”

  *

  ——簡直是不得了了。

  景長老坐在案幾前,臉色稍沉,面前鋪著各色紙張,但無一不與她有關,偶然的文段裡出現她的名字,或者是一遝她的畫像。

  是從外門弟子各處收集來的畫像和手稿,在弟子間已經流傳甚廣,如今也已經浸染內門弟子,正在穩步擴散中。

  旁邊的水鏡中傳來秦弄影毫不遮掩的笑聲,聽著還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

  “現在的孩子也真是,如此仰慕之心令本座也不禁動容。”

  “師姐最近是不忙麽?”

  雲嫿長老立刻收住笑顏,一本正經地分析道,“無甚大事,多是小孩子玩鬧,你看這大多都是稱讚你容貌驚絕、雅致迷人,歸根到底還是他們沒怎麽見過你,看多了也就罷了,過幾日就會消停的。”

  兩人話到此處,一個清瘦的身影在外面敲了敲門。

  “師尊,我可以進去嗎?”

  案幾上的東西眨眼即逝,景舒禾收斂神色,起身開門。

  檀無央是自己回來的,沐浴後周身俱是熱蓬蓬的香意,沾著水汽,迎面便是年輕軀體的鮮活與熱忱。

  她手中端著一碗杏仁酪。

  目的很明顯,她是來哄人的。

  “師尊,這是我最近新學的,慢火熬煮了許久呢,口感綿密清甜,又不會太膩,您要不要嘗嘗?”

  食堂那種地方不是人待的。

  但身為徒兒也不能每日讓師尊早起操勞,日日為她下廚。

  於是勤勞能乾的小徒弟現下很自覺地把活兒包圓了,並且還能依著師尊的口味做一些甜品。

  畢竟這是極好用的哄人方法,百試百靈。

  景舒禾睨了她一眼,很給面子地拾起瓷杓,爾後悠悠開口。

  “仔細想來,為師今日的確不該丟下你,檀兒求知好問,這是好事,本座自然該為徒兒細細解惑。”

  女人朝她輕笑,檀無央立刻回以乖巧懂事的笑容,以此遮掩自己心中莫名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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