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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報名弟子需帶著記錄名姓的玉牌才能進入宗門。
臨走前,秦清洛擺擺手,表示自己已經許多個晚上不曾合眼,她要留下睡覺。
每日被阿爹阿娘看著,好不容易可以睡懶覺,秦清洛不禁有幾分想哭。
只是這愉悅還未持續多久,便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癱倒在榻上的少女咬咬牙,粉白的臉頰因為氣血上頭而化作桃紅。
一推開門看到來人,那份被打攪的惱怒瞬間化作警惕。
“道友,我們又見面了。”門外赫然是齊琛那張深笑的臉。
秦清洛還牢牢記著檀無央出門前三令五申的話:一定要離這個男人遠些。
於是強撐著困意提起警惕,“你做什麽?”
他和客棧的掌櫃是老熟識了。
往來渝州的外鄉客,幾乎都是在這裡落腳。
碰上喜歡的,都會由客棧裡的人使法子弄暈,再由他派人來悄悄帶走。
只是今晚這個著實對他胃口,手底下那些人偶爾也會偷偷摸摸做些什麽,他次次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卻是決定自己過來。
“自然…是帶姑娘去做點有意思的事。”皮琛嘴上說得好聽,竟是伸手要去摸她。
秦清洛心下一驚,想往後退,手腳卻愈發無力輕軟,眼皮沉重。
“時間也差不多了,今晚用的可是我花了不少路子弄來的迷藥。”
“你別碰我……”少女內心警鈴大作,奈何她竟使不出半分力氣。
齊琛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思,伸手將人攬在懷裡,“不用擔心,只是睡一覺罷——”
話音未落,旁邊一陣來勢洶洶的拳風,被他輕巧躲過。
看見來人,齊琛沉著臉警告,“魚侑棠,莫要多管閑事,可別忘了,你們魚家現在可不是當年的魚家,若是得罪了我,你連進清瀾宗的資格都沒有。”
魚侑棠嗤笑一聲,“若是跟你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成為同門,不去也罷!”
兩人的爭鬥發出不小動靜,已經引來堂中不少人圍觀。
齊琛微微皺眉。
區區一個魚侑棠自然不是他的對手,但客棧裡的本地人大多都認識他這張臉,不能在這裡把事情鬧大。
他手中一松,昏迷的人兒立刻要往下跌,被魚侑棠眼疾手快地扶住。
“下次再跟你算帳。”
齊琛滿臉慍色,不顧眾人投來的各種目光,腳步急快。
還未跨出客棧門檻,一柄雪亮長劍驚然抵至他喉間。
青竹般的白衣身影在燈火闌珊中格外顯眼,眉目凝霜的少女神色晦暗,鋒利的劍身挨著男人喉骨,再進一分便是皮肉綻開。
齊琛有過一瞬短暫的出神。
他試探過,這人並無修為的……
難不成是修為在他之上?不,不可能,這人怎麽看也就十幾歲的年紀,能在三十年歲之前築基的,已經算是少數了。
可他卻被如此輕易近身,毫無察覺,這是何等的……
檀無央手腕翻轉,遙想起一句聽過的道理,歪頭一笑。
——打回去就是,若是沒死,便算他運氣好。
“何必下次,今日便一並算了。”
*
“今年共有近三千人報名,比起以往的人數多了許多,且各有所長,所以分成不同組別進行比試,師尊讓我來問問二位師君覺得如何?”
舒冉抱著一卷名冊,左看看右瞧瞧,殿內正座上的兩人各執一枚棋子,看起來十分激烈。
“月瑤,今年還不打算收徒?”執黑棋的女人眸光流轉,嗓音慵懶勾魂。
她斜倚在椅側,絳紅紗衣的衣襟半敞,露出鎖骨處的一枚紅色朱砂痣,眼尾微微上挑,舉手投足間盡是媚意。
饒是誰也不會想到,這是她們清瀾宗、乃至整個修仙界都望塵莫及的雲嫿長老,與古板正經完全背道而馳的醫毒天才。
“你在外面拐騙的那孩子,本座可好生盼著呢。”
景舒禾指尖銜住的白棋不緊不慢落下,棋盤上勝負已分。
女人骨相優越,輕然笑意漫過如雪的面皮,她悠然開口。
“師姐,你又輸了。”
舒冉這時想起自己上午匆匆瞥見過的名字,猶豫頃刻,垂首說道,“月瑤師君,這次的名冊裡確實有小無央的名字…”
秦弄影眸中的興趣更濃,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我這輸了不要緊,若是你那乖徒兒在大比中輸了,你打算如何應對?”
舒冉略顯尷尬地撓撓頭,硬著頭皮接下後半句,“不過……小無央在客棧跟人起了爭端,宗裡最忌諱私鬥,這又是在宗內地界,師尊已經派幾位弟子過去察看了,現在應當是在回戒令堂的路上。”
“打輸了?”
?關注的重點應該是這個嗎?
於是舒冉跟著就跑偏了重點,且不知為何還與有榮焉,笑著回道,“打贏了,而且對方還是渝州城裡齊家的獨子,都說有望奪得今年大比的魁首呢。”
秦弄影突然不知該作何反應,嘴角抽動,緩緩轉頭看向對面的女子。
明明這倆人還沒相處多久…
該說什麽樣的師尊教出什麽樣的徒弟嗎?
這不對吧…
景舒禾正巧跟她對上視線,瑩潤剔透的眸間漾著細碎笑意,“師姐現下還覺得…本座的徒兒會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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雛鳳清聲:出自唐代李商隱《韓冬郎既席為詩相送因成二絕》,原句為"桐花萬裡丹山路,雛鳳清於老鳳聲",以幼鳳鳴聲清越比喻後代才華超越前輩的文學典故(資料源網絡)
突然覺得這宮鈴將來纏在師尊腳踝上也很不錯呢……(小本本記錄+1[讓我康康])
第16章
秦弄影唇角的弧度越來越深,美眸輕抬,明顯是幾分迫不及待,面上露出為難。
“這私自鬥毆可是大忌,執法長老又是個不善變通的,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眼看女人佁然不動,秦弄影的語氣愈發嚴重了,“孩子千裡迢迢好不容易來了,因為這事被拒之門外,著實可惜。”
景舒禾輕輕歎息,溫軟輕和的眸光含笑,對這種霸道行徑不得不老實招架,“月瑤殿裡那塊玉雕,師姐不是很早就瞧上了麽?”
雲嫿長老立刻爽快起身,抬腳準備離開,“小令儀,帶路,本座要親自去瞧瞧我那未來的師侄。”
秦弄影走出幾步,發現身後坐著的人依舊安然悠哉。
“不一起去?”
“師姐去吧,我得去師兄那兒一趟,”景舒禾的視線還在棋盤上,抬眸淺笑,“齊家有不少宗親在門內,檀兒年紀還小,麻煩師姐看護著些。”
想到景舒禾和沈千重最近研究的各種她看都看不懂的鬼畫符和奇怪物什,秦弄影擺擺手回應著,“你倆真是怪人湊一塊兒了。”
“放心吧,保準給你那寶貝徒兒全須全尾的送回去,頭髮絲兒都不少一個。”
*
清瀾宗的戒令堂,顧名思義便是賞罰懲戒的地方,礙於執法長老那一絲不苟的性格,氣氛也比其他地方嚴肅許多。
齊琛那張俊秀的臉如今已經是青腫一片。
而站在他身旁的少女雙手抱臂,面色冷冽不善,渾身上下齊整得很,只有頭髮亂了一些。
人是外門弟子帶回來的,一群人在戒令堂等了又等,沒等來執法長老或者舒冉師姐,倒是等來一個過分少見的人。
“見過雲嫿長老。”
聽見名字,檀無央隻來得及抬頭看一眼,也跟在眾人身後行禮。
——怪事,明明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她怎麽總覺著這位長老和阿洛有點像。
檀無央只是瞧了一眼便低頭,自然沒有注意到,這位雲嫿長老簡直要把她盯穿個洞。
秦弄影抬腳進門就看見了站在最末的檀無央。
漂亮娃娃鼓著臉,大抵是被氣得不輕,可渾身上下並無修為。
別說修為,怕是都不曾測過根骨。
秦弄影眸中興致更盛。
她倒是聽說,齊家這個捧在手心裡的兒子從小就拿丹藥補著,是這些新進弟子中少有的新秀,堪堪碰到了築基期的門檻。
這是讓她那挑剔又難伺候的師妹撿到寶貝了?
“今日之事我大致已經了解,執法長老不在,今日便由我代為掌罰,大家不必拘禮。”秦弄影在主位坐下,曳地的裙尾隨意散著,饒是有過心理準備,在看見齊琛那鼻青臉腫的模樣時,嘴角的弧度也很難按下去。
根基不穩,藥罐子堆出來的修士,風一折就斷了,能算什麽天才。
心底暗暗發笑,面上還是要端著長輩的威嚴,秦弄影收著表情,嗓音輕緩,“雖說你們二人還算不得門中弟子,可也是帶著名牌的,所以這事就在戒令堂解決吧,都說說吧。”
秦弄影換了個姿勢,端起茶盞,準備認真觀摩這出戲。
“長老,弟子著實冤枉,今夜我看那位秦道友身體不適,本想將人帶去醫館查看,可那魚家的魚侑棠無端要對弟子出手,弟子隻好離開,結果在門前就被這人打了。”齊琛腫著臉暗暗咬牙,“檀道友怕是不知,清瀾宗宗規,弟子不得私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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