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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下已知曉皇城發生的一切,若是她想回家,隨時可以。”
裴昭激動不已,急忙稱謝。
檀無央在旁邊等了又等,待眾人都說完,才遞出一片月季花瓣。
“蕭姐姐,你定會是一位出色的皇帝,祝你和裴昭姐姐幸福。”
蕭錦珩愣了一下,繼而輕笑著接過那片花瓣,“借小仙師吉言。”
回程的馬車上,景舒禾打開蕭錦珩送的東西。
蕭錦珩派人在后宮暗室找到了那本家史,送到景舒禾手中。
只剩了一頁。
【……女子……頭骨為引,紅蓮現世。】
景舒禾看了一眼便隨手燒了,不知該做何反應。
“不過一三千年前的凡人胡謅撰寫,如此殘缺,他竟也敢……”
世人多荒唐。
罷了,終歸也算幸事。
一連許多日,她們並未禦劍而歸,反而更像是遊山玩水,待到看見錦州城的城門,檀無央激動萬分。
在檀江夫婦的盛情款待下,他們坐在一起用過晚食,聽著這一路的經過。
正當檀無央想問問景舒禾今晚可不可以在她房中睡下,月下如神明的女人衝她笑笑,如家常便飯般說了一句,她們該離開了。
小孩子的目光幾近驚慌,這時才後知後覺,這人自然是不可能留下的,她乖巧地不去多問。
“那我去何處尋你?”
“若是有緣,自會相見的。”
檀無央低落至極,顯然不滿足於這個答案。
景舒禾彎腰,碰碰她腰間的宮鈴。
“此物有安心凝神之效,檀兒日日佩帶可好?”
蒼雲之上,兩道身影禦劍而行。
“師君,您真的不將小無央一並帶走?”舒冉還是震撼。
她都瞧見了那孩子腰間的銀鈴。
此等信物,可不是隨隨便便就送出去的。
她一直以為是開玩笑的。
“本座的徒兒,須得心性堅韌,吃苦耐勞,聰慧機敏,膽識過人……她阿爹阿娘不是教的很好麽?”
?
舒冉在心底暗暗吐槽。
——就是懶得管教,所以丟給城主夫婦二人罷了,說得多高深似的。
前方,景舒禾心情不錯地勾唇,“我很期待,她會長成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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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商:指流動經營的商人
坐賈:指有固定經營場所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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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永昌八年,渝州。
今日春雨連綿不斷,雨絲如銀針飄落,客棧裡不一會兒便坐滿了歇腳的人。
“阿洛,你太慢了。”
少女雪白的衣袂在煙雨中不染丁點塵埃,腰間掛著銀色鈴鐺,鴉羽似的長發束起,明眸皓齒,眉目挺立,漂亮得不似塵人兒。
姍姍來遲的少女年紀相仿,圓潤的小臉透著淡淡的粉,杏眼濕紅,要哭不哭的。
“檀漱玉!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每天抱著劍亂跑。”
秦清洛撐著桌角坐下,思緒突到轉到別處。
小時候這人還會扮成姹紫嫣紅各種色彩,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倒是格外喜歡這素淨的顏色了。
“阿娘說過,如今世間各大宗門,唯有清瀾宗的凜霜劍尊稱得上是這天下之首,若能拜她為師……”年輕少女眼中生出幾分憧憬。
自從她小時候舉著木劍說著要保護蒼生,阿爹阿娘便熱淚盈眶地親自教導。
可惜她阿爹阿娘不適合做老師,每每練習劍招時都將她揍得慘兮兮的。
不過也幸虧她腦子聰明,悟性極高,將那些術式學了個十成十,縱然不通靈力,也是有模有樣了。
秦清洛手撐著腦袋,小臉皺成一團,很是苦惱,“你是高興了,阿爹隻讓我看醫書、聞草藥、看診,難不成我要上去跟人家比試誰背書快嗎?”
話說到這裡,秦清洛的目光幽幽落到檀無央身上,充滿怨懟。
即便是真的比背書,她也背不過面前這人。
可惡,這就是天才嗎。
秦父和檀城主自幼交好,秦父便是個醉心醫術的人,也曾靠著自己的鑽研,讓檀城主撿回一條命。
秦清洛小時候只會跟著檀無央跑來跑去,一聽檀無央要練劍,便回家哭著鬧著也要去。
秦父這次倒是不反對了,老淚縱橫,嘴裡叨叨著老天開眼,他們秦家終於又有人繼承衣缽了。
於是秦清洛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開始了她近十年的埋頭苦讀,再也無法回頭。
如今清瀾宗共有五位長老,除去掌門與陸凜霜兩位劍修長老,還有一位醫修,一位術修,皆是仙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還有一位……”檀無央頓了頓,“聽說那位長老修為極低所以從未收徒,也不愛露面,往年連收徒儀式都不去,還有各種邪乎傳言,神秘得很…”
傾心劍道的少女搖搖頭,歎息道,“大抵又是個怪人。”
“二位道友也是要去參加清瀾的入門大比?”一個面色俊秀的年輕男子打斷兩人的談話,搖著折扇出現在檀無央倆人面前。
也算得上是儀表堂堂,貌若潘安。
“兩位道友不是本地人吧?適逢大比,城裡熱鬧得很,我看你們應該是第一次來?反正離大比還有幾日,不如我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他就這樣強插進來坐下,那雪團似的白衣少女立刻蹙起眉。
她不太喜歡這般自來熟的人。
尤其討厭這人拿著扇子晃來晃去的,讓人頭疼。
但阿爹阿娘說過,待人接物,禮字當先。
牢記父母教誨的檀小少主自然很是聽話,端著明亮的微笑,真誠且禮貌地關心著,“外面如今還在下雨,道友這扇子晃得這麽勤快,怕不是病了?”
男人臉上的笑意僵住,悻悻收起了手中折扇,“道友真是有趣。”
“呵,真惡心,”不遠處的少女紅衣窄袖,手中,瞧見這番景象不禁冷笑,也沒壓低聲音,“見到好看的人就往上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來的發.情的野狗。”
“小魚!”少女身旁的人頭戴紗笠,按住她的胳膊。
女孩不滿地撅了撅嘴,不說話了。
可她壓根沒打算遮遮掩掩,所以方才一席話可是讓這堂廳裡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男人也不惱,一副無奈低落的姿態,“魚小姐,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故總是針對我?”
少女登時拍了桌子站起來,“姓齊的你裝什麽?你禍害了多少女子多少家庭,現在倒是裝起好人了,那些被你活活打死的…你就不怕遭報應?”
“魚小姐,沒有證據就隨意汙蔑人,可是讓人很難辦啊。”男人也不生氣,只是笑著回話,看起來脾性極好。
“就是啊,齊琛少爺還會給城外那些窮苦人家免費送粥送衣物,魚小姐,就算你們二位素來敵對,也不能空口無憑就惡意造謠吧。”
“就是就是……”
“你——”
客棧裡的氛圍瞬間一邊倒,魚侑棠氣到臉紅,再看看身旁已經快要發抖的人,又隻得忍忍坐下。
齊琛回頭,衝檀無央兩人歉意一笑,大有一副還要繼續坐下去的意思。
他方才已經細細打量過倆人的長相,對面的這個自然令人驚豔,但皺眉時過於凌厲,難以駕馭,旁邊那個乖巧白淨的看起來就是人畜無害的類型,倒是很合他胃口。
“這位齊少爺,你已經盯著我朋友看了好一會兒,實在是也讓人很為難啊。”檀無央莞爾一笑,毫不客氣地拉開這人和秦清洛的距離。
齊琛低頭,趕緊垂手行禮,“真是抱歉,我總覺得仿佛在哪裡見過這位道友,一時出神,實在是冒犯。”
“的確是冒犯,我朋友從未見過你,自然跟齊少爺沒有關系。”
這俗套的把戲簡直是演都不演了,檀無央瞬間面色不善。
臨行前,阿爹阿娘特意交代過的。
阿洛不曾習武用劍,心性純真,所以她必須要護人周全。
齊琛眼底一沉,他總覺得經過魚侑棠那麽一鬧,這人的態度更是急轉直下。
真是礙事。
“是齊某逾矩了,”齊琛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渝州城裡不少鋪子都是家中產業,今晚城中正好有花燈會,便由齊某領二位道友四處逛逛如何?權當給二位道友賠罪。”
“不必。”
眼看這人大有一副要繼續賴下去的架勢,面色不善的少女乾脆直接帶著朋友回了二樓。
局面似乎不太愉快,眾人面面相覷一番,也不敢討論。
齊琛面上仍是翩然含笑的姿態,手中卻不動聲色地握緊手中酒盞。
是夜,十裡長街頓時熱鬧起來,青石板上滾著炒栗子的焦香,小販高舉的竹竿上掛滿兔兒燈、螃蟹燈,人潮來往,絡繹不絕。
檀無央掐著時間離開客棧去取倆人的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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