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罪案集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章

佤邦大金塔。

清晨九点钟的阳光斜斜照在金色的塔面, 八角形的塔顶远远望去金光灿灿,在水洗的湛蓝天空下更显得尤为神圣。

咚——

悠远雄厚的钟声伴随着第一位前来朝拜的人,自北门而入, 是一个男人。

男人长衣长裤,赤脚踏上石阶,双手合十朝门口坐落的形状似凤凰的大鸟深深一拜。

直起身子,他的手落下去,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幽幽开口:“我的孩子,知道金鸡阿鸾吗?”

喻白身上套着长裙, 赤脚拾级而上, 站在男人身后往下两级台阶处, 望着门前欲将振翅而飞的大鸟说:“释迦摩尼的化身。”

“对喽!”男人转过头,眼底映着晨光, 神情宁静而肃穆:“就是释迦摩尼转世前的化身。释迦,种族名,意为‘能’;牟尼, 译为‘文’,是尊称,意为‘仁’、‘儒’、‘忍’、‘寂’。合为‘能仁’、‘能儒’、‘能忍’、‘能寂’, 是释迦族的‘圣人’。”

“瓦卡哥, 您对待佛祖还是一如既往的虔诚啊。”

喻白闻声抬头,门内站着一位穿长袍的僧人, 从头到脚的行头看着德高望重, 说出的话却不像个出家人, 似乎跟瓦卡很熟。

瓦卡脸上依旧是肃穆的神色:“虽然监狱里待了二十五年, 但我对佛祖的虔诚始终一日不改,佛祖能洗涤掉监狱里的那些污秽、肮脏的东西。”接着, 他微笑着对僧人说:“能仁,能儒,能忍,能寂。我不杀生、不邪|淫、不妄言,在监狱忍了二十五年,仁也仁了二十五年,算起来,半生的时间都在做圣人,现在你看到的我该是佛光普照,佛堂里佛像的模样了。”

“哈哈哈!”僧人喉咙里发出一串愉悦的笑声:“瓦卡哥自然是佛光普照、慈悲为怀,要不干脆跟着我昄依佛门算了。”

瓦卡十分遗憾的看了他一眼说:“可是,我不想做圣人。”

“那真是太遗憾了。”僧人也故作惋惜。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寺院佛堂。

僧人手里转着佛珠,眼底目光却异常阴毒:“那瓦卡哥今天来是想转手那批货吗?”他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笑容,“我听说,鬼子母这次搞来的小娃娃,都是苞还没长全的新鲜货,瓦卡哥,送我一个尝尝鲜”

瓦卡眼睛轻轻的眯起,半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你个老和尚也想开荤你不早破红尘了吗?”

老僧人哈哈大笑,笑声在佛堂里来回碰撞,撞出一连串荒唐诡异的回声,久久不散。

瓦卡食指指着老和尚,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笑了一会儿,揽着肩膀钻进了后院,提脚进去之前,瓦卡回头对喻白吩咐:“孩子,在佛堂里等我一会。”

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终于散去,喻白立在佛像前静静的抬头看着,那佛像的眼睛悲悯仁爱,仿佛能够装下世间万物。

突然,那佛像的眼睛发生了变化,变得阴毒而无耻,瓦卡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不杀生、不邪|淫、不妄言,在监狱忍了二十五年,仁也仁了二十五年,算起来,半生的时间都在做圣人,现在你看到的我该是佛光普照,佛堂里佛像的模样了。”

喻白涌上一阵恶寒,转头出了佛堂。

寺院里还是一片肃穆祥和的景象,扫地的僧侣,远处的塔尖,悠远的诵经声,偶尔飞起的鸟雀。

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但是这错觉并没有持续太久,身后那道清晰苍老的声音鬼魅般响起:“阿桑,我的孩子。”

这个名字一出现,喻白一股深埋心底的恐惧霎时涌上来。

十分钟时间,瓦卡已经从后院出来,站在佛堂门内,半边人影藏在阴影里,男人粗砺的手掌附上她的头顶,她听见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桑,还记得吗?你的名字,我为你取的,我的幸运女神。”

“瓦卡哥……”喻白没来由的一阵战栗。

瓦卡手上动作一顿,苍老的目光注视她,微笑着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叫我Pa—pa。”

喻白全身一僵,牢牢钉在原地。

山顶的风迎面吹过,扬起宽大的衣袖,瓦卡对她招手:“来,进来一起来拜一拜,预祝我们今晚的接风仪式,一帆风顺。”

佤邦警察局。

“来来来,先吃饭。”

瓦卡和军师的行踪诡秘不定,顺着老板指给路线,追出街口就不知所踪。

“咱们这地方乱的很,比不得大陆,红灯区又是个鱼龙混杂的地界,那些人不会好好配合我们工作的。”吴局叫人把盒饭分发下去,坐在办公桌边上,给周徽说:“先休息,大陆来的兄弟们也都辛苦了。休息好,等晚点我带人再去红灯区转一圈,我有几个线人在那片活动,红灯区最近发生什么大事,有什么人出入,他们都知道。”

“那行。”周徽知道跟来的同事,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坐飞机,又来这边赶路,昨晚到佤邦村子里的时候也已经凌晨三点钟多,跟司机了解鬼子母的情况又几乎一夜没合眼,快天亮才睡,勉强睡两小时,春光夜总会这里的消息又传过去,他们赶过来,谁知道还是比瓦卡晚了一步,没截到他的军师。

“那我们下午过去看看,孩子没找到,咱们肩上的担子还压的很沉呐。”

军令状在局里已经立过,案子来了佤邦突生变故,这是谁也没想到的结果,原本布局行动都是两边警方内部互通消息,谁知道派去跟踪瓦卡军师的人会暴露

在局里简单吃了午饭,吴局给大陆来的警察都安排了宿舍。

宿舍在警察局里,三楼,木板床,上下铺,能住四个人,不过周徽住的那间,就她一人住。

宿舍没有洗手间,澡堂、厕所都统一安排在走廊尽头,洗脸、洗澡得穿过回字廊,端着盆一直走到底才行。

周徽洗完澡,在宿舍整理行李衣物,午饭后和张裕南通过电话,汇报佤邦这里的情况,看样子是要和瓦卡打持久战。

把衣物取出叠好,箱底放着的那只小猪佩奇玩偶,就这么落入视线。

周徽神情微动,手上动作停下来。

窗外的树木挡住窗户,在房间内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缅甸特有的植物散发出一股奇特的草木香,有点樟脑丸的味道,但又不是。

周徽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她就蹲在地上,看着箱底的玩偶足足五分钟,才轻叹一口气,将行李箱合了起来,推进床底。

“嘿!老实点——”

突然,虚掩着的门背后传来一道男声,说的是中文。

口音有点偏国内西南那块地方,夹杂着几声气急败坏的叫骂,紧接着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周徽直起身,推门出去看是怎么回事,房门打开,窗外那股奇异的草木香散开,淡了许多。

她抬眼看见走廊上站着的韩尉:“怎么回事?”

韩尉宿舍在她斜对门,也是刚洗完澡,拿着风筒在走廊上吹头发,伸长脖子望了一眼乌泱泱过去的人群,不太确定的回她:“好像是吴局他们抓了个人。”

周徽靠在门边,冲他扬扬下巴:“知道是什么人吗?”

韩尉摇摇头,手里绕着风筒线:“不太清楚,我刚就听他们喊了一嗓子,抓来的那人不老实,几个警察都摁不住,说自己是个大人物,今天警察敢抓他,明天就让他们全家倒霉,牛皮哄哄的,不知道是哪路人马。不过这地方三天两头抓的人不是贩毒就是打架斗殴,估计是他们其他线上抓的什么毒贩吧!没什么好看的。”

周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就打算回房间。

“哎!周队。”韩尉突然从身后叫住她:“你用风筒不头发不吹吹干”

“不了。”周徽退回房间:“没一会儿自己就干了。”

韩尉收起风筒,转头扔床上,趁周徽关上房门之前又叫住她:“哎!对了,周队,张局什么时候到?”

周徽关门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说:“估计还得等两天,也许快的话,明天就能到。”

“这么快?”

周徽立在门口若有所思:“嗯,看样子也许张局会提前赶来佤邦,案子闹这么大,张局总得来坐镇,吴局之前视频会议里没跟咱们说实话,张局怕这边警方再出什么其他事情,就提前来了。”

“禁毒大队的人不来”

周徽抬头看他一眼,说:“这我不清楚,张局没说,估计他们有其他案子要忙。当时我们来这边的时候,他们调去其他任务上,没说调去多久,而且市里出现新型毒品,禁毒大队总要有人处理这些事。”

“听说因为新型毒品,死了好几个人。”说起这件事,韩尉接到:“估计禁毒有得忙了。”

两人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案子,吴局从楼梯间出来看见他俩:“欸周警官,韩警官,你们都在,那正好我有事找你们。”

“什么事?”

吴局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刚抓到个人,你们得跟我去见一见。”

周徽抬眉:“刚抓的那个”

“他什么来路?是毒贩吗?”

“附近一伙武装势力的头目,叫貌钦。他刚交代了一个情况。”吴局边走边说:“今晚,佤山的一个寨子里,毒贩打算办一个接风仪式,迎接佤邦未来的领袖——瓦卡,出狱归来。据貌钦交代,今晚山上所有的武装势力都会去捧场,我们已经说服他安排我们的人今晚跟他一起进入佤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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