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罪案集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市公安局。

韩尉抱着林翠萍的审讯资料从审讯室出来, 刚进办公室就被孙也拦在门口。

“干嘛?”韩尉倒退半步,手支着门框问他。

孙也朝审讯室方向努努嘴,说:“林翠萍认了吗?”

韩尉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说:“由不得她不认,故意杀人罪肯定板上钉钉,不过她杀了几个人,以及详细作案细节还得花时间跟进一下。”

“什么意思?”孙也手里提着袋包子,对他这句话来了兴趣:“林翠萍身上还有命案?”

韩尉站在门口给他分析:“你看啊,十年前她女儿冯倩刚死没多久, 她丈夫冯三贵就意外死亡, 对外说是意外触电身亡, 但现在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这个案子林翠萍可没认,现在就看江国平什么时候醒来, 看能不能给咱们提供点有用的东西。”

韩尉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审讯资料,拿起水杯去接水。

孙也跟上去, 眼珠一转,笑着问韩尉:“韩副,林翠萍落网, 这么大案件结案, 周队怎么没来?她不来坐镇?”

“唉,你周队正在医院里照顾伤患, 再有, 东郊殡仪馆馆长江国平还没醒过来, 周队等着人醒来给录口供呢!”

“没点别的原因?”

韩尉端着水杯往里倒茶叶:“什么原因?”

“昨天晚上周队的样子我们都看到了, 我入行以来第一次见周队这么紧张。”孙也不怀好意的一笑:“韩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求八卦!”

韩尉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 对孙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呵呵,你韩副也不知道喔!而且私下讨论上司八卦,下个月奖金不想要了?”

“不是,我想要,想要的。这周队不是还在医院陪床不在嘛。你别那么小气,给透露点消息呗!你肯定知道的。”

韩尉翻了个白眼,心想他能知道个屁,周队打隐秘战线,两人关系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还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昨晚看到她对喻白的紧张,他也蒙在鼓里呢!

孙也还在旁边喋喋不休:“韩副,韩副,那周队岂不是要抛弃我们独自脱单,啊!不行不行,这周末回家得让我妈多给我安排两场相亲去。”

韩尉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也让我妈给我安排。”

两人各自转过头打电话去了。

市医院院长办公室里,上了年纪的老院长拿着张片子仔细端详一阵,接着扶了扶老花镜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没有发现颅内出血的情况,你们送来的还算及时,不过还是要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主要留意有没有食欲不振、恶心呕吐或意识障碍情况再次出现。”

周徽坐在院长办公室会诊桌对面,听到最后一句话再次紧张起来:“再出现会有什么问题吗?”

老院长把CT还给她,说:“别太紧张,一般情况下昏迷十二小时内能够苏醒,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你是家属吧。”老院长突然说。

“?”

周徽没反应过来老院长为何突然语出惊人,刚要张口说什么,突然意识到喻白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好像一次也没有。

资料显示,她的家人十年前移居美国洛杉矶,在那边发展家族企业,近几年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寥寥几笔不到一页纸就能记载完毕。

老院长见周徽没回答,权当是她已经默认,斟酌了一下拿着病历本说:“我看患者某些症状不是器质性疾病,她是不是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

周徽神色一怔:“精神方面的问题?具体指什么?”

“你不知道?”老院长一脸“你不是家属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她,对上周徽一脸“都是您老人家自己脑补出的画面,和我没关系”的无奈,两人眼神交流了半分钟,实在没交流出点有用的信息来,老院长眨了眨瞪酸的眼睛,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给周徽解释:

“像是精神分裂症引起的并发症,出现昏迷、幻视、幻听等症状,本来以患者脑部受损伤的情况来看,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昏迷情况,六小时内醒来属于常态,但现在昏迷时长长达十二小时,我想还是要引起重视的。至于是不是精神方面引起的病变,属于临床心理学上的范畴,你们得看专业医生怎么说,我这是脑外科,CT检查不出这些。”

周徽从院长室出来,想回去问问喻□□神方面的疾病究竟怎么回事?

刚走到病房门口,听到房间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喻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没事,您放心吧,那件事情我会再跟进,一有进展会跟你们联系。”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小喻,要多注意休息,其他事情你先不要管,正好最近案子也收尾了,让周徽多跑两趟医院。”

这语气口吻,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周徽推门进去,发现坐在病床边上跟喻白聊天的果然是周伯年。

“爸,你怎么来医院了?”周徽大概已经知道喻白和周伯年之间关系匪浅,也并没有表现的太惊讶,不过这么一来倒打断了刚才她进门前想问的问题。

周伯年听到声音转过头,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削完皮的苹果:“我来看你师父吕局,才知道喻白也住院了,就过来看看,我给你说,你好好照顾她,听到没有,她的病需要静养,你别天天拿你案子上的事来烦她。”

“我……”

周徽刚想要反驳,心说这是您老人家自己干出来的事吧。就想起来前两天找喻白去秦桦那套消息的事情,顿时有点心虚,话到嘴边强行转了个弯,说:“爸,不用你说,我肯定照顾好喻白哈,绝对让她得到充分的静养。您不是很忙吗?还要为人民服务,那这里有我就行了。欸!这个苹果也我来削吧。”

周徽说完就拿过周伯年手上的水果刀和削一半皮的苹果,视线一垂落在周伯年身上,意思是让他让座。

周伯年:“……”

喻白头上缠着纱布,就坐在床上一脸忍俊不禁的看着周徽送走周伯年,等到周徽关上门坐回床边,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消下去。

周徽对她一挑眉:“怎么?”

喻白摇摇头,还是没抑制住眼角眉梢的笑意:“没有,就是对你和伯父如此标新立异的相处模式有点好奇。”

周徽摆摆手:“我和我爸?那你是没看见小时候他追着我打三条街,刚刚这算什么标新立异,都是小场面。”她话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抬头看着喻白问:“你呢?很少听你说起你父母。”

周徽清晰的看到,喻白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退了下去,等了很久,喻白都没有出声,就在周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喻白开口了,她的声音显得很消沉,她说:“他们已经去世了,我父亲死在两年前,我母亲死在二十五年前。”

周徽一怔,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资料里一直未做完善,寥寥几笔带过的家庭成员信息被喻白不加掩饰,如此坦白的说出来,她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找不到安慰的话,这种感觉像是溺水。

二十五年前这个节点,周徽非常清楚,她也在那一年失去了她的母亲。

至于两年前,那个时间,对喻白来说应该是一段很沉痛的往事,周徽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喻白的父亲不是自然死亡。

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证实,如果喻白的父亲是因病去世或是意外死亡,资料里不可能一丁点都不透露,消息捂的这么严实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替她洗过家庭成员的资料。

这个人职位应该不低,而且非常了解喻白的情况,周徽脑海中没来由就浮现过周伯年刚刚离去的背影。

视线再落回喻白身上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情绪,仿佛刚才一瞬间的消沉低落从来没出现过似的,看着周徽,不动声色的将话题绕到了其他方面:“你们的案子怎么样?林翠萍认了吗?”

周徽有点无奈:“案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啊,你现在要做的是安心静养,头还痛不痛?”

喻白笑着摇摇头,看着周徽说:“我头不痛,所以案子进展到底怎样?还有十年前的9.12案,你们已经重新立案侦查了对不对?”

周徽看着喻白一个劲儿问个没完的劲头叹了口气,这哪需要她拿案子来烦她,周伯年刚刚显然命令下达偏离了方向,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应该直接对喻白说才比较有效果。

现在,周徽只好俯下`身,拍着喻白的肩膀再重复一遍:“你好好休息,案子我会跟进,别担心,晚一点我下楼给你买饭。”

喻白怔怔看着周徽没说话。

周徽动作一顿:“在想什么?”

喻白看着周徽因为一夜没睡满眼的红血丝,心底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喉头一颤,沙哑着嗓子说:“我在想,有人挂念的滋味也挺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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