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罪案集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这个思路和猜测很大胆, 也不是说警方不可能办错案,但是这个可能性其实很小,十年前的法律程序虽然比不得现在, 但是也已经足够严谨,从立案侦查到最后结案,法院审理下放判决书,中间过程繁杂环节多,证据链完整才可以定案。

喻白一抬眼,看到周徽眼底闪过的情绪, 微微挑眉, 唇边勾起一个笑意:“不信”

周徽当然不信。

喻白笑意不减:“那我们打赌, 输了你要陪我玩三天‘火车头’。”

“”

周徽大为震惊,这算什么赌约?

玩三天“火车头”饶了她吧。一晚上都够了, 三天

喻白好像很热衷于这个游戏,笑眯眯的看向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当然, 你现在认输也行。”

看到喻白将一切事情视为玩笑的态度,周徽心底爬上一丝异样的情绪,沉下一口气,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 说:“不。赌就赌。你要是输了,以后都不许找我玩扑克。”

喻白眉毛微挑, 略微有点哑然, 笑意盈盈看着周徽点点头说:“好。”

看起来昨天晚上玩了一晚上的扑克牌后劲有点大, 她抿嘴笑了笑, 稍稍正色点,对周徽扬扬下巴:“那再去半山别墅看看吧!听说明天付朗喆的父母就从美国回来了。”

“消息还挺灵通。”周徽上下打量一番喻白半身不遂的身子骨, 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你都这样了,居然还有精力打听付易东夫妇的行程,你和付家到底有什么过节”

喻白对于朗喆甚至是整个付家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一个生意伙伴该有的关注程度。

喻白一愣,轻挑眉梢看着周徽,毫不避讳的说:“过节很深啊。”她语气微顿,回忆了一下接着说:“十年前我父母移居美国之前,和付家一直有生意往来,我出国之前读小学的时候也经常跟家人去他家,算是和付朗喆,还有他爸爸打过点交道。

付易东是个不好惹的主,疼他儿子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我们小时候玩捉迷藏,他儿子自己摔了一跤,他也要挨个指着我们鼻子骂一遍。”

周徽有点无语:“就因为这个?你记了十几二十年”

喻白倒吸一口凉气,很是吃惊的看着周徽说:“这还不够付朗喆他爸爸凶得很,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谁碰了他儿子一下他就要和谁拼命。你们明天估计什么有用的都问不到,去半山别墅去碰碰运气吧。”

喻白说完之后,冲周徽笑了笑,松下一口气站起来,已经打算出门。

周徽一愣,抬脚跟上去:“你要去找什么”

喻白闻声停住脚步,在门口站定,转过头看着周徽说:“宴会那天的搜证工作,警方找的是杀害付朗喆的嫌疑人,以及他和苗登之间的利益关系。这次,我们去找找他爸爸付易东的秘密。”

周徽从身后拉住她的手,把人往回拽了拽,皱眉看她一眼,叹口气说:“你进病房躺着吧,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就好,昨晚医生说,你至少要在医院住三天才能出院。”

喻白站着没动,笑眯眯看着她,拍拍周徽的手背,说:“协助警方破案人人有责,何况我已经没事了。你看……”

说完,还抬抬胳膊,下一秒立刻疼的呲牙咧嘴。

周徽:“……”

喻白干笑两声:“动作有点大。”随即凑上去跟周徽保证:“我真的没事,而且我都在医院躺一天了,一会你开车,我就坐车里不动,不会有事的。”

周徽看着喻白努力作死的劲头无奈道:“你还是多听听医嘱……”

“我比你了解付家的人。”喻白打断周徽的话,抬起头对她露出胜利的笑容:“而且我知道付朗喆的爸爸付易东一定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件事情最后以周徽妥协而告终,两人乘电梯来到医院地下停车场,等待喻白艰难的爬上车,周徽左看右看,抓过后座的一个抱枕塞给喻白,“后背垫着点,一会还有山路要走。”越过手闸帮她系好安全带,才抽空问她:“付易东的秘密所以你打算去哪里找”

喻白低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抱枕,眼底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听到周徽的声音她眼尾一抬,勾勾唇角柔声说:“一个女人的秘密也许在卧室,一个男人的秘密大概在书房。”

周徽准备发动引擎的手一顿,转过头看她一眼,唇边浮上一层笑意:“哪里听来的歪理?”

“开个玩笑。”喻白把抱枕垫在身后坐正了,目光转向窗外,气息一沉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也都有秘密的存放空间。”

车已经开出地下停车场,临近黄昏的天边染了些炫目的红,喻白视线转回来,落在周徽脸上,唇边又带了三分笑:“付易东和付朗喆都习惯把保险柜放书房,付家的书房也比其他地方更具有生活气息,书房就是他另一个保险柜。走吧!去找找看,也许有我们想要的信息。”

周徽神色微怔,侧目看向喻白的那个瞬间,她觉得喻白神秘坚硬的堡垒就要破开一个缺口,但再次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缺口好像又消失不见了。

咽下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周徽开车朝半山别墅驶去。

霓虹灯逐渐亮起,车内开了音乐,喻白靠在副驾上没再说话,仿佛刚才刹那间的情绪从没出现过。

周徽车开的很慢,尤其山路部分,半山别墅属于平陵市郊区,除了风景好,山多水多,交通十分不方便。有些路段还没有修柏油马路,石子路有些难走。

周徽侧过头看一眼喻白,见她望着窗外欣赏风景,好像并没受什么影响,开口问了一句:“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再开慢点。”

喻白转过头,看着周徽挑了挑眉,眼尾滑出点笑意:“你已经开的够慢了,周警官,再开慢一点,也许我们直接走上山都比这速度快。”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可以开快一点啊,天都黑了,我给你说,这山上半夜治安不好,当心碰上抢劫的。”

周徽看喻白果然没事,放快了点车速,石子路段也快结束,上了柏油路,她摇下点车窗,回她:“抢劫让他来,我送他一个监狱大礼包。”

喻白抬抬眼皮,仰了仰身子看周徽一眼,点点头:“也对。遇上抢劫的,也是他们吃亏。”

周徽:“……”

她撇撇嘴,觉得这话真没法接,一路开到半山别墅,才停车转过头开口:“到了,下车吧。”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漆黑的山路看不到一星半点的亮光,黑暗中只有两道车灯大晃着,很短一段距离就被全部吞噬进黑暗里。

半山听不到人声,偶尔一两声野狗叫,看起来有点鬼气森森,和宴会那天晚上灯火通明的景象完全不同。

周徽锁了车,撕了大门口的封条,和喻白并排走进山庄,走到院子中间,喻白突然开口:“你站的是付朗喆摔死的地方。”

周徽在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听到声音,吓得一个激灵,随即无奈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到:“什么眼神?至少还离我十米远好吧。”她打开手电筒朝正前方一照,不多不少,正好十米。

喻白恍然大悟:“原来还有十米远。”

周徽撇撇嘴,懒得理她这些无聊的小把戏,先一步越过喻白,朝里走去:“进屋看看,我记得电闸好像在一楼。”

“等等。”喻白叫住她。

“又怎么了?”

喻白拉住周徽的袖子,舔了舔嘴唇,认真的说:“刚忘了告诉你,这别墅以前闹过鬼,一到半夜就能听见有人唱歌,还能听到楼上的脚步声。”

周徽撇撇嘴,看着喻白一本正经讲鬼故事的样子有点无语,她是怕鬼没错了,但那也只是看鬼片的时候,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就听二楼走廊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真有鬼?!

周徽喉间一紧,把喻白拉到身后嘱咐:“你原地待着别动,我上去看看。”

一个箭步冲上楼,走廊另一头突然几声鬼哭狼嚎的歌声,在一片寂静中瞬间炸响。

“卧槽!哪个鬼唱歌这么难听”

周徽下意识脱口而出,走过拐角就撞上了这个鬼。

“啊啊啊啊——”

那只“鬼”突然爆发出尖叫。

半分钟后,周徽只觉得被震的头皮发麻。

另外,她觉得这只“鬼”的叫声有点耳熟。

“啊啊啊……”

那只鬼还在尖叫。

周徽感到非常无语,鬼的胆子也这么小

下一秒。

啪——

走廊电灯亮了起来,周徽定眼一看,哦,原来这只鬼叫的“鬼”是孙也。

“你怎么来了?!”

“周队”孙也惊魂未定,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后退一步:“你不是放假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卧槽!韩副,救救我……这里有一个和周队长一样的女鬼。”

孙也转身撒腿就跑,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楼梯口,直奔三楼而去。

周徽嘴角抽搐,觉得说点什么都没办法形容当下的心情。

身后传来两声笑:“哈哈。”

周徽闻声转头,发现喻白已经上楼,刚才电闸显然是她拉的,她右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分析:“很显然,你的同事比你还怕鬼。”

周徽再次无语:“……”

“不上楼去看看你同事”喻白指了指楼上,对周徽说:“你同事好像被你吓的不轻。”

周徽撇撇嘴,指了指自己:“我有那么吓人吗?”

喻白忍住眼角眉梢溢出的笑,摇摇头安慰她:“没有。”

周徽看到喻白脸上的笑意,不再发问,转过头认命的往三楼走,刚上三楼就听见孙也的声音:“韩副,我没骗你,我真看到一个和周队长一样……啊啊啊,韩副!你看,我没骗你吧!真的有鬼。”

周徽看到孙也朝后一跳,躲在韩尉身后朝她指了指。

周徽和韩尉同时望向他,都是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韩尉扒拉开孙也的手,走到周徽跟前,说:“周队,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下午你休假吗?张局给批个假不容易,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周徽看了眼喻白,目光转回韩尉身上:“来找点线索。”她朝书房看过去,发现韩尉他们刚才好像正在书房搜证,周徽朝书房扬扬下巴说:“你们呢?怎么想到来别墅复查”

韩尉叹了口气,说:“嗐,旧档案来来回回就那些,张局说档案里找不到线索就回现场找证据,所以派我和这孙子一起来复查现场。”

韩尉指了指身后的孙也,孙也这会倒是缓过劲儿来不怕了,从韩尉身后探出头来,对周徽嘿嘿一笑说:“周队,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撞上鬼了呢!你说你好好假期不休,非得来案发现场,还……诶?周队,您别这样看着我嘛。嘿嘿!我就是……”

周徽懒得理他,直接忽视他任何时候都闭不上的嘴,转头看向韩尉,往书房走:“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韩尉摇摇头,跟上周徽的脚步进了房间:“两眼一抹黑,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要是付朗喆十年前真杀了人,他肯定不会留下证据的,早就销毁了。而且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有证据,也不会留到现在,还放在家里不是我们来他家里找线索,不会有什么收获。”

“倒也未必。”

周徽和韩尉同时回头。

“老师,你有新的思路吗?”

韩尉先一步开口,周徽目光看过去,看到韩尉看向喻白的眼神一亮,似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说法,周徽觉得韩尉对于喻白专业方面的认同感远超过她。

从这份认同感中,周徽看出了不加掩饰的敬意和信任。

这个瞬间,她突然也很想了解,两年前站在省公大讲台上讲课的喻白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很想了解,更早以前的喻白到底是什么样子。

周徽突然之间泄气的发觉,原来一直以来喻白的过往在她眼前,始终是一片荒芜之地。

从没向她打开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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