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洗手间内穿堂风呼呼吹过, 带起长裙的裙角。
周徽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对于喻白身份上的不信任又一次冲淡相处时的温热, 心头涌上一阵异样的情绪,混合着酒精作用,火辣辣的,烧的她有些难受。
拨通喻白的电话,“嘟嘟”几声后语音提示无人接听。
撑在盥洗池前,做了个深呼吸, 她叹口气, 找回点理智, 转头离开洗手间,决定去找人。
但偌大的庄园要找个人实在不太容易, 周徽在院子转了一圈,依旧没看到喻白。又不敢向人求助,万一喻白再真是胆子大到一个人直接去找证据, 她也不能贸然采取行动。
想到这里,周徽不自觉咬了咬后牙,进了别墅。
前厅擦肩而过也全是人, 这会被主人改成了舞厅, 供客人跳舞。
周徽挨个找过去,每走一步胳膊都能碰到一对情侣或夫妻, 只得穿梭在人群中频频道歉。
舞厅里一圈找下来还是没见到喻白的身影, 周徽心底的那份猜疑逐渐化为担忧,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公共区域只有院子和一楼, 二楼是给留宿客人准备的卧室,不可能推开每扇门进去找。
况且, 如果Frank这里真有什么证据,也不会放在客人的休息区域,实在既没逻辑也没水平。
周徽刚走上走廊,一扇虚掩着的门背后就传来几声缠绵悱恻的呢喃。
想到喻白那句风景宜人,适合约会。
周徽晃了瞬神,心底不知名的情绪闪过,径直上了三楼。
三层虽说主人没有明令禁止入内,但是因为书房、私人会客室、主人的卧室都在这层,也确实没什么人上来。
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她,这里就是藏证据最好的地方,喻白也很有可能在这里。
于是,周徽做了件不太地道,又不合规矩的事——扒门缝。
小心翼翼打开第一扇门,房内窗帘紧闭,没开灯,周徽打开手机手电观察了一遍,是个私人会客厅,真皮沙发,白玉桌面,贴墙的壁炉,门口的衣架。
没人。
周徽从房间里出来,在楼梯口检查一遍,确定没人路过,小跑过去开了第二扇门。
漆黑程度和第一扇门背后一般,不知道这家主人是怕见光还是怕什么人窥视,房间窗帘拉的那么严实,周徽再一次开了手电,是间书房,装修风格和会客室差不多,看了一圈发现也没人。
刚退出来,轻声拉上房门,后背突然被人一拍。
周徽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是最熟悉的擒拿,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反手就把那人抵在楼道的墙壁上,穿着拖地长裙也完全不影响发挥。
“反应很快嘛!”一个柔媚的女声响起。
周徽一低头看清了那人正是她刚刚找了一个晚上的喻白,挑眉不咸不淡的笑了笑,右手胳膊抵在她咽喉仍然没放下来。
把右手上的手机换到左手,不慌不忙的关掉手电才抬头,眼底闪过审视的目光,目光一压,居高临下问道:“你来这里找什么”
身下人笑着反问:“那周警官来这里干嘛?”
她唇边似笑非笑,昏黄灯光下媚眼如丝,对于周徽突破安全距离的审问毫不在意,也不在乎是否正在被人抵住脆弱的咽喉。
甚至往前又近了一步,抬起手臂,手指绕上她耳边挂下的发丝,有意无意剐蹭过她柔软的肌肤,舔舔嘴角,仰头看着她的眼睛温声细语一句:“担心我?”
周徽胸口微微起伏,贴着喻白心口处,感受到她稳得不见一丝波澜的心跳,再看她从容淡定到还有心思撩拨她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喂了狗,想冷笑一声,偏偏还有点笑不出来。
只好扯了两下嘴角,僵硬的重复刚才的问题:“你来三楼找什么”
语气已经不入刚才那般果断,手上动作也逐渐放轻,喻白显然感受到敌人气势削弱,抓紧这个机会趁机推开她。
“下楼吧,被人看到了不好解释……”她勾了勾手指,轻而易举从周徽身下逃脱。刚走两步,脚步突然停住,声调一沉:“等等,有人上来了。”
!!!
喻白紧张的情绪让周徽心下一惊,脚步紧跟着停住,眼睛四下一瞟,拉过喻白的手腕低声说:“去洗手间……”
喻白原地没动,把人往回一拉突然转身,两手轻轻一勾,环住了她的脖子。
周徽一进一退,因着惯性作用后背已经贴上墙壁,紧张的神色对上她同样不那么谈定的眸子,咽了下口水焦急道:“你……”
下一秒,喻白温热的唇已经贴上唇瓣,堵住了她还未出口的半句话,周徽呼吸一紧,瞳孔瞬间放大了,眼底只剩下喻白蝉翼般的睫毛和紧闭的双眼,氤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胸口剧烈起伏,突如其来一个吻的震惊程度远超过刚才的紧张,她僵在原地,眼睛都忘记闭上。
对面人似乎很有耐心,有意在等她这个不合格的接吻选手,微仰着头,动作轻柔而缓慢,一点点撬开她的唇瓣,贝齿,柔软的舌尖滑过口腔内|壁。
没有一味索取,没有长驱直入,和她本人说一不二的性格差很多。
温热的吐息一遍遍席卷过口腔,周徽心口一颤,又一颤,乱得不像话。
近在咫尺的温热最终战胜理智,周徽在胸口下一个起伏跌宕起来的时候,终于伸手环住了对面人柔软的腰肢,垂眸深沉的吻下去。
舌尖尝到那一抹甘甜时,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直击胸腔,周徽只觉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像飘在水面的船,浮在天边的云,心中长久以来积攒的那抹悸动终于幻化成一朵艳丽的花蕾,在她眼前绽放。
楼梯口终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窸窸窣窣。
喻白不再贪恋,先一步放开,视线警觉的朝楼梯口望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三分愕然。
“啊,打断你们接吻真是抱歉。”
隐在楼梯口拐角处的Frank探头出来,不知道已经待在那里多久。
周徽神色一晃,才想起来刚才一切不过都是演戏。
好的演员可以立刻从戏里抽身,不带走一片云彩。
喻白显然是,而她不是。
全心投入之余,还能游刃有余,只见她略一挑眉,环胸上前一步,“付先生有什么事吗?”
走过周徽身边,余光一闪,眼底滑过的意犹未尽恐怕也是演戏。
周徽如此想。
Frank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滑,笑容里藏着三分猜疑,随即才转向喻白说:“没事没事,就是楼下半天没看到你,想着你大概在楼上,就上来看看。不过……”他音调一转,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警告:“三楼没什么娱乐活动,没什么要紧事还是随我下楼吧!不邀请你的小美女跳个舞”
喻白稍加思索,随即绽放出一个笑容:“这个主意不错!我是应该请她跳个舞。”她一转头,就是张妩媚动人的脸,眼底浮上盈盈笑意,征求的目光看向周徽。周徽愣了一瞬,温柔细腻的一个吻已经足够令她意乱情迷,换做平时,她绝不敢再往前进一步。
但是,当下这种情况,箭已经在弦上,蓄势而发,也由不得她再做主张,小幅度点点头,表示愿意。
Frank警告的目光松了一瞬,客套的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前后脚往一楼舞厅走,Frank突然一拍额头转过头对喻白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刚忘了说,今晚房间不太够,我原想总不能委屈你和别人挤一间卧室,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算委屈。”他俯身迁就喻白的身高,压低声音问到:“她真是你远方亲戚”
周徽侧耳听着,心下惊异,不知道他到底有几分怀疑。
就见两人会心一笑,都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见惯了各类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每个人或多或少有些秘密,有个小众癖好,背地里藏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情人,大概对他们来说不算稀奇事。
心思各异的三人来到舞厅,Frank跟喻白简单客套几句,就又一次以招待其他客人为由匆匆离开。
周徽目光追着望过去,看他分明重新上了楼,心下又一阵紧张。
“别看了。”喻白轻轻捏住她因为紧张而微凉的手指,往回一拉,细滑的指尖搭上她肩头:“既然来了,就跳支舞吧!”
此时,音响里正好响起一首《华尔兹舞曲》。
两人很快没入舞池的人群,这次,周徽环着她的腰,很快找到节奏。
喻白眼尾一挑,亲昵的伏在她肩头,贴着耳廓柔声说:“啊,没想到周警官舞跳的这么好”
总算还是个合格的舞伴。
周徽舔舔嘴角,眼尾垂了垂,轻吐几个字:“以前学过。”
虽然不想打断眼下的氛围,但想到刚才Frank上楼的背影,周徽还是沉下一口气,垂眸看着怀中人问到:“确定没关系Frank刚刚上楼了,你拿了他的东西,他不会来找你麻烦要不我先帮你保管。”
喻白仰头望她,好像能一直望进她眼眸最深处,盈盈一笑柔声说:“你这算是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向我要证据吗?”她眼尾一眨,滑过一抹狡黠,遗憾到:“不过,我什么都没拿。”
眼神单纯无辜,手指一抬,指腹轻柔的滑过周徽的唇瓣,补充:“而且,我会把周警官的这句话当做是,对我的关心。”
温软的手指触到唇瓣,周徽全身过电般酥|麻,又一次回忆起刚才那个吻,不十分炽热,却很绵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