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徐家爷孙示好
约莫过了六个时辰,
此时已至正午,沈玉淑朦朦胧胧从梦中醒来。
她想动,却动弹不得。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铭哥儿,我好痛。”
“没事的,多休息休息就好,益气散我们有的是。”
以凡人之躯孕育灵根,太伤身体,需要用益气散温养数日才能恢复。
陈玄铭喂她服下了益气散,孩子的灵米,但是不急,在那日去找陈灵素时就已买好。
灵根子的服食与凡胎不同,婴儿出生,灵根脆弱,凡人母乳不仅对孩子无益,反而有害。
灵根就好像一张白纸,在未彻底定型之前任何的凡尘浊气都会对灵根造成误判,使得孩子的资质下降。
陈玄铭听闻,在凉州的顶尖世家,他们的灵根嫡子都是服用最上等的仙果汁液,甚至连灵米都不食用。
因为婴儿的消化能力薄弱,将灵米碾成粉末,煮成米汤的过程中必然会混入浊气。
至于是否有用法宝将上等灵米烹煮的方法,陈玄铭就不得而知了。
修士的阶层分化远甚于凡人,对于他,那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处理完这一切,沈玉淑又睡去了。
“铭哥儿...铭哥儿...”
她的呼吸微弱,眉头却舒展开。
陈玄铭伸手,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头。
‘会好的,等到了灵田那边,就多寻来一些仆从,那时,就不用再吃苦了。’
等到沈玉淑睡熟,
陈玄铭抚去额头的汗,小心将孩子裹进襁褓里,放在沈玉淑身旁,这才悄然离去。
清河坊市,外有筑基大阵,
其内幅员辽阔,
陈玄铭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才离开陈家的地界。
整个清河坊市,由三大筑基家族,陈、李、牛三家主导,其中牛、李二家乃凉州本地家族,落魄后开枝散叶于此。
至于陈家,是外来家族,四十年前才进入这清河坊市。
虽然陈家下辖的坊市是各种灵材功法最多的地方。
但如今为了隐蔽,陈玄铭想要买功法和灵米种子,最好的选择反而是与陈家素来不睦的李家。
在街巷里转了数个弯,陈玄铭多次回头,见周围无人跟踪,这才小心向李家坊市走去。
至于乔装打扮,反而没有必要,为了甄别魔道,整个清河坊市都是禁止藏头露尾的。
陈玄铭来到李家坊市前,
李家的练气修士挑了挑眉,稍稍探查了下他的修为,不屑道:“这位公子,脚下留神,切莫走错了地方,我们李家的上等坊市可是要收三块灵石的入场费的。”
“当然,你走错了没关系,可千万不敢污染了我李家的地界。”
‘这修士好生无礼。’
陈玄铭心知对方恐怕认出了自己,不过他也无心与对方争辩。
落井下石本就是人之常情,这些年,他见多了。
看了眼上等坊市里琳琅满目的街景,陈玄铭从储物袋中递出来半块灵石。
是的,若非是本家弟子,哪怕是去下等坊市都是要半块灵石的。
李家修士接过灵石,交给了陈玄铭一份传票,没再多刁难。
正道修士,正是如此,尽管偶尔做事随心,但大多时不会无事生非。
数了数储物袋里仅剩的八块灵石,陈玄铭微叹。
如今他空怀宝山,不敢显露。
只能凭白受苦,否则哪怕是把储物袋里那枚上好的培元丹卖了,都能换来好几十灵石。
将视线投向远处,
下等坊市,修士众多,
与上等坊市的诸多店铺,拍行不同,
里面多是清河坊市周边的散修,交了摊位费,摆块席子,往来的修士看上上面的灵材、功法,就可以当面交易。
坊市里并不额外征收多的费用,同时若是买家买上了赝品,打了眼,也只能自认倒霉。
陈玄铭上次购买的废丹益气散就是来自陈家的下等坊市,
当然,那次并没有交入场费就是了。
陈玄铭在各个摊位都驻足许久,偶尔买上几份不值钱的灵米种子。
若是有人暗中窥视,也只会觉着他在为前往灵田做准备。
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察觉到盯梢自己的目光稍稍减少,他这才从一处提前探查好的摊位买下来一份敛息术。
凉州修仙界靠近北蛮修仙界,常有战乱,各大世家有意将一些功法广泛流通。
因而,这一份敛息术才仅仅花了他三块灵石,
这份敛息术在藏匿修为上并不出色,只能在练气期面对与自身三个阶位内修士时伪装降级一个阶位。
但好处是它可以将身体的各种气味全都转化为无色无味,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丹香味。
这下,陈玄铭就不用担心培元丹那香味特殊的问题了。
只是,
陈玄铭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老一少,两双眼睛正悄咪咪落在他身上。
少年的眼睛很亮。
“爷爷,那人应该是陈家的子弟。看他行色,想必也是接了灵田的任务——近日三家中,只有陈家在北洛河发布了征令。”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不错,景璇,他确实是陈家的人,但他不仅仅是陈家的人,还是陈家曾经的少主。”
风掠过老人花白的鬓角,他的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慨叹。
“这般年纪,经历大起大落,却仍能谨守本心,不忘护持身边人……难得。”
“只可惜,你我姓徐。”老人声音低沉,“纵然你我决心远离陈家,与继恩分道扬镳,但我们终究是徐氏旧人。”
“孙儿以为并非如此。”
少年却眨了眨眼。
“爷爷不是常说,世家散修,何来尊卑,不过都是修行人,我们与他不正如此,虽然我们姓徐,他姓陈,但同样是修士。”
“修士之间,不正应该快意恩仇么?继恩伯伯虽然与他有仇怨,但我们又没有。”
“洛水偏远,如今世道沧桑,恐怕多有波折,总归大家如今都是陈家之人,何不与他结个善缘?”
老人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伸手抚过少年的头顶,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确是爷爷着相了,反倒被你这个猢狲教育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