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爱我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第二天一大早, 天蒙蒙亮,冉宁跟陆迢就醒了,没有谁先谁后,几乎同时睁开眼。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冉宁茫然地眨了眨, 便红了耳朵。

她歪着头, 半个身子几乎都搭在陆迢怀里,就说枕头怎么变软了,枕着人家的肩膀能不软吗?

冉宁尴尬地脚趾抓地, 就问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醒了?”陆迢问道, 声音是刚睡醒的慵懒, 带着些沙沙的质感。

装睡应该来不及了, 冉宁想。

点点头“嗯。”

陆迢看着她笑意温柔“那你能不能先挪开一下,我肩膀麻了。”

话音还没落下,冉宁噌的!像弹簧一样, 倏地蹦起来。

整个晚上保持同一个姿势,动也不动, 陆迢觉得右边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稍微一活动,骨头咔咔咔的响。

好半天, 才缓过劲儿来。

冉宁心虚, 自己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不是这样睡得, 虽然她们是靠的很近, 但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枕在这人的胳膊上

一定是太累了.一定是。

瞄了眼这人的腿,正色道:“我睡觉不老实, 没压到你腿吧?”

“没有。”

陆迢没有多余的话, 说的时候脸上也是一本正经, 丝毫没有揶揄之色。

可她表现的越风平浪静,冉宁脸就越发烫,这不是明摆着装糊涂嘛。

快速拢了拢头发,刚想扎起来,却发现头绳不见了,不等她低头去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手指上勾着的正是自己的那根黑色头绳。

“怎么在你这儿?”

“你昨天睡觉掉的。”

“.”就不该问。

冉宁一把夺过“谢谢。”

拢起头发,随意绕了两圈,就绑好了。

“你也快起来吧,等下该换药了。”

说完,拎着水瓶就往帐子外面走。

陆迢一直绷着的嘴角,瞬间勾起,眼睛锁着那人的背影跟着追出去,冉宁黑色的发尾一晃一晃,撩的自己心尖发痒。

昨天晚上,她的头发就是这么蹭自己的,蹭的头绳都掉了,整个人拱过来的时候像只小奶猫,乖得不得了,鼻腔里还发出嘤嘤的声儿。

真不是故意占她便宜,真是被她蹭的受不了,当时那个情况,只要是个人都得伸手吧.再说自己也没干什么,就是抱了一下..不..不是一下,是一整晚。

冉宁一出去就跟白黎撞了个正着,耳朵红脸也红的.

“哎你.”

“我洗漱。”

能让冉宁脸红除了帐子里那家伙,白黎再想不到别人。

果不其然,一进去就瞧见陆迢,勾着唇脸上笑的暧昧不清,整个人发散的气息,又撩又欲,随便脑补一下,都能猜到这人肯定没干好事儿。

白黎双手环胸,高抬起头,一眼横扫过去——

“又欺负人呢~”

陆迢懵怔,瞬间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我哪敢,你不杀我。”

“知道就好!”

白黎说完,自己也笑了。

说实话,从校园出来后,像陆迢这样的人再没遇见过,其实仔细想想,就算在学校里,她这样的也难遇。

有好胜心,却没功利心,她争第一从来不是要超过谁,单纯就是想对得起自己,所以即便拿不了第一,只要尽力,心里对得起自己,她也能站在台下为别人鼓掌。

对人真诚,不藏着掖着,有什么全写在脸上,好比她对冉宁,那股子喜欢,从来就没克制过,冉宁不搭理她,她就想办法找原因,而不是把责任一味地推给对方,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能说翻篇就翻篇,什么旧账伤疤,通通抛到九霄云外。

连自己这个旁观者,都能察觉到她的真心和爱意。

白黎默默叹了口气,要是她知道冉宁离开的原因,估计会炸吧,肯定炸,不过不是炸别人,而是炸自己,白黎觉得自己好像都看见陆迢捶胸顿足,追悔莫及的样子了。

见这人费力地捞过拐杖,白黎开口——

“哎,你别乱动了,我扶你。”

陆迢:“这么好心?”

白黎:“不是为你,是为冉宁。”

简单洗漱过后,陆迢便坐在大通铺上等着换药。

说是换药,其实就是消毒,天气炎热,像这种时候的创口,最要紧的就是防止感染。

冉宁拿来碘伏跟纱布,正要给她换药。

就听帐子外头,吴海一手揣一个大红苹果,兴奋地喊起来——

“陆队!陆队!”

引得大家的目光都朝外看去。

“虞记者,我们陆队就在里面,我带你过去——”

“好,谢谢你。”

吴海就是个愣小子,美女一笑,他立刻就傻,浑身上下跟打了鸡血似的,狂奔进帐,身后的土都被他的脚后跟刨到背上了。

“陆队!虞记者来看你啦!”

说完,把两个大红苹果往陆迢怀里塞去,好好的帐子,愣是多出来个大傻子。

陆迢捧着苹果,一脸纳闷“看我?哪个虞记者?”

吴海眉毛挑的老高,兴奋无比:“还能是哪个!不就是一直要采访你的那个嘛!”

虞晴!

陆迢瞪眼:“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吴海:“你还说呢,上回你诓人家,人家都没生气,一听你受伤,立马就赶过来了,多好的人啊。”

陆迢:“你——”

傻字还没说出去,虞晴就从外面走进了帐子。

吴海压根儿没发现自家陆队风云变幻的脸色,一见人进来,可把他忙坏了,拉过登子给人家虞记者安排座位,有一句好,右一句辛苦,纯纯一狗腿子。

一个劲儿的叨叨,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会说话——

“虞记者,这件事我可得跟你说道清楚,我们陆队这伤是为救人,你昨天没在,不知道情况有多危急,要不是陆队当机立断不顾危险跳下去,那个孩子就没命了,她那腿.流了好多血,肉都翻出来!还缝了好多针.”

挠了挠头——

“哎陆队,缝多少针来着?”

陆迢抄起一个苹果扔过去,缝你个头!

吴海眼疾手快接住,看了看:“陆队,你给我干嘛啊?这是我专门拿来给你补身体的。”

陆迢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

吴海下巴一扬:“见外了不是,陆队你要跟我说谢,我可就真不依!”

说完,又朝虞晴看去,脸上的笑容愚蠢又清澈:“虞记者,你吃苹果不,我给你削一个,不断皮的那种。”

“谢谢你,不用了。”

虞晴人美声靓,笑起来端庄得体,白衣黑裤,应该是电视台统一配置的,这些天在外面到处采访的记者,穿的都是这一身。

她跟冉宁都属气质一挂,身上书韵味十足,但冉宁偏冷,虞晴偏暖,再加上可能是传媒出身的缘故,大概学校老师都有教,所以她的一举一动表面虽然亲和,但深探之下处处藏着刻意,经不起考究。

陆迢挫了挫腮帮子,心里虽然不怎么待见,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专门来看你,起码的礼貌还是得有。

陆迢一点头,就算打招呼。

虞晴难得碰上像陆迢这样的刺头,可算是用足了耐心,勾了勾耳鬓散落的发丝,莞尔浅笑:“上次你放我鸽子,这次你可跑不掉了吧,我们光荣负伤的陆大机长。”

光荣负伤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前面加一个我们,就有点妙了。

搞不清状况的,还以为两人很熟呢。

白黎不动声色的瞄过去——什么情况?

再看冉宁,低头摆弄着碘伏,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光荣负伤就免了,可别给我戴高帽,我还不到那境界。”陆迢敛眉“我觉得虞记者不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外面的情况更值得报道。”

虞晴听出她的意思,这是在赶自己,不恼不怯也不慌,反倒气息平稳,笑容坦然——

“我刚来你就赶我?看来你真很不喜欢我。”

陆迢错愕“.”这人说什么?

虞晴朝前走去,立在陆迢面前站定,忽然俯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眉目笑语,温柔亲昵:“你好好休息,晚一点,我忙完再来看你。”

随即直起身,顺便还把陆迢怀里的苹果拿走,笑了笑:“谢谢陆队了~”

一见虞晴要走,吴海立马跟过去:“虞记者,我送你呀!”

陆迢都懵了,这话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虞晴的语气不对,故意拖长尾音,跟那种稍微有些捏起的鼻音,莫名其妙多了几分暧昧,可她们两个真的连认识都算不上,最多算打过照面。

当下后脊梁的冷汗就窜上来,陆迢大胆往冉宁那边看去,刚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冉宁端着药盘转过身,不苟言笑的抛来一句——

“换药了。”

冉宁蹲下`身,动作一气呵成,换完就出去,看都没看陆迢。

陆迢一颗心瞬间吊到喉咙眼儿。

“哟~你还认识记者呢,可以呀陆队~”白黎瓮声瓮气的来了句。

陆迢脸都青了,这时候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行吗?

“我就不认识她!那人纯属脑子有病!”

“我看是你脑子有病!”

白黎瞪眼哼了声,跟冉宁一样,头也不回。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都给陆迢气晕头了。

送走虞晴的吴海,恰好折返回来,还在不知死活的说——

“陆队,回头你把虞记者微信加上,拉到咱们那个大群来,她说认识火锅城老板,咱们聚餐可以折上加折——”

话没说完,吴海突然没了声音。

陆迢眼睛冒火,牙齿咬地咯吱响,指着他——

“你给我过来!”

吴海顿感不妙“那什么..陆队我、我还有事,我走了!”

“你别跑!你给我回来!!”

我弄死你!!!

地震后黄金救援时间为72小时,救援时间越早,幸存者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大。

现在已经过去六天。

医疗队跟着救援人员走,每到一处就要用生命探测仪仔细探测,大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直到上面给出显示。

途径一处坍塌的废墟,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突然跳出来,指着坍塌的地方,哭喊不止——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救援人员火速上前,正要展开营救的时,却都僵住了。

一个剃着寸头的小男孩,半截身子断在外面,另外半截被不见踪迹,身上的血早都流干了。

“你们快救救他啊!快救救他啊!”

女人的喊声,震耳欲聋。

“我的儿子!他们不救你,妈妈来救你!”

说罢,女人就要往坍塌的废墟跑。

冉宁离她最近,也最先反应过来,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

“那边不能去!”

“放开我!放开我!”

女人的精神已经崩溃,力气大的根本压制不住。

“安定!快给我安定!”

见挣脱不开,女人一口咬住冉宁的胳膊,发疯撕扯,伴随安定注入,才渐渐的失去力气。

冉宁没放开她,一直抱着她——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直到女人彻底睡去。

冉宁的胳膊被咬烂出血,两排牙印清晰可见,刚才再要晚一点,这块肉估计都能被扯下来。

“糟了,碘伏没了。”白黎急道。

冉宁捞起袖子,看了眼伤口:“没事,用双氧水就行。”

白黎:“你会疼死的!”

冉宁望着那个被担架抬走的女人,摇了摇头:“没事,拿来吧。”

都没用人帮忙,冉宁举起双氧水,猛地倒下去,伤口立刻激起细密密的白色泡沫,刺啦刺啦地声音,光听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冉宁绞着眉头,皮肉像被撕开一样,处理完毕后,嘴唇都白了。

白黎眼泪汪汪的抱住冉宁,这是双氧水,怎么可能不疼。

冉宁抬手摸摸好友的头:“没事,我真的不疼。”

然后继续向下一个地点行进。

此刻,不远处的山丘上,架着一台摄影机。

摄像师:“虞记者,可以开始了。”

虞晴点点头“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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