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爱我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她怎么会来?

冉宁一时间头脑有点乱, 但还是拉开车门,不假思索的坐进副驾驶。

待车子驶动,昨天的不愉快瞬间像PPT似的,在冉宁脑里袋快速过了一遍, 她实在找不出理由, 为什么陆迢今天又会过来, 以昨天的情况来看就算老死不相往来,也是正常。

冉宁坐的端正,左手一直攥着, 右手倒是很自然, 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就是目光总有点不由自主地往驾驶座上的人瞄去

陆迢不苟言笑, 两只手都把着方向盘,她今天没穿飞行服,身上套了件圆领T恤, 灰白色.领口稍微有些大,颀长的脖颈下能看见一字锁骨。

可能是训练的缘故, 脸跟锁骨完全两个颜色, 锁骨处的皮肤有点牛奶色,很白很细, 脸就没那么白了, 一看就知道是太阳曝晒出来的。

不自觉地又想到上学那阵儿, 那时候这人爱玩, 一到夏天能在外面野疯了,原本白白嫩嫩的脸, 用不了几天就被晒黑, 但.一个冬天过去, 她却又能再白回来。

也不知道这人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本领。

恰好一个转弯,即便陆迢开车再稳,也还是避免不了惯性作用.冉宁微微向的右边倾去,目光自然而然下移,落在了陆迢的手臂上。

小麦色的皮肤,肌肉绷紧,线条饱满又流畅,莫名给人一种很健康的感觉.

冉宁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几眼大脑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卡顿,不停地在牛奶跟小麦两种画面转换

一个大胆的想法诞生——

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谁知道会不会只是看着比较好,兴许碰上去触感就很一般呢。

有句话不是说:眼睛是会骗人的吗?

许是目光太专注,陆迢扫了眼后视镜,就看见这人全神贯注的表情.

她在看什么?

扯了下嘴角,忽然绷紧手臂,清了清嗓子。

“咳咳——”

猝不及防地一声咳嗽,让冉宁瞬间清醒,立马别开脸,向窗外望去.抠着手指,抿紧嘴角,就像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大人抓包一样。

吹了好一会儿风,才慢慢恢复平静——

扭过头,扫了眼导航,这不是回自己家的路吗?

什么意思?她专门来接自己回家?

冉宁有点搞不懂了这是什么操作?

“你要去哪儿?”

陆迢以为她会一上车就问,没想到挨这么长时间,再晚问一会儿,估计车都能开到她家门口了。

“你家。”

“?”

“别误会我不是送你回家,我是去拿衣服。”

陆迢目不斜视,言辞正经,眉宇间透着一股正道的光,冉宁默默将头扭向窗外发誓自己要是再胡思乱想,就拉出去直接问斩——

点点头,没什么情绪的回应“好。”

那衣服早该还给她了。

两人一路无话,眼看再拐个弯都要到了,却被临时施工的牌子挡住去路。

陆迢看了眼冉宁,冉宁环着胳膊,脸上表情冷冷的——

“你看我干嘛?我又没车,再说我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还是好的。”

突如其来的一下,半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陆迢就被她发冲的语气噎的傻了下——

“你怎么说急就急?我说什么了?”

“你还用说吗?你刚刚那眼神分明是觉得我明知道施工,还故意不告诉你,就想让你多绕路。”

陆迢哭笑不得,这是个什么罪名?

“我哪有?看你一眼零点一秒都不到,你还能读出这么多信息?讲不讲道理.冤死我得了。”

“你说谁不讲道理?”冉宁瞬间炸毛。

“我我我我不讲道理,我跟你道歉——我错了。”

陆迢声音忽的软下来,乌黑的眼眸凝视着眼前人,我错了三个字说的十分诚恳,冉宁有种错觉,她们两个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听这人认错,立马跟着没了脾气,上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说软也就软了。

可又别过头,偏偏不肯认输,非得计较的来一句——

“谁要你道歉了,我又没怪你。”

陆迢的眼睛亮了下,语气比刚刚又多了一丝温柔——

“真没怪我?”

“没有!”陆迢太了解她,瞧着挺冷一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该有小心思一样也不少,上学那阵儿她就这样,明明就是不高兴穆雪来问自己题,还假装大度,一个劲儿说没事,得亏自己当时胆大心细,发现苗头不对,立刻把人打发走,转头就来道歉,冉宁别扭归别扭,好哄也是真的好哄,只要自己一道歉,再拿头蹭蹭她的胳膊,故意黏糊一阵儿,这人保准就好。

看样子.现在也还是这样,没变。

陆迢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昨天那事儿应该翻篇了。

歪头瞄了眼左后视镜,陆迢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头儿掉转。

“你要不要导航?”冉宁问她。

“不用。”

陆迢开的四平八稳,冉宁却蹙了蹙眉心——

“可是.你好像开错路了,我记得这边是要上一个高架的。”

“你说的那条是远路,我有近道儿。”

“.还有近道儿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天天不是家就是医院,两点一线的,周围你逛过吗?我看你呀小区底下有什么铺子,你都不知道。”

“说的好像你逛过一样.”

陆迢眼尾上挑,眸子里不经意闪过几分狭促,云淡风轻地开口——

“你家小区门口,从右边数第三个铺子,是卖早餐的,第五个铺子是卖糖水,左边连着三家都是小超市,哦.对,还有间社区医院和一家足疗店。”

“.”

冉宁怔住,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像是诧异又像是惊奇,这人拢共就送过自己两次,这就全记住了?

知道她记性好,但这记性也太好了吧

“傻了?”陆迢扯着嘴角,笑了下。

“没”冉宁靠着椅背,把挎包从肩上取下来捂在怀里抱住,肩膀稍微有些躬着“幸好刚刚没和你打赌,不然肯定得输。”

软糯糯的语气,让陆迢的心有点痒.

舌尖裹着棒棒糖,在嘴里打转,倏地落在牙齿上,就咬了个粉碎——

满口都是甜甜的草莓味。

“哎”

“嗯?”

“帮个忙。”

陆迢龇出下巴去,牙齿咬着那根儿白色的塑料小棍,上下晃荡。

“你自己没手啊。”

冉宁奇怪的瞥了眼这人,嘴上这么说,可手还是很听话的伸过去,帮她拿下来。

陆迢嘎嘣嘎嘣地嚼着糖——

“双手不能离开方向盘,否则算危险驾驶,我这是为了咱们俩的生命安全作保证。”

“鬼扯.我就不信你没单手扶过把。”冉宁懒得和她斤斤计较,这人嘴上向来没个正经“扔哪儿?”

“赛我兜儿里吧,等会儿下车再扔。”

冉宁低头看了眼这人的裤子,黑色工装裤,口袋倒是挺大的——

“你脏不脏啊~”

说完,拉开挎包,从里面拿出纸包,抽了张纸巾出来,把棒棒糖的塑料小棍儿用纸包好。

冉宁动作很轻,捏着纸巾的样子很随意,她的手很漂亮,尤其是手指.纤细修长,饱满的甲面泛着青色的柔光,上面还有白色的小月牙儿,从陆迢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画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好比初春的风叫人惬意。

惬意不过三秒,冉宁把用纸巾包好的塑料小棍儿塞进陆迢裤子兜儿里。

“哎你不是说脏吗?”

“我拿纸包好了。”

冉宁扭头看向窗外再不说话,手托着半边脸颊微微发烫

刚刚她看见陆迢在笑。

近道儿比远路快了不少,冉宁看着马路两边搭起的长棚.暗自纳罕,原来这一片还有个小夜市啊?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自己竟然才知道。

陆迢放了放油门,速度稍缓下来,从后视镜里瞧见旁边人默不做声.却眼珠打转的表情,这是冉宁特有的神态,大概就是自己的确没来过这儿,但又不想让你知道的样子。

倒也不拆穿她,只是有点想笑,心情不觉又好了几分。

穿过小夜市,大概五分钟左右,车子开到小区门口,陆迢已经很熟悉了,老远摁了两声喇叭,脑袋便歪出车窗,跟小房子里的保安打招呼——

嘀的一声栏杆抬起。

“谢了。”

“客气~”

两人一来一回,再次看呆冉宁。

“你俩认识?”

“嗯,上回你在车上睡着,就是他给我开的门,小伙子人不错,做事不死板,懂变通。”

“.”

“你说什么?”陆迢抬了下眉,她视力好听力更好,蚊子从旁边过去,单打还是双打她都晓得,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大活人。

冉宁直起身——

“我说.你做什么飞行员啊,就你这条件应该去搞公共关系。”

“你刚刚说的是这句吗?”

陆迢眯起眼,动了动耳朵“你别以为你说的小声,我就听不见,不怕我把你卖了?”

说完,又笑“太瘦了养胖点儿,兴许能有市场。”

“你卖猪肉啊?”

“不能够,你怎么着也比猪肉贵点儿。”

不是嘴皮子没她溜,是懒得理她。

车开到楼底下——

陆迢刹车一踩,手刹一拉,雷厉风行的就下了车,要不是没有门禁卡,估计这会儿早拉开门进去了。

瞧着她这不认生的样儿,冉宁愣了愣这到底谁家啊?

陆迢见冉宁还站在身后,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喧宾夺主了,于是象征性的往后退了退,冲楼门抬了抬下巴——

“走啊。”

走就走,谁怕谁!

反正上面是自己的底盘,冉宁掏出门禁卡,果断在机器上刷了下,就拉开了玻璃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不比在车里的时候活泼,这会儿陆迢特正经,双肩挺拔地站在按钮前面,把冉宁挡的死死的——

“几楼?”

“十六。”

手指头儿捣了下十六层的摁扭,抬头盯着跳动的指示灯,陆迢就不说话了。

冉宁站在她的斜后方,不自觉的朝监视器看了眼,有点紧张,有点热总觉得陆迢会突然转身似的,可她转过来干什么呢?

思绪又一换,如果放在高三那阵儿,她应该会转过来的,大概是想吓自己一跳,然后再得逞的坏笑一下。

想着想着,脑子就又乱了,索性十六层也到了。

正等着门开,电梯忽然往下猛地一沉——

陆迢反应快,伸过胳膊就把冉宁摁在电梯壁上,另只手快速摁了几个扭。

所幸,只震了一下,电梯门就开了,陆迢先把冉宁推出去,然后自己才出去——

皱着眉,一脸严肃“怎么回事?”

“不知道。”

“以前这样过吗?”

“好像没有。”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走到门口,是指纹锁。

陆迢手抄在兜里,侧身往旁边站了一站。

冉宁把手刚挨近门锁,屏幕上的数字率先亮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侧直勾勾的目光。

这道光太强烈,像要看穿什么似的.冉宁没忍住,一个转头就跟陆迢的眼睛对上了,原本是盯着门锁的目光,现在直勾勾的又盯着她,深邃的眼眸丝毫不加掩饰,探进自己的眼底。

冉宁恍惚一瞬,心脏咚咚快跳两下,本来是想先发制人,结果又败下阵来,不得不承认在这种眼神的博弈里,自己从来就没赢过.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双眼睛都好像有股魔力,一股让人沦陷的魔力。

拇指贴上锁头,滋的一声响后,门被打开——

“我一个人住,可能有点乱,你别介意昂。”

“没事。”

陆迢站在玄关口,棕褐色的鞋柜上摆着个手工编的小竹筐,里面七零八落散着几个黑头绳,碳素笔、创口贴还有一些钢镚儿——

“要换鞋吗?”

“不用。”

冉宁快步往里走,一把捞起客厅沙发上的衣服,连忙扔进洗衣机,不过还是有些遗留,比如茶几上的饮料瓶,饮料瓶旁边的泡面桶。

等冉宁把这些东西全收拾干净,陆迢也把整个房子巡视了一遍——

六十来平,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胜在格局舒服,一个人住倒也安逸,卧室旁边就是书房,整整两面墙都是书,顺着看过去,梨木色的书桌上还摆着一个玻璃杯,里面应该是没喝完的咖啡

看来没少在这儿废寝忘食。

冉宁平常白天不在,就是晚上回来睡个觉,除去刚刚一堆速食垃圾外,其实屋子还是蛮整洁的

哦~对,她还有个扫地机器人,每天也都是要工作的。

“你这房子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

“这地段不不错,你一个月还多少啊?”

冉宁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迢问的应该是贷款——

“全款买的,我.外公外婆出的钱。”

“哦。”

提到两个老人,气氛一下就变了,无形之中生出一股隔膜。

“呃那什么,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好。”

陆迢人没动,眼睛却追着冉宁走——

冉宁到处找衣服,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正犯愁自己把衣服塞哪儿了?

忽然神情一变——

该不是.

视线瞄向床头,果然.

陆迢眼怔怔看着冉宁像只蜗牛似的往前挪动脚跟儿,又眼怔怔看着她把自己那件黑白相间的运动外套从枕头底下抽出来.

不能说傻眼吧,震惊肯定有

所以.她是枕着自己的衣服入睡?

那是昨天还是每天?

陆迢滚了滚喉咙.突然有点后悔,是不是不该来拿衣服,但要是不来又怎么能看见这个场景。

冉宁的脸红透了

有病吧,抱着人家衣服睡觉?

陆迢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这么多年没见,自己又多了什么特殊癖好,又或是觉得自己余情未了.想她想的变成神经病?

手上的外套皱的像块老抹布,陆迢不嫌弃穿,自己都没脸还给她。

这会儿一向刚强的冉宁,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方寸大乱。

沉默了好半天,冉宁才有勇气转身,不过她眼神乱飘,步伐缓慢很明显底气不足,也真为难她.大概活到现在,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尴尬的处境吧.

“那个.我今天出门前找衣服,顺手扔在床、床上了。”

“嗯。”

“有点皱我给你熨一下吧。”

冉宁一个健步冲出房门,又一个健步跟陆迢擦肩而过,慌慌张张就要去拿挂烫机。

倒是陆迢,瞧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收不住——

“不用麻烦了。”

“.”

陆迢走过去,从她手里把衣服拿过来,皱的确是皱,但自己还不至于矫情的需要她当场来熨。

看了眼架子旁边没拆封的挂烫机,又看了眼面前脸颊红润的女人,一时间心情大好——

“其实,也没有很皱,而且夏天了,你知道我的.怕热,这外套我肯定不常穿。”

“.”

见她不说话,又垂着眸,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陆迢心尖一热,莫名起了几分坏心思,有意去逗她——

“要不.算了”

“.”

“这衣服给你留着?”

“???”

“当初买它的时候,老板说助眠功效特别好!”

“!!我没抱你衣服睡觉!!!”

陆迢噗嗤笑喷出来——

“我又没说你抱我衣服睡觉,你急什么那你抱了吗?”

“我没有!!”

作者有话说:

陆迢的道歉方式,很特别呀~可真对冉姐姐的胃口。

陆迢:可能某个人想抱的不止是衣服吧(阴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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