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爱我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黄昏如水, 天边沉落的晚霞,有一抹迷人的色彩。

陆迢坐在车里,胳膊架在车窗上,剥了两颗水果糖扔进嘴, 慢慢含着, 整个人散出的气质不急不躁, 眉宇间尽是成熟稳重,这些年学习也好,训练也好, 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追, 学飞行的, 身体累是一回事, 心累是另外一回事。

记得那年刚学飞,自己坐在后舱戴着耳机,师父提前打过招呼, 说直升机跟客机区别很大,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是准备了, 可那声音起来的时候还是大的炸了自己一耳朵。

说实话.感觉不太好。

但陆迢觉得一回生二回熟,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直到后来去飞行学院, 一年半的时间, 那叫一个苦, 抓把沙子放嘴里嚼, 都能吞得下,全英文课程, 周边都是老外, 这跟国内英文考试不一样, 语言大关这种东西你必须得自己想办法克服,没人会因为你听不懂,而给你多余时间,塔台永远飞快的语速,动辄就会出现长串的生僻专业名词,几乎把她这个曾经的尖子生快要逼疯。

那时候,起早贪黑的学,埋在一堆书本资料里,就一个想法,学不死我的,都将成为我巨大的财富。

再到后来顺利毕业,拿到飞行驾照,开始飞,开始救人。

整个九年,每天都在拼命追、拼命赶,像现在这样真正停下来,专门去等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说实话.这一刻,自己挺享受。

如果可以,天天这么等,自己也愿意。

说是四小时,但没真正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谁都不敢保证,到底需要多久。

原本的计划是将整条腿骨取出来,进行灭活,灭活完成,再原封不动的整装回去,可真正开始手术,才发现.原先制定的计划根本无法实行。

历经六个小时,孩子推出来的时候,没了两条腿。

过道充斥着孩子母亲的哭声,冉宁觉得很刺耳,像有钉子在她心口凿洞,有东西往外流,却没东西补进来。

如果说截肢是痛苦的,那接下来近乎极致冷静的术后嘱咐,才是更无声的残忍——

冉宁走到孩子母亲面前,声音平静清晰——

1.“术后24到48小时抬高患肢,防止肿胀,3到4小时,俯卧20到30分钟,残肢以枕头支托,压迫向下,仰卧不能抬高患肢,以免造成膝关节屈曲挛缩,还有她醒来后,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出现幻肢痛,这是正常现象,慢慢会好。”

“是好了吗?”

“.”

“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复发了?”

“.5年以上生存率很高。”

更衣室——

欧玲叹了口气“咱们这科室真不是人待的,我刚看她妈妈跪在地上哭,都不敢过去。”

“谁说不是呢,哪个孩子不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说我女儿吧,摔个跤我都心疼得不行,更何况那孩子.一下没了两条腿。”

王灿阖上柜门,扭头又朝旁边看去——

“冉宁今天谢了,本来注意事项该我去说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觉得这么难,可能是当妈妈了吧,心软了,我一想到家属问那些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没事,以后我来说就好。”

冉宁换下白大褂,把头发从领子里捞出来,白皙的脸颊清冷无限,锁好柜门——

“我先走了。”

说完,便走了出去。

王灿跟欧玲互视一眼——

“冉医生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冷。”

“这样也好,不会感情用事,天生主刀的料。”

电梯间,冉宁摩挲着手机,没有未接也没有短信——

她应该没来。

呼了口气——

算了。

凌晨十二点,天际黑的像一方浓稠的墨,闷热的晚风吹过,总夹杂着几分窒息的错觉。

陆迢眯着眼,胳膊搭在半敞的车门边,借着昏黄的路灯,目光笔直地看着从医院大门里出来的人。

“冉医生,我男朋友来接我,要不要捎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

“那好,先走了。”

“嗯。”

这个点地铁已经停运,冉宁掏出手机,打算叫辆车。

女人面容姣好,身形单薄,不知是不是天黑、光线昏暗,又少了白大褂的依衬,夏夜晚风中,倒没有那么锋利,显得柔和许多。

忽然,树丛晃动,一只黑猫窜出,呲溜从女人脚下滑过,没防备的女人被吓了一跳,倏地攥紧拳捂在胸口,那是只流浪猫,大都深夜出来活动,应该也是被她吓了一跳,喵呜一嗓子,就窜进灌木丛不见了。

原来是猫

冉宁明显松了口气,攥着的拳从胸口松开放下,点开app正要继续打车,就听‘嘀嘀’两声喇叭,从不远处传来——

一抬头,就被突然亮起的远光灯照眯了下眼。

那样子似乎是刚刚发现,这边还站着个大活人——

她来了,居然还没走?

冉宁有些恍惚,好像看见多年前那个在补课班门口,风雨无阻等自己回家的女生。

“愣什么?还不过来。”

说话的工夫,陆迢走过去,将尚在发懵的姑娘拽到车门边儿,一手拉开车门,一手虚挡在她的头顶,不由分说把人塞进副驾驶。

动作一气呵成,冉宁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已经被她关上。

陆迢从车头绕过来,坐进驾驶座,调小冷气,摇下车窗,转身又从后座捞过来一个腰枕——

“垫上吧,会舒服点。”

冉宁没接,只是往前倾了下`身子,陆迢见她这样,将腰枕垫在她身后,乌黑的眸子里情绪不明。

车内光线昏暗,橙黄色的暖光印在两人的脸上,不同于前几次的针锋相对。

此刻一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渐起、流窜。

冉宁记得她以前没这么瘦,下巴上多少也有点肉,现在怎么变尖了,好像被人拿刀削去了一样。

她现在有多重?

有一百斤吗?

“很累?”

陆迢半个身子探过去,伸手扯过安全带,冉宁僵着身子,没动,定定看她,清爽的发丝被风吹动,淡淡的薄荷味,出奇的好闻。

替她系好安全带,陆迢又退回到安全距离,只是目光没挪开,从她的脸往下移,落在她的腰间——

“疼的厉害?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冉宁终于有反应了,横斜她一眼——

“你又想占我便宜。”

没过脑子的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住。

如果放在以前,这会是小情侣间打情骂俏最好不过的小把戏,可现在.似乎不合适宜。

陆迢勾了下嘴角,慢慢往驾驶座的椅背上靠去,她个子高,坐着也高。

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好像在想什么。

冉宁说完这话,也别过头去,有订书机吗?她想把自己嘴巴订上。

车子没开,窗外的树影仿佛静止一般,动也不动。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陆迢才开口——

“还记仇呢?”

闻声,冉宁猛地转头,不出意外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从容不迫的面孔,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连红都没红,眼前的人再没有小时候的样子,由内而外尽是成年人的沉着冷静。

眼睫颤了颤,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冒出

明明那么了解的人,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陌生?

哦.对,她们分开了九年。

她们没有一直在一起。

陌生也是应该的。

头脑慢慢清晰,刚刚上头儿的劲儿降了下去,又回归成了那副冷清寡淡的模样——

“记什么仇,早忘了。”

“是吗?”

陆迢没再多说,笑着车子发动。

只是这一笑,倒把冉宁笑心虚了回忆就那么多,她不确定陆迢想的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更不确定,时隔多年后,她再想起那些,会是什么心情?

很奇怪的心理明明是共同的回忆,但自己却生出不该有的霸道,想将那些全部占为己有,收在一个带锁的小盒子里,只有自己有那把钥匙,只有自己才能打开才能去看。

陆迢没说话,全程很认真的开车,可她知道冉宁不自在了但她也不能确定冉宁因为什么不自在?

是怕说了刚刚的话自己会多想,还是后悔说了?

陆迢觉得时隔多年,自己还是跟当初一样,看不懂她,不管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的时候,对她多数都是靠猜只是当初自己运气好,大部分都猜对罢了。

冉宁这人看着冷清,其实真正相处下来,到处都是招人疼的地方——

吃饭挑食,睡觉被吵醒会生气,遇到不会的题喜欢咬笔帽,一紧张就爱掐左手,但这些都还好,最最让自己欲罢不能的,还是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

陆迢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怎么想怎么都有点自虐倾向在身上,她嘴上越说自己讨厌、烦人,自己就越乐,越粘着她,越想惹她。

那时候也是,总说自己占她便宜,说着说着陆迢就想,什么叫占便宜?不亲一下,哪能算占便宜。

可想归想,也没真敢做什么,顶多就是趁她不注意拉个手,趁她没留神儿抱一下。

直到在她外婆家那次,听她平心静气的说她妈妈的事,那种心疼的感觉像有刀子在自己身上剜肉,哪有人会不想妈妈?只是她没得想而已,这种习惯.不是她自愿选择的,是环境强加给她的,她连抗争的权利都没有.

那是第一次没忍住,亲了她。

不是冲动,也不是头脑发热,就是太心疼这姑娘,想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疼一辈子。

想到这儿,陆迢的眼神忽然黯淡

事实证明,无论什么都不能想的太美,一辈子自己就是想的太美了。

这个点,饭馆都关了,看着街边黑漆漆的铺面,冉宁叹了口气——

“今天吃不成饭了。”

说完,垂下脑袋,闭起了眼睛,很疲惫的样子。

陆迢趁着最后一秒红灯,伸过手把她的脑袋摁在头枕上——

“嗯!”

“嗯什么嗯?腰已经不好了,颈椎也不打算要了?而且你知道吗就你这个姿势,真要出什么事儿,第一个完蛋。”

冉宁够累的,莫名其妙被冲了通,脾气也暴上来——

“你不是很会开车吗?我要真出什么事,你也逃不掉!”

凶巴巴的眼睛瞪着自己,惹得陆迢想笑,真是有点自虐在身上,怎么一听她训自己,就浑身舒坦呢。

“行,我不逃.我给你垫背。”

听着她这悠哉的语调,冉宁立刻闭了嘴,瞬间懊恼自己怎么突然就毛了?每次见到她,情绪好像都控制的很糟糕。

后脑勺靠在头枕上,脖子转到另一个方向.算了,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陆迢轻点油门,车开的四平八稳,眼尾瞄一眼她——

“睡,到了叫你。”

其实,冉宁不喜欢在车上睡觉,以前因为晕车睡不着,后来不晕车了,那种脚不着地的感觉,又让她觉得不踏实,就算很困也还是睡不着,冉宁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改变,只是眼睛很酸,想闭一会儿,让眼睛休息休息。

陆迢看着前面的红灯,转向灯一打,直接驶进另外一条道儿。

刚想说什么,扭头就看见冉宁靠在头枕上闭眼熟睡模样,脚下缓缓地踩住刹车,靠马路边儿停稳,旁边有两三家的小馆子零星亮着灯。

“睡着了还皱眉?”

陆迢伸手抚过她的眉心,原本只是想帮她把眉头抚平,可自己的手却像不听使唤似的,掠过她眉毛,顺着她的眉骨,抚向脸颊。

手托着她的脸,人也没醒,反而无意识的在自己的手心蹭了蹭,陆迢心尖一跳,熟悉感觉顿时跳涌上头。

就这样,捧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又想到医院门口,这人被猫吓到的样子.如果今天自己没去,或者提前走了,她怎么办?

一个单身独居女人,大半夜的网约车,想想就让人不放心,非得这么独来独往吗?搭同事的车回家就这么难?

九年不见,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陆迢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又气又心疼,气自己没出息,为不关自己的事情半夜三更不睡觉,却又控制不住心疼她一个人大半夜,还要站在路边等车。

高中那阵儿就知道,她是个要强的,最不喜欢麻烦别人,再难的事情,也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种性格往好听了说叫高冷,往难听的说叫不合群。

即便她从没坏心,但这种性子,长此以往也不招人待见,所以除了白黎外,整个高中,她都没有什么朋友。

单说这种性格,陆迢是不喜欢的,自己爱玩、爱闹、爱开玩笑,谁要让她定定的坐着不许动,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有些东西,就是很奇怪,第一眼的感觉胜过所有——

其实,陆迢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女生,但真正喜欢谁,却没有过,期间也不乏一些有好感的,但.这条路有点难,如果不是真的到那种非你不可的份儿上,陆迢的选择都是装不懂,她甚至都想过,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

直到那次自己从水泥台阶掉下来撞到冉宁,一眼,就一眼,陆迢就知道自己完了,她的心、她的魂,都被眼前这个女生吸走了。

明明冉宁的眼神是冷冰冰的,自己却好像被丢进大火里,她也不懂.为什么一颗冰能够成为火种,她只知道.草原没了,全被火海吞噬。

那段时间,整个人像着魔似的满脑子都是她,当时两人不在一个班,自己就想办法制造碰面机会,下课铃一打,就往教室外面跑,长长的过道,来回晃荡,当时还有学生会的巡查,晃得次数多了,跟学生会的都混熟了。

陆迢不是去六班找人,就是故意过去绕一圈,总要在门口或者窗户边,刻意闹出些动静,没别的就想让她注意自己,哪怕看一眼也行,可冉宁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眼尾都没扫过来一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二分班。

跟冉宁一个班,做梦都能笑出声,那天晚上陆迢第一次兴奋到失眠,站在镜子面前练习了无数遍打招呼的方式——

‘你好,我是陆迢’拢共六个字,说的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胸口怀揣着一只‘小兔子’,她甚至都想好这只‘小兔子’该以如何绝妙的姿态扑向冉宁,然而真等到第二天进班.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她是主动走到冉宁面前,是主动开口跟她打招呼

可冉宁压根儿连头都没抬起来,完全无视自己,陆迢胸口的‘小兔子’,还没来得及露出来,就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竖着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通身雪白的皮毛,也变得脏兮兮。

失落又失意的回到座位,最后只能看着人家的背影,一遍遍默默重复——

‘你好,我是陆迢。’

如果当时放弃,她们也不会有以后,陆迢那时候真的不怕死,她回家把‘小兔子’的毛洗干净,第二天照旧开开心心的跟她打招呼冉宁照旧还是不理她。

但她不气馁,她想现在才高二,她们还有两年呢,总能等到她抬头看自己的那天。

就这么等啊等,等的小兔子都快睡着了.她们也还是像陌生人一样。

直到有次月考,自己考了第一,老师在讲台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一直低头的女孩,第一次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朝自己看了眼。

陆迢僵着肩膀,动都不敢动,也是那一眼,让自己有了动力。

为了这一眼,自己开始玩命学。

可是慢慢地好像有点跑偏了,自己明明是暗恋,怎么就变成竞争了?

半个学期过完,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眼,冉宁连话都没跟自己说过几句。

冬天的校园光秃秃一片,下过雪后的操场,又湿又滑,陆迢折了支木棍,在白皑皑的雪里乱画,画着画着才发现,都是冉宁的名字。

怕人看见,又急忙盖掉。

两只耳朵冻的通红,也不觉得冷。

这就是暗恋吗?真难过。

陆迢觉得自己挺能忍,喜欢人家喜欢的都快魔怔了,却还能装成普通同学的样子,当然有时候忍急了,也会燥,看着她就在自己眼前,恨不得冲过去,直接说出来算了,也好过这样慢性自杀般的折磨。

那段时间,陆迢连冉宁手里的碳素笔都羡慕,总想自己要是根儿笔就好了,就能天天被她握在手里。

原本只是想让眼睛歇歇谁承想——这一歇,再睁开,竟然就到了自家楼底下。

猝不及防地一激灵,冉宁倏地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环顾四周,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人贩子拐了——

“我睡着了?!”

“你昏迷了。”

陆迢歪着肩膀,左手搭在车窗边,右手抚着方向盘,食指和拇指中间夹着一个撕开的糖纸,看样子等了挺久。

“你怎么没叫我?”

“没来及,刚想叫你就醒了。”

冉宁有点懵,紧张的状态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怎么就睡觉了自己根本没觉得困啊?

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看了眼旁边默不做声的人,伸出手有些尴尬的拢了拢脑后半长的头发——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走了。”

女人脸颊泛红,刚睡醒的状态,眼尾也跟着有一丝红晕,橘黄色的暖灯,柔柔幽幽照在她身上,莫名激起一层涟漪.

陆迢的眉间不可意会地了颤下,刚含进嘴没多久的水果糖,被她用舌尖裹住,狠狠的嘬了口。

“等等——”

陆迢拉住她的手腕,掌心异常发热,冉宁一僵,刚刚才消退的紧张感,顿时又从这人的手心渡过来。

她看着她,幽暗的灯光.狭小的车厢,气氛似乎比之前还要‘过分’.跟高中那会儿不同,成年之间的眼神交汇,到处都可以‘起火’.

暧昧又缠绵。

冉宁心尖一缩,生出不可思议的荒唐想法.

无论这时候陆迢对自己做什么,自己应该都不会拒绝。

陆迢看出她的恍惚,也看出翦水秋瞳中动人的神魄有些东西是心有灵犀的,她跟冉宁就是这样,总能默契的达成一些不必说出口的领会。

说看不懂她,却也更是了解她。

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身前带了带,自己也跟着凑过去,就像两块同性相吸的变异磁铁

明明不该这样,却总能神迹降临。

“嘀!”

突如其来的一声喇叭,瞬间将两人飘远的魂叫回来,零点一秒都不到,原本快要碰上的两人,仿佛强力弹簧似的弹开,各自扭向一边,那种缠绵缱绻的感觉顷刻间被抹杀的一干二净。

清醒了.什么都清醒了.

“我走了——”

陆迢拿过台面上放着的白色塑料袋,快一步的塞进要走的人怀里——

“给——”

“什么?”

“馄饨。”

冉宁还没从刚刚的荒唐里走出来,脑子明显反应慢半拍,愣了愣才回过神儿.就说一直有股虾米味,自己还以为是车窗外面飘进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在车里的。

摸了摸,还是热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昏迷的时候。”

“.”

陆迢没看她,面朝窗外抬了抬眉“上去吧,吃了再睡。”

“谢谢。”

冉宁一只脚刚迈出车门,就听身后的人又问了句——

“没什么事吧?”

“.”

“医院.你不是做了台手术吗?”

冉宁黯淡的目光一闪而过,声音如常“没事,我把人腿锯了。”

说完,另只脚也迈出来。

披散的长发,堪堪垂在肩头,发尾一晃一晃的,像河里摇曳的鱼尾。

有那么一瞬,陆迢觉得这摇曳生姿的鱼尾好像扫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哎——”陆迢歪出车窗“我让老板放了好多辣椒,你今晚会做一个热辣辣的梦。”

冉宁都进都楼门了,猝不及防一嗓子,又把她喊停住,回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陆迢却又缩回车里,搭在车窗外的手,摆了摆——

上去吧。

看她上楼,直到灯亮,陆迢才开车离开。

到家后,冉宁把包撂在玄关柜子上,蹬了鞋子直奔饭桌,袋子一打开,馄饨那味儿就飘出来——

哪有辣椒?胡说。

手机震了下——

陆迢「老板说辣椒卖完了,下次吧」

冉宁猛地一拍头,怎么每次她胡说八道,自己都信呢!

傻是不是?!

坐在饭厅,冉宁呆的厉害.

刚刚要不是那下喇叭,自己跟陆迢应该就亲了。

垂首撑着额头,说不清是懊恼还是什么,心脏怦怦怦地狂跳——

今晚到底怎么了?

昏头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每次我睡觉醒了问夫人“我刚是不是睡着了?”

夫人:“没有,你刚昏迷了,差点打120”

我…..

不得不说,码字很多片段灵感都来自于生活。

(本章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