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桃樹,鑄不朽帝族

第二十八章:代理家主

第二十八章:代理家主

翌日清晨,天還沒有全亮。

周家的後院已經有了動靜,幾名要出征的練氣弟子在收拾行囊,動作輕,說話也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周長青的神識在院中漫開,掃過那幾個年輕的臉,有人神情肅然,有人眼睛裡藏著一點掩飾得不太好的緊張,有人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周宇心站在廊下,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那幾位族兄族姐收拾行囊。

她沒有被列入出征名單,她是被留下來的‘火種’。

周長青的神識掃過她的臉,看見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沉著。

那不是小兒女的擔憂,而是一種比擔心更沉、更冷的東西。

那種身為旁觀者的無力感,看著其他兄弟姊妹赴湯蹈火,自己卻只能站在陰影裡。

周冠宏從廊的另一頭走來,站到她身旁,一向愛鬧騰的他此刻安靜得出奇。

“族長說,我們的路不在亂流海,而是在其他地方。”

周冠宏轉頭看向周宇心,低聲道。

周宇心沒有回答,她心裡明白,族長之所以讓他們留在家族裡,不是因為他們弱,而是因為他們走著與常人不同的路,而條路也是周家的一份底牌。

這時,周弘屏也走了過來,他站在周冠宏旁邊,看著那些其他的兄弟姊妹,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長琴,指尖輕弄,決定以琴聲遙寄一份祈願,願他們穿過亂流,平安歸來。

周宇心收回視線,低下頭,看著掌心那隻幽藍的蜘蛛。

小天在她掌心輕輕動了一下,觸鬚微微顫動,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心緒。

辰時,周羽霄把幾個要走的人召集到祠堂,最後議了一回行程,末了,才說了家主代理的事。

廳中安靜了片刻。

周國安先開口,語氣平穩。

“家主屬意何人?”

周羽霄沒有立刻說話,目光在廳中幾個人身上慢慢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不在場的人身上。

“泰塵還年輕,但這一年看下來,這孩子做事有分寸,知道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且……大氣運者,本就是天意所指。”

周國安微微眯了眯眼。

“氣運歸氣運,壓得住人,才是真本事。”

“我知道。”

周羽霄點頭。

“所以我說的是代理,不是繼承,他若在這段時間出了什麼紕漏,就由陽賢叔公接管,但若他壓得住……”

他沒把後半句說完,但廳中幾個人都聽明白了。

周長青的神識在旁聽著,心裡轉了一下,沒有插話。

周羽霄這個人,看人的眼光從來不差,這一點他早就清楚。

周羽霄比誰都清楚,氣運是雙面刃,若無足夠的清醒與克制去壓艙,那滔天的運勢反而會成為滅族的引子。

比起一個資歷老成卻優柔寡斷的人,這個被他一手磨掉浮躁、懂得三思而後行的孩子,才更適合守住周家往後的那個位置。

讓周羽霄自己說清楚,讓廳中幾個人自己點頭,這個決定才站得穩。

周國安沉吟片刻,點了頭。

周俊昊跟著點頭,沒有異議。

周泰塵是被單獨叫進祠堂的。

進門的時候,他還有些茫然,看見廳中幾位長輩的臉色,慢慢收起了那點少年氣,站直了身子,抿著嘴,等著聽。

周羽霄把話說得很直白,沒有繞彎子。

“我不在這段時間,你代理家主之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這個少年臉上。

“這不是獎賞,是擔子,你若覺得扛不住,現在說,我另想人選。”

周泰塵沉默了片刻,不長,也就幾個呼吸。

“我願意。”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卻沒有一絲虛浮,像是把什麼東西在心底確認了一遍,才從嘴裡說出來。

周羽霄看了他很久,最後點了頭。

“好,你要記住,若有在這之間有疑問,可以問你陽賢老祖,若陽賢老祖也出處理不了就去問始祖。”

“是,家主!”

周長青的神識落在他身上,感受著這個少年此刻的氣息,比幾年前沉多了,也紮實多了,那股大氣運者特有的渾然之感,在這幾年的磨礪裡,慢慢地開始有了方向。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讓神識輕輕地貼了一下,如同一陣無聲的認可。

出發前最後一刻,周長青開口了。

不是傳給一個人,是同時傳進所有要走的人的識海,周羽霄、周國安、周俊昊、周楚文、周陽賢,以及那五名練氣弟子。

靈識鋪開的時候,廳中幾人微微一頓,各自抬起頭,往那棵桃樹的方向看去。

“聽好了。”

聲音不重,卻清晰得如同直接刻進識海。

“三分實力,四分底牌,三分退路,這是去戰場的基本,也是讓你們活著回來的唯一方法。”

“在戰場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若遇到必死之局,則激發我接下來給你們的信物。”

話音落下,枝椏間的桃花悄悄動了一下,幾片花瓣從枝頭輕輕脫落,帶著細碎的靈光,緩緩飄落,不偏不倚,各自落進廳中每一個人的掌心。

花瓣薄如蟬翼,落在掌心卻有一種說不清的重量,靈力細密地封存在其中,如同一口封緊的小小容器,連外頭氣息都滲不進去。

『宿主,信物在你三階前是不會有效果的』

“我知道。”

周楚文低頭看著掌心那片花瓣,眼神沉了一下,沒有說話。

周羽霄將花瓣收進識海深處,抬起頭,對著那棵桃樹,長長地躬身一禮。

身後幾人跟著躬身,齊齊無聲。

“去吧。”

周家的大門開了。

幾個人魚貫而出,行囊簡薄,衣著尋常,從外頭看,不過是幾個面色疲憊的修士趕路,沒有任何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周泰塵站在門口,看著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才緩緩轉身,把門帶上。

門扉合攏的聲音很輕,卻在清晨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周長青的神識追著那幾道氣息,一直到他們走出青城的範圍,才慢慢收回來。

祠堂重新安靜下來。

院中的桃花落了幾片,靜靜地鋪在青石地磚上,粉白的顏色在清晨的光裡,淡得像一場已經散去的夢。

周長青把神識沉回木心,感受著族人離去之後祠堂裡那種特別的空曠,說不清是寂靜,還是什麼別的東西懸在那裡,沉甸甸的,落不下去,也散不開。

他想起周羽霄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的樣子,想起周楚文低頭看著花瓣時那一瞬間沉下去的眼神,想起周泰塵說‘我願意’時聲音裡那種還沒完全長開的篤定。

根還在,樹還在。

走出去的人,是枝椏,是葉,是往外延伸的那部分生機。

他們去的地方有風有刃,去的地方有人在吃恐懼。

但他們帶著他給的東西,帶著這些年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清醒,帶著老六家族刻進骨子裡的那套生存哲學,去走那條不得不走的路。

而且就算命沒了,也能進去他買的秘境中。

周長青閉上靈識,不再遠望。

他能做的,在他們踏出門的那一刻,已經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趕緊到三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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