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太初殘界
“若是能將核心族人轉移到一個絕對隔絕、且跳脫出外界因果視線的地方修行,或許能真正避開這場漩渦。”
“在那樣一個地方,周家子弟將如同蟄伏於永夜中的影子。”
“只要身處其中,便是與現世徹底斷絕,莫說是那些元嬰修士,即便是傳說中能洞察虛空、神識覆蓋萬里的化神期大能,也休想在那無盡的虛空亂流中,探查到周家族人的一絲一毫氣息。”
這不僅是避難所,這是一座為周家量身打造的‘天機盲區’。
然而,隔離並不代表遺棄。
一個家族的強大,在於傳承的連綿與意志的統一。
周長青早已設想好了溝通的祕法。
平日裡,那些留在外界維持家族運轉的核心骨幹、或是身居要職的幹部,若在修行上遭遇瓶頸,或是家族面臨重大決策,遭遇難以抗衡的強敵,皆可透過他親賜的信物,以神魂共鳴的方式跨越維度進行請教。
這種溝通方式,就像是現實與虛幻之間的耳語。
外界看來,周家不過是幾個落魄修士在苦守祖業,誰能想到,在他們的識海深處,正有無數在祕境中苦修多年的‘家族先賢’與‘假死妖孽’,正隔著時空長河為他們指點迷津?
“這才是真正的周家,一半顯於陽世,承受風霜,一半隱於暗影,積蓄雷霆。”
“系統,打開商店。”
周長青在識海中下令。
剎那間,無數璀璨的光點在他眼前跳躍,那是來自諸天萬界的珍寶與傳承。
他的目光飛快地在空間類商品中搜尋。
最終,一個灰濛濛、毫不起眼的光點吸引了他的注意——【太初殘界】。
根據系統描述,這是一個極其特殊的亞空間。
它既不是靈氣充沛的仙境,也不是法則完備的洞天,而是一處擁有廣袤大陸與純粹空間結構的原始胎盤。
正如其名,裡面荒蕪一片,沒有水源,沒有靈脈,甚至連最基礎的生機都尚未演化完全。
這意味著,它對外人而言毫無價值,甚至可以說是一塊修仙者的荒蕪之地。
但對於周長青來說,這卻是他現在需要的東西。
因為它是最便宜的,只有1000點氣運值。
他看著自己那僅剩 500 點的餘額,不禁感到一絲棘手。
為了籌備祭祖大典與先前的功法傳承,他已經將家底掏得所剩無幾。
就在這心神波動的剎那,那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如同一道冷冽的雷霆在他腦海中炸響。
『提醒宿主,你已跟周家簽訂契約,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若宿主將自身境界提高到三階,那周家整體實力會變高,屆時,氣運自然而然就會流到周家』
『預測反饋氣運值500 點』
周長青心頭一震,原本焦慮的情緒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這 500 點缺口,原來早已藏在他的修為進度之中。
既然如此,這場局,便徹底有了玩下去的資本。
不過,在閉關衝擊金丹境之前,他必須先給周羽霄吃下一顆定心丸。
此刻的家主,正站在官驛門口,感受著周圍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內心焦慮已至頂峰。
“羽霄,莫要驚慌。”
周長青那帶著沉穩道韻、彷彿穿越太古而來的聲音,直接在周羽霄的識海中緩緩散開。
這聲音如同三伏天裡的一捧清泉,瞬間洗去了周羽霄心頭的燥熱與不安。
“始祖?”
周羽霄在心底驚呼一聲,目光下意識地越過重重建築,望向家祠的方向。
“此次徵調,乃是大勢所趨,避無可避,既然青雲門要人,我們便依令行事。”
周長青的語氣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冷靜。
“但記住,周家的人,踏上戰場後,只能露出三分實力。剩下的四分要當作底牌鎖在骨子裡,最後的三分……則是給自己留的退路。”
周羽霄心中叫苦,傳音道。
“可是始祖,戰場之上瞬息萬變,那些海獸與青雲門的督戰隊可不是吃素的,若是有人被迫展現實力,或是遭遇不可抗力……”
“這便是我要交代你的第二件事。”
周長青平淡地打斷了他的憂慮。
“我打算親自出手,為家族製造出一個獨屬的祕境——太初殘界。”
“秘……秘境?”
周羽霄饒是定力過人,此刻也驚得差點在官驛門口失態。
在他的認知中,能夠憑空造就一界,或是強行開闢穩定亞空間的,那都是傳說中化神乃至大乘期的通天大能才有的手段。
自家的始祖雖然神異,但何時竟然擁有了這等造化?
“始祖……您真的能憑空造出一界?”
“這你無需操心,你只需知道,那是一處絕對安全的避風港。”
周長青的聲音變得嚴肅而肅穆。
“太初殘界雖然暫時資源匱乏,甚至需要我們事後自行填充靈脈,但它勝在因果不沾、隱秘無蹤,待我突破就緒,會賜下特製的信物。”
“若有族人在戰場上遭遇必死之局,或是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只需激發信物,其神魂便會被我接引至秘境之中保全。”
周長青頓了頓,聲音中透出一絲草木精靈特有的狡黠。
至於留在戰場上的那具肉身,會順應原有的命數,消散在敵人的刀兵之下。
這是一場跨越生死的瞞天過海!
周羽霄聽著這環環相扣,將藏拙發揮到極致的計畫,原本緊繃的背脊終於緩緩放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遙遙對著祠堂的方向躬身一揖,那是發自肺腑的敬畏。
“羽霄領命,定不負始祖所託。”
隨後,周羽霄收斂起那抹一閃而逝的鋒芒,再次換上那張充滿家計憂心的頹廢臉龐,挺直了腰桿,一步踏入了青城官驛。
而在周家內部,演武場的試煉也已進入尾聲。
大長老周國安與二長老周俊昊並肩而立,他們的目光在每一位疲憊卻堅韌的子弟臉上掃過。
隨著最後一聲兵刃碰撞聲止息,原本該有的歡呼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死寂。
族人們默默收起兵刃,動作凝重得像是收斂同袍的遺物。
他們知道,這一去,半數人的名字可能就要刻在身後的牌位上。
那份窒息的哀傷如潮水般蔓延,卻沒有化作淚水,而是化作了更為兇狠的氣勁,在體內瘋狂運轉。
周長青在高處俯瞰著這一切,樹身微微搖曳,落下一地琉璃花瓣。
“修士一生,本就是與天爭命。”
他輕聲呢喃,這聲音不曾傳出,只在他的道心中迴盪。
“爭過了,是大逍遙,爭不過,是黃土一抔。”
雖然他已經向周羽霄許下了秘境的諾言,但他不打算現在告訴這群晚輩。
他要看著他們在恐懼中生長,在絕望中淬煉。
因為唯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大恐懼,這群周家後輩,才能真正撐起太初殘界那片荒蕪卻自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