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桃樹,鑄不朽帝族

第二十二章:家族切磋下

第二十二章:家族切磋下

翌日,天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青城的晨霧還未散盡,周家演武場上已是黃沙漫天。

切磋試煉在緊湊的鼓點聲中拉開了續章。

“第一場,周毅,對周田。”

周毅應聲走上演武台。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玄色長衫,袖口甚至還有兩個補丁,腰間掛著一柄劍鞘磨損得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老鐵劍。

這副扮相,像極了那種在江湖底層摸爬滾打、全身上下掏不出幾塊靈石的寒門散修。

他的對手周田,則是家族中出了名的悶葫蘆。

此人平日裡負責打理家族最偏僻的那幾畝靈田,成天與泥土糞肥為伍,木訥得像塊生了苔蘚的石頭。

“毅哥……請……請指教。”

周田上台時,肩膀不自覺地縮著,雙手藏在肥大的袖口裡不安地絞動,腳步虛浮,那副沒見過世面的畏縮模樣,簡直將平庸二字刻進了肉裡。

然而,周毅的神色卻愈發凝重。

他曾暗中觀察過周田澆灌靈田,在那漫不經心的外表下,這廝控制水靈力的手段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每一滴水珠都能精準地避開雜草,只滋潤禾苗的根系。

這份微操,若是化作殺招,便是能穿林過葉、無孔不入的奪命絲。

“開始!”

隨著裁判的一聲令下,對峙的兩人瞬間動了。

周田率先發難,他那張木訥的臉上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慌亂,藏在肥大袖口中的手指快速掐訣。

剎那間,幾道細弱如枯草、歪歪扭扭的藤蔓從演武台的磚縫中鑽出,像是漫無目的地朝著周毅的方向扭動爬行。

在外人眼中,這藤蔓簡直是靈力匱乏的產物,可周毅卻眼皮微跳,左手已然按在了那柄磨損嚴重的劍柄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藤蔓所過之處,空氣竟被隱隱封鎖。

“你別過來啊!”

周田嘴裡依舊喊著膽怯的台詞,手腳卻極其麻利地從腰間抽出那把生鏽的農家鐮刀。

他看似踉蹌地往前衝,實則腳下的步法極有節奏,借著藤蔓的掩護,身形詭異地拉近

了與周毅的距離。

周毅見狀,並未急著硬碰硬。

他腳尖點地,身形輕飄飄地向後掠去。這是一門極其普通的身法,卻被他用出一種“被逼無奈”的倉皇感。

他在尋找,尋找一個能夠將劍招威力發揮到極致,卻又不至於顯得太過驚世駭俗的輸出空間。

然而,周田顯然不想給他喘息的機會。

那些原本被甩在後頭的藤蔓,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靈蛇,瘋狂地再度暴漲,分由數個刁鑽的角度封死了周毅的退路。

眼見退無可退,周毅眼神一厲,長劍終於出鞘。

“破風訣!”

他口中大喝一聲,使出的正是周家子弟人手一份的基礎劍訣。

這本是一階功法,上限極低,招式平庸。但鮮少有人知道,這本劍訣曾被祠堂裡的那位始祖親自翻閱過。

周長青當初看著這些簡陋的招式,只是隨手勾勒了幾筆,稍微優化了靈力的運轉路徑。

他不敢改得太過驚艷,僅僅將威力提升了一成有餘,最多不超過兩成。

畢竟,一階功法的底子在那裡,若是改成了驚天動地的神技,反倒成了周家取禍的根源。

可即便只是這一兩成的提升,在周毅這種紮實的基礎下,也爆發出了非同尋常的穿透力。

只見劍光一閃,幾道清脆的裂帛聲響起,那些看似堅韌難纏的毒藤在劍鋒下應聲而斷,斷口平整如鏡。

周毅藉著破開藤蔓的餘威,身隨劍走,整個人如同一道玄色的疾風,反守為攻,直取周田的面門。

周田心頭一驚,感知到那股隱藏在平庸招式下的凌厲氣息,原本前衝的身勢生生止住。

他換上一副驚愕的面孔,鐮刀橫檔在胸前,腳步凌亂地往後退縮,試圖轉入防守態勢。

兩人你來我往,劍影與鐮刀交織出一片混亂的火花。

周毅靠著對身體極致的掌控優勢,在漫天塵土中步步進逼。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場漏洞百出的菜雞互啄,但在周羽霄眼裡,卻是一場計算精密的博弈。

不到五十招,周毅的劍尖精準地停在了周田的喉頭一寸處。

周田臉色蒼白,手中的生鏽鐮刀跌落在地,雙手顫抖著舉過頭頂,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木訥的乾澀。

“我……我認輸,毅哥手下留情。”

演武場上,塵埃漸落,只留下一地碎裂的藤蔓殘渣。

周羽霄看著周田那副跌坐在地、驚魂未定的模樣,原本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少許。

他指尖依舊摩挲著那盞冰冷的瓷杯,但這一次,他的目光深處不再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慍怒,而是透著一抹難得的欣慰。

他的視線越過滿地狼藉,定格在正收劍入鞘、一臉“僥倖”的周毅身上。

“還算有個像樣的。”

周羽霄暗自點了點頭。

在他這隻老狐狸眼中,周毅這次切磋展現出的優點極其難得,甚至可以說是抓住了《看不透我》這門神功的精髓。

其一,是對力量掌控的精確度。

周毅在面對周田暗藏殺機的毒藤時,那一劍的力量用得極其刁鑽。

他並沒有爆發出超越練氣期的驚人靈壓,而是將那額外增加的一兩成威力,精準地壓縮在劍鋒與藤蔓接觸的一瞬。

在外人眼裡,那是藤蔓質量太差,但在高手眼裡,這是對靈力極限的壓榨與節約。

這種剛好夠用的力道,才是最難以被察覺的偽裝。

其二,則是周毅那份臨場的克制力。

面對周田那種漏洞百出的演技,周毅竟然沒有被對方的節奏帶跑,也沒有急於展現出壓倒性的優勢來結束這場鬧劇。

他用了整整五十招,在進退之間,他甚至故意留出了幾處不輕不重的破綻給對方,讓這場勝利看起來更像是因為對手體力不支或是心態崩潰,而非自己實力碾壓。

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勝出,比那些大開大闔的演戲要高明得多。

“真正的藏拙,不應該是裝瘋賣傻,而是讓別人覺得你就只有這點本事,且贏得合情合理。”

周羽霄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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