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家族切磋中
周長青矗立在祠堂中,茂密的桃樹本體在五年的歲月中愈發顯得古樸自然,若非親眼所見,任誰也無法將這棵看似平凡的山野桃樹與一位二階後期的靈根始祖聯繫在一起。
他的靈識如細密的蛛網,不僅覆蓋了演武場,更精準地捕捉到每一名族人內心深處的盤算。
看過周冠宏與周宇心的表現後,周長青心中已有定數。
這群周家後輩,在《看不透我》的薰陶下,已經將‘演戲’與‘藏拙’刻進了骨子裡。
“下一場,周弘屏,對周泰塵。”
家主周羽霄的聲音不急不緩,依舊帶著那種如履薄冰的謹慎感。
這話一落,台下的族人們神色各異。
“這回有得看了,一個是音修,一個是這幾年崛起的泰塵哥。”
周大壯揉著剛才被‘公理’鎮壓得發酸的屁股,小聲嘀咕著。
“你們猜,泰塵哥能藏住幾手?”
“不好說,弘屏弟那琴聲,聽著優雅,實際上最是消磨靈力。”
一旁的周玲還在心有餘悸地檢查自己的影子,生怕再爬出幾隻影蠱來。
場中,周弘屏緩步走上演武台。
他身著一件素色長裙,懷抱古琴,步履輕盈得像是一片落葉,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對著周泰塵微微欠身,語氣恬淡。
“泰塵哥,五年不見,請指教。”
周泰塵則顯得有些邋遢,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寬大外袍,雙手揣在袖子裡,唯唯諾諾地行禮。
“弘屏弟,我這修為你也知道,慢得跟烏龜爬似的,等會兒下手輕點,別斷了我的骨頭。”
台下的周羽霄看著周泰塵那副縮頭縮腦的模樣,眼角微微一抽,暗自傳音給大長老。
“這小子演得有些過了,回頭讓他多跟冠宏學學,什麼叫自然。”
比試正式開始。
周弘屏席地而坐,枯槁的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
她修煉的是周長青親傳的《七弦震靈訣》,講究的是以音化戾、以弦止暴。
“叮!”
一聲極其微弱的琴音散開,若不仔細聽,只會以為是清風拂過。
但在場邊那尊監測靈力的驚擾香前,煙氣竟詭異地向兩側分開。
周泰塵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
在他感官中,這一聲琴音並非入耳,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靈力運轉節點。
原本流暢的氣息竟在那一瞬產生了細微的滯澀。
“好高明的音控!”
周泰塵心中一凜,面上卻是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腳下一滑,整個人像是重心不穩般向前栽去。
這看似笨拙的‘栽倒’,卻恰好避開了緊隨其後的第二道無形音刃。
“泰塵弟的‘腳滑’功夫,倒是愈發精進了。”
周弘屏淡然一笑,雙手齊撥。
一時間,演武場上響起了斷斷續續、甚至有些跑調的練習曲。
在不明所以的外人聽來,這簡直是初學者的噪音。
但在周長青的視角下,每一道跑調的音符,都是一根精準鎖定目標的靈力絲線。
周泰塵深知極致穩健的道理,他不再被動閃躲,而是利用倒地的姿勢,袖口隱晦地彈出三枚透明的藏鋒針。
這針不帶絲毫靈氣,全憑純粹的機械彈射力,直取周弘屏的琴弦。
“止爭。”
周弘屏輕聲念道。
他右手在琴上一按,一股奇異的旋律擴散開來,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藏鋒針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竟像是被某種溫柔的力量包裹,力道盡失,頹然落地。
“弘屏弟這手止爭,真是練到了化境。”
台下,周冠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與敵爭鋒,而是化敵之鋒為無形,妙哉。”
周泰塵見一擊不中,立刻施展出一套極其浮誇的步法,一邊大喊著好險好險,一邊在台面上留下了幾個隱蔽的陣法節點。
這是他這五年來鑽研的陷阱。
周長青在祠堂中暗暗點頭。
這兩人,一個利用音頻干擾靈力運轉,一個利用演技佈置後手,都將老六家族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行了,不必再試了。”
周長青的靈識發出一聲宏大的波動,直接在兩人腦海中炸響。
場中兩人同時收手,臉上的浮誇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恭敬。
“泰塵,你的腳步太碎,雖然避開了音刃,卻露出了三處破綻,若弘屏修為高你一層,你現在已經被斷了經脈。”
周長青訓誡道。
“弘屏,你的琴聲雖然隱蔽,但情緒波動太直白,殺氣藏得不夠深。”
“謝始祖教誨!”
兩人齊聲叩首。
周羽霄見周長青說完,站起身後,神色嚴肅地對全族說道。
“今日切磋,爾等當引以為戒,明日繼續。”
“記住,實力是留給敵人的,藏拙是留給自己的,若誰在外面敢露出一分今日的手段,便去祠堂關禁閉三年!”
“謹遵家主教誨!”
夕陽餘暉灑在周家褪色的紅大門上,誰能想到,在這看似落魄的院牆內,正隱藏著一群隨時準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老六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