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家族切磋上
自從五年前王、許兩家一夜覆滅,周家便在大門上掛起了‘謝客’的木牌,對外宣稱是那一戰傷了家族元氣,舉族閉關休養。
此時的演武場,周圍佈下了重重禁制,防止任何一絲氣息外洩。
周長青的本體矗立在不遠處的祠堂中,靈識如輕煙般籠罩全場。
這五年來,他看著這些子弟在《看不透我》的薰陶下,一個個變得比老狐狸還奸詐。
“今日族內小比,旨在驗證爾等這五年的修煉成果。”
家主周羽霄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杯靈茶,臉上掛著那種招牌式的‘憂心忡忡’神色,彷彿周家明天就要破產似的。
“切記,比試第二,藏拙第一,若誰在台上打得氣勢全開,讓路過的小鳥都驚著了,罰去礦坑挖礦三個月!”
台下眾弟子齊聲應和,眼神卻一個比一個亮。
“第一場,周冠宏,對周大壯。”
周冠宏慢條斯理地走上台,他身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握著周長青賜予的《浩然正氣書》,整個人透著股書生特有的文弱感。
他的對手周大壯是家族裡體修的翹楚,築基初期的修為,此刻正一臉橫肉地嘿嘿直笑。
“冠宏弟,你那勞什子讀書法子,能擋得住俺的一拳嗎?”
周大壯大吼一聲,渾身肌肉隆起,土黃色的靈力在拳頭上匯聚。
周冠宏微微一笑,禮貌地作了一揖。
“大壯哥,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你這拳法,力道太散,非禮也。”
“少廢話,吃俺一拳!”
周大壯腳步一踏,地面震動,整個人如同一頭瘋牛衝了過去。
台下的弟子們紛紛搖頭。
“大壯又在演了,這腳步踏得這麼重,生怕別家探子聽不到似的。”
“噓,看冠宏哥,他那《浩然正氣書》可是始祖親傳。”
場上,周冠宏不慌不忙,輕輕翻開手中的書冊,口中微吐一字。
“定。”
嗡!
虛空中彷彿有金光一閃而逝,原本氣勢洶洶的周大壯竟在拳頭距離周冠宏半尺之處生生停住。
他的臉憋得通紅,雙腿瘋狂打顫,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這...這是什麼妖法?”
周大壯驚駭地喊道。
“此乃公理。”
周冠宏語氣平緩,眼神卻無比堅定。
“子又曰: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你來到了我的道理面前,那就請安靜地坐下吧。
”話音剛落,周冠宏手中的書冊無風自動,一個碩大的坐字金芒流轉。
周大壯慘叫一聲,只覺得一股如泰山壓頂般的重力襲來,撲通一聲屁股著地,把演武台砸出了一個坑,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我認輸!冠宏弟,你的嘴比俺的拳頭硬多了!”
周大壯趕緊求饒。
周冠宏收起書冊,躬身行禮,臉不紅氣不喘,彷彿剛才只是讀了一篇短文。
台下的周羽霄滿意地點了點頭,暗自傳音給周俊昊。
“這孩子不錯,把以理服人練到了骨子裡,最重要的是,他剛才那一字定身,靈力波動控制得極好,外人看來只會以為是大壯自己腳滑了。”
“第二場,周宇心,對周玲。”
比起周冠宏的優雅,周宇心上台時顯得有些怯生生的。
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緊身衣,黑髮垂肩,懷裡抱著一隻通體漆黑、複眼閃爍著幽光的蜘蛛,那是她的本命靈蠱——小天。
她的對手周玲是一名精通水系法術的練氣圓滿弟子,性格潑辣。
“宇心妹子,聽說你這五年天天跟蟲子打交道,可別怪姐姐手下無情。”
周玲指尖一捏,數道水箭蓄勢待發。
周宇心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
“玲姐姐,小天它...它肚子餓了。”
“哼,看招!”
周玲嬌喝一聲,漫天水箭如雨點般落下,封鎖了周宇心所有的退路。
然而,周宇心並沒有躲。
她輕輕摸了摸小天的背,在那水箭即將臨身的剎那,她的身影竟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密密麻麻的白色絲線。
“水牢術!”
周玲反應極快,雙手一合,試圖捕捉周宇心的殘影。
“玲姐姐,你在看哪裡?”
周宇心的聲音詭異地從周玲身後傳來。
周玲驚恐地轉頭,卻發現腳下的影子不知何時竟活了過來,無數隻細小的黑色甲蟲從影子中爬出,迅速蔓延到她的腳踝。
“萬類共生,影蠱。”
周宇心站在幾丈外,手指輕輕撥動,彷彿在操控木偶。
周玲驚叫著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完全失去了知覺。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那些甲蟲並沒有咬她,而是分泌出一種透明的黏液,將她體內的靈力流動徹底截斷。
與此同時,那隻名為小天的蜘蛛不知何時已爬到了周玲的頭頂,一根近乎透明的毒針抵在了她的天靈蓋上。
“我...我輸了。”
周玲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周宇心趕緊收回甲蟲,將小天抱回懷裡,又是那副內向羞澀的模樣。
“對不起玲姐姐,小天它下手沒輕沒重的。”
台下,周長青的靈識發出一聲讚許的波動。
這丫頭對《萬類共生經》的領悟極深,不僅是御蟲,更是將自身氣息與百類生靈融為一體,這才是真正的老六之道。
你以為在跟她打,其實你是在跟周圍的一草一木、一影一蟲作對。
“這兩場打得好。”
周羽霄站起身,雖然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然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
“宇心,你最後那一招影蠱的靈力外洩了三成,下次記得再收斂一點,要讓敵人死都不知道是誰動的手,明白嗎?”
“是,家主。”
周宇心認真地應道。
“接下來,休息一刻鐘。”
周羽霄揮了揮袖子。
“下一場,周弘屏,對周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