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喷子辅助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滾滾而來,帶著一股歲月磨出的鋒利,不急,不怒,卻字字砸在人的識海最軟的地方。
“幾百年前,本座見過比你們強得多的,死得也比你們難看得多。”
“你們算什麼東西。”
“那個領頭的,本座見過妖獸護食都比你有骨氣,連隊友都能當盾牌的,你當真是這輩子活得最賤的一個。”
“那女的也別笑,你師門若看見你今日這副德行,怕是要把你逐出師門省得丟臉。”
四名追兵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修仙界的鬥法,向來是靈力對撞、術法交鋒,從未有人能繞過所有防禦,直接把聲音送進識海,在人的腦子裡不緊不慢地說話。
這種直達神魂的衝擊,比術法更讓人難以招架,術法可以格擋,但這道聲音堵無可堵,避無可避,像一根插進識海的刺,越想拔出來越疼。
原本凝聚好的靈力,在這一瞬的錯愕中散了大半。
變故就在電光火石之間。
黑衣少年眼神冰冷,手中長劍如毒蛇出洞,帶起一道冷冽的寒芒。
白衣少年也收起了笑臉,雙手連揮,幾道閃爍著雷光的符咒破空而去。
噗嗤!
血花在雨幕中綻放。
那一男一女兩名修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喉嚨便被劍氣割開,身體沈重地倒在泥濘之中。
黑衣少年沒有停歇,腳尖點地,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取領頭男子的咽喉。
領頭男子此時終於從謾罵中驚醒,眼見長劍襲來,他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他竟一把抓過身邊最後一名還沒反應過來的女同伴,將其死死擋在身前。
長劍貫穿了女子的胸膛。
那女人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領頭男子借著這個空檔,連滾帶爬地往樹林深處遁去。
“想跑?”
白衣少年冷哼一聲,立刻縱身追了上去。
周長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靈識死死鎖定那男人的背影,聲音不高,平平地追了過去。
“跑。”
“本座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算計得精,跑得也快,最後死的時候都是背對著人的。”
“你這輩子賣了多少人,死的時候就有多少人等著你。”
“不急,本座等得起。”
那男人一邊拼命狂奔,一邊還得忍受這道聲音在識海裡慢條斯理地說話,比狂罵更讓人毛骨悚然——因為那聲音說的,每一句都像是真的。
他越是分心,靈力越發凝滯,腳下越來越慢。
白衣少年在後方不斷丟出符咒,封鎖男子的退路。
終於,一張爆裂符精準地砸在了男子的後背。
轟!
氣浪掀翻了男子,白衣少年趁勢而上,手中匕首劃過一道曲線,徹底終結了男子的性命。
片刻後,兩兄弟回到了周長青的樹苗前。
雖然渾身濕透,滿是血污,但兩人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周長青知道,現在是簽訂契約的關鍵時刻。
他在意識裡轉了轉,卻發現自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不能跟他們說實話,我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在這片山裡當了幾百年廢木頭,剛剛才等來一個來路不明的系統。
他在識海裡問道。
“系統,給我一個說法。”
識海裡沉默了片刻。
『肉身崩毀,殘魂寄木,待血脈歸來,因果方圓』
就這十六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周長青盯著這句話,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系統給的說辭,通常是為了讓人信服,可這句話讀起來不像在編故事,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他想追問,但兩兄弟還站在雨裡等著,這念頭只能先壓下去。
他咳嗽了一聲,靈識中透出一股滄桑與威嚴。
“本座乃周家始祖。”
“當年因天地大劫,肉身崩毀,本座為了活命,不得不分出一縷殘魂,寄託於這株靈根之中。”
“直到感應到家族血脈靠近,本座才堪堪蘇醒過來。”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這套說辭編得太過順口。
順口得有點詭異。
此言一出,兄弟二人愣在了原地,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白衣少年垂下頭,開始在腦海裏瘋狂給自家哥哥傳音。
“哥,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覺得不太可能,咱家老祖宗要是那麼弱,怕是都沒有後代了。”
黑衣少年眼角抽搐了一下,回傳道。
“我也覺得荒謬,但這靈根的氣息確實玄妙,且他剛才確實救了我們。”
“說不定,他是別有用心,故意頂著老祖宗的名頭想讓我們幫他做事?”
周長青看著兩人在那兒眉來眼去,心裏冷笑連連。
“我就知道這兩個小滑頭不好騙。”
他在意識裏急促地問道。
“系統,有沒有辦法讓他們徹底相信我?這謊話我自己說得都沒底。”
『宿主可引動本體深處的始祖血精,與其進行血脈共鳴』
『同時,宿主可降下天道誓言,以證因果』
周長青一聽,心中覺得詭異。
“系統,可我不是真正周家的人啊!。”
『宿主照做便可』
周長青想了想還是照做,最多就是魂飛魄散,再投一次胎。
他冷哼一聲,意識中的威嚴更甚,壓得兩兄弟幾乎喘不過氣來。
“爾等小輩,竟敢質疑本座身份?”
“看好了!”
隨著周長青的話音落下,他那瘦小的樹幹深處猛然爆發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被系統激發的一滴始祖血精,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來自遠古的血脈壓制。
兩兄弟只覺得體內原本平靜的血液突然沸騰起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臣服感讓他們膝蓋一軟。
周長青趁熱打鐵,一道靈光直衝天際,引動了冥冥中的因果感應。
“本座今日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本座是周家的始祖周長青。”
“若有虛言,叫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翻身。”
雷光在雲層中隱隱閃過,天道誓言已成。
這突如其來的血脈震撼與天道威壓,嚇得兩兄弟面色慘白,再也不敢有絲毫懷疑。
白衣少年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顫抖。
“始...始祖在上,子孫周墨,拜見老祖宗!”
黑衣少年也收起了長劍,神色肅穆地跪倒在地,語氣中帶著毛骨悚然的敬畏。
“子孫周毅,叩見始祖,方才多有冒犯,請始祖降罪。”
周長青看著這兩個被嚇破膽的小子,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老祖宗的架子,總算是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