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做雜役開始

第18章 舍仙求道,去留從容

第18章 舍仙求道,去留從容

  第18章 舍仙求道,去留從容

  張伯期臉色驟變,袖口微微發抖。

  剛開始的那幾年,他其實每月都有按時喂的。

  可後來,他覺得那麼好的玉靈草給山魈吃了太過可惜,便暗自克扣掉了一些,塞進了自己的肚子。

  不待回答,銅錢忽地一跳,第二爻由陽轉陰,卦象頓成火水未濟之象。

  “果然。”

  玉骨上人冷哼一聲,“玉靈草性陰,本該調和山魈兇性,你卻暗中克扣,偷偷服用,導緻體內陰陽失衡。”

  她袖袍一拂,銅錢“錚”的一聲嵌入案中,“九四爻變,寒氣沖心——你近來修煉時是否常覺氣海滯澀,靈力不濟?”

  衆弟子嘩然,張伯期面如土色,伏地不敢擡頭。

  玉骨上人閉目片刻,再睜眼時,語氣冷然。

  “未濟卦終能渡,但你心術已偏。即日起,去伏獸崖面壁百日,每日以自身精血喂養山魈,償其所欠。

  若百日之後,獸性仍不能馴……”

  她指尖一彈,一枚銅錢“叮”地釘在張伯期面前,“則你體內陰毒不可盡去,修爲再難寸進矣。”

  張伯期面色慘白地謝過玉骨上人後,跌跌撞撞地離開了聞道堂。

  經此一遭,聞道堂中氣氛沉重許多,不少翹首以盼,希望能得到指點的弟子,心情都變得忐忑起來。

  更有一部分弟子,在心裏暗暗祈禱,千萬不要挑中自己。

  玉骨上人卻不管這麼多,隨手再次往人群中一指,“你,可有所求,或有所惑?”

  被指到的那名女弟子倉皇起身,連忙搖頭,“弟子無所求,亦無所惑也!”

  玉骨上人臉上露出微妙的神色,輕笑著搖頭。

  “江河不語卻奔流,明月無心自照人。強說無惑已成惑,執迷不求便是求。

  《道德經》雲‘知不知,尚矣’,你卻連‘不知’都不敢認。罷了,坐下吧。”

  女弟子冷汗岑岑,頂著其餘人複雜的目光掩面坐下。

  玉骨上人目光在人群中來回巡視著,最終點向了一人,“你,可有所求,或有所惑?”

  那女子起身,慎重地向上人行禮後,方才道。

  “弟子方綺羅,入門修道二十六載,每日勤勉修行,不曾松懈,然家中高堂年邁,綺羅乃家中獨女,未能侍奉左右,慚愧不能自已。

  綺羅修行至今,方知凡胎求道,實乃逆水行舟。此身尚在五行中,卻欲跳出三界外,何其難也!

  綺羅不求成仙,但求能早日得歸家中,以餘生侍奉高堂。”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雖然仙門雜役不得長生,但修習仙人之法,不僅能強筋健骨,百病不侵;還可積攢靈石,以資家用。

  若是表現上佳,得上師賞下“舉薦令”,更可憑借此令舉薦子孫後代入太玄宗,繼登雲梯,續問道之途。

  雖仙徒者,不得逍遙久視,卻勝過俗世勞碌百年。

  是以如方綺羅這般,欲主動脫離仙門而去者,少之又少。

  玉骨上人聞言,平靜地打量了方綺羅一眼,隻道。

  “入我太玄時,爾等當知我道門規矩。求道之人,最忌心志遊移,汝今日此言,已是道心渙散之相。念汝孝心可憫,姑恕其過。”

  方綺羅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苦笑。

  道心渙散麼?或許吧。

  這二十六載歲月,她每日鋤藥驅蟲,打坐行氣。

  可終究是沒有靈根,進度緩慢,每日修行所聚之靈氣,十不存一。

    初入太玄時,她亦有一片赤心,可指天問地。

  然九千多個日夜已過,修爲停滯不前,她的一片赤心,也被磋磨得半點不剩。

  既然不能成仙,她留在太玄、要那些靈石月俸,還有何用?

  或許如她這等凡人,本就不該求道。

  方綺羅深深作揖,“綺羅愚鈍,懇請上師成全。”

  玉骨上人垂目輕歎,“既知凡骨登仙之艱,更當珍此機緣。奈何靈台蒙塵、道心已頹,強留反損玄門清靜。你且去罷。”

  “多謝上人。”

  方綺羅再次行禮,隨後整袖而立,輕聲吟道。

  “十五叩玄門,靈姿衆人驚。

  廿六參星鬥,始知大道輕。

  丹砂凝未就,明鏡已生塵。

  留得松間履,閑踏隴頭雲。”

  吟罷,在衆人複雜的目光中,方綺羅灑然而去。

  玉骨上人撫掌而笑,“知所取,明所舍,豈非大覺?世人常道執著是妄,卻不知強求超脫亦是癡。

  去留皆是道,醒醉本同源。妙,妙,妙啊!”

  笑罷亦振袖轉身,踏雲徑去。

  徒留一室弟子,靜心體悟著上師話裏的玄機。

  沈盈舒敲了敲腦袋,小聲嘟囔,“上師說的話,就跟她講的卦辭一樣,晦澀難懂,令人費解。

  那位師姐下山後,分明是無緣大道了,怎麼就成了去留皆是道了呢?”

  江幼菱失笑,“天道有常,得失之間,自有定數。那位師姐舍了仙門長生,卻得了紅塵自在。求仁得仁,何嘗不是另一種得道?”

  沈盈舒若有所悟,片刻後卻搖了搖頭。

  “算了,我還是不想這些費腦筋的事了,走吧,用膳去!聽了幾個時辰的課,早就餓了!”

  用完膳,江幼菱匆匆趕回符院,檢查地窖中樹皮的成色與狀態。

  “三浸三曬”進行到第三曬了,可不能毀在這最後一步。

  到了酉時,江幼菱取來沉香點燃,小心地對樹皮進行熏蒸。

  直至半刻鍾後,樹皮變得輕薄而柔韌,這才收工。

  至此,“三浸三曬”的流程終於走完,符紙胚子也從最初的三十張,變成了十三張。

  江幼菱暗自慶幸,幸好她最開始取皮的時候,特意多取了二十張,否則月末還真未必能按時交差。

  最複雜的六道工序已經完成,接下來的定紙、開光相對而言要簡單許多。

  所謂定紙,即將符紙裁剪爲長七寸、寬三寸的統一大小。

  裁剪時需精準落刀,一氣呵成,稍有偏側,損傷了符紙,就會前功盡棄。

  至於開光,就更簡單了,只需在符院所設五行壇前,供奉符紙,並默念三日咒語即可。

  翌日定紙時,江幼菱沒有急著上手。

  她先耐心觀摩其他人定製裁紙時的手法,又取過隕鐵刀揣摩器性,良久後才取來青玉鎮尺將符紙鎮住,謹慎下刀。

  (本章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