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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
“萬一是急事呢——”
手機執著地震個不停。付轍終於伸手拿起來,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
“段元帥。”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沒說兩句話,付轍就把手機放到許笙面前。
許笙疑惑,眯著眼,努力分辨屏幕上的人是誰。
“許笙!你沒來救我,我現在被南府人抓走了!”
是許應乏啊,許笙本來還擔心這個小呆子beta自己跑不回去呢,現在聽他中氣十足地喊叫,反而笑了。
“你現在沒事了,那我就放心了。”
“不是,我被我未婚夫抓起來了,你......”
許應乏還要說什麽,屏幕那邊伸過來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捂住他的嘴巴。
然後是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行了,你已經看到他沒事了。”
段錚宇的臉在屏幕上一閃而過,他沒有看許笙,目光落在自己未婚妻身上。
付轍和段元帥對了下眼神,就掛斷了電話。
許笙有些鬧不明白,轉頭看向付轍。
付轍摸摸他的頭,“許應乏確定你是不是也安全,他不會有危險的,少摻和別人夫妻的事。”
許笙“哦”了兩聲,點點頭。
出院那天,好多人來看望許笙,蘇由敏還有閔教授他們來就算了,怎麽什麽衛生部部長、M市警察局局長、omega聯合協會的人都來看望他。還好許笙現在已經是個懂禮貌的成年人,要不真想開輪椅給他們都頂出去。也還好付轍在,那些人也不敢多留,隻送了好多營養品。
“我只是個退役的醫療兵,怎麽有這麽多人關注我?”許笙有點抱怨,送東西也不知道送些好吃的,什麽紅參、靈芝有什麽用,他更想要一包不會皮的薯片。
付轍沒有回答,看了眼窗外,把許笙抱上輪椅。
“說真的,”許笙一邊被推著走,一邊興致勃勃地規劃未來,“我覺得我可以利用自己的知名度給林征他們的燒烤店引流了,老兵燒烤店一定會成為M市最受歡迎的——呀!”
他忽然不說話了。
軍區一部醫院的門口,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座雕像。
“總統也在一部醫院立了雕像嗎,真是夠可以的!”
許笙翻了個白眼,還想再吐槽幾句,可付轍卻推著他快快地走。
“等等!”許笙在輪椅上扭過身子,仔仔細細地盯著那座雕像。
陽光打在上面,把那些棱角照得很清楚,那個人的眉眼、鼻子、嘴角那道熟悉的有點欠揍的弧度。
那不是總統。那是——
“這是我???!!”
許笙大吃一驚,差點從輪椅上掉下去。
“全國各地的總統雕像已經陸續拆除了,”付轍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各個城市商議,在標志性地點樹立本市的戰鬥英雄。”
他扭頭看向許笙那雙因為驚訝而瞪大的眼睛,和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半點不提是自己向M市提交的申請。
“許笙,你是英雄。”
許笙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萬分激動,從來沒想到自己能得到這麽大的榮譽,沒想到M市竟然選擇了他作為英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誒,不對啊,M市的標志地點不是時代廣場嗎,之前總統的像也是在那裡啊?”
“對,那裡有一座更大的。”
第78章 最最愛
許笙傷好後去看了林薑。
他站在墓碑前,把手裡的花束輕輕放下。
照片上的人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永遠一副少年的樣子。風從陵園的山坡上吹過來,把花束的包裝紙吹得沙沙作響。
許笙蹲下來,伸出手,指腹撫過照片上那張臉。
“哥,對不起......”他一個字都說不下去了,捂著臉蹲坐在地上。
來之前他做了很久心理建設,可來了之後,他隻後悔沒早來。
他沒有再站起來,這個角度看去,林薑還是那個他需要去仰視的哥哥。
小時候他矮,林薑高,每次說話他都要仰著頭,林薑怕他脖子酸,或是半蹲或是把他抱起來。那時候他覺得全家只有哥哥喜歡他,理解他。
“哥,你看——這是我這幾年得到的獎章,這是我們的獎章,每一枚都有你一份。”許笙努力擠出一個笑,把那些獎章一枚一枚地擺在墓碑前,排成一排。然後又把胸前帶著的懷表摘下來,“你送我的懷表,和付轍的鑽石,一起救了我的命。”
他頓了頓,聲音輕下去,“哥,它救了我好多次,在我活不下去的時候。”
許笙回來後找了很多家表行,可懷表的款式太舊,氧化嚴重,市面上已經沒有這種材料了。幾年了,他從來沒摘下來過,子彈洞炸開的邊沿一直硌著他胸前的皮膚,日積月累,形成了一塊深色的疤,代替林薑留在他的身上。
他把懷表放進墓碑下的盒子裡。花朵會枯萎,獎章會褪色,可他的心不會,懷表會替他陪在林薑身邊,替他告訴哥哥——他活得很好,很值得。
“哥哥......”許笙又捂住臉,哭出聲。
付轍本來站在陵園外等他,見許笙低著頭,一邊擦眼淚一邊搖搖晃晃出來,立刻迎上去。
“怎麽又哭了?”付轍抬起他的下巴,擦他的眼淚。
許笙吸了吸鼻子,哼了一聲,故意逞強:“沒哭,是風吹的。”
付轍點點頭,把他裹進大衣裡,一本正經地說:“風是有些大,明天我就讓人在這多種樹。”
“種樹有什麽用啊!”許笙被逗樂了,嘴角彎起來,轉身看向陵園的方向。
風從山坡上吹下來,吹亂了他的頭髮,吹幹了他臉上的淚痕。
他的聲音輕下來,“這風是吹在心上的。”
付轍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伸手整理他被風吹亂的碎發,“不止吹在心上,還有聲音呢。”
許笙好奇回頭,問:“風說了什麽?”
付轍敲了敲許笙的額頭,無盡的感情融在那雙綠色的眼睛裡,許笙莫名被觸動。
“長大嘍。”
許笙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麽?”
“風替你哥哥說,”付轍的聲音很輕,“長大嘍。”
許笙嘴角一抿,本來已經控制好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嗚嗚嗚...你嗚嗚啊啊......”
他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放聲大哭。付轍把他拉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一隻手摟著他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他的背。
“你問我怎麽會知道?大概是因為我們都愛你。”
許笙的肩膀顫抖,把臉埋進付轍的頸窩裡,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眼淚把衣領洇濕了一大片。
忽然,光裸的脖頸一重,細長的一條東西壓了下來,冰涼地貼著鎖骨。
許笙停止哭泣,低頭一看。
那是一條閃耀著火彩的綠色鑽石項鏈,墜子不是一顆完整的寶石,是許多細小的、不規則的鑽石碎片,被精心地鑲嵌在銀質的底座裡,拚成花的形狀。
這是他的綠鑽。
許笙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過那些碎片拚成的花瓣,這是薰衣草。
“那顆鑽石,獨一無二只有一顆,”付轍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所以我把它改成了項鏈,謝謝你,謝謝你活著回到我身邊。”
許笙低下頭,看見付轍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枚他們決裂時,被付轍摔到地上刻著薰衣草與雪花的戒指,又出現在他的無名指。原來它並沒有消失,而是被付轍好好保管起來,一直戴在手上。
風吹過來,把遠處陵園的松柏吹得搖搖晃晃。
許笙靠在付轍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付轍。”
“嗯。”
“風又說了什麽?”
付轍還沒有回答,許笙踮起腳尖,在他的嘴角上親了一下。
“我愛你,永遠愛,最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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