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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木棍砸中裴城的腦袋。
裴城悶哼一聲,拐杖脫手,瞬間倒地。
“你去死!你去死啊!”
許笙爆發出強大的求生欲,舉起木棍拚命地砸,裴城連連被擊中,被打得滿臉是血,一時站不起來。
“你找死!”裴城怒吼。
強烈的電流竄過全身,許笙痛呼尖叫,渾身抽搐,肌肉痙攣劇痛,徹底脫力動彈不得。
“我不能死......我要活著,”許笙的眼淚湧出來,“我要回家,回家......”
付轍,他的付轍,他還有好多話沒有講,怎麽能把命留在這。
許笙淚流滿面,指甲摳進泥裡,一點點往前爬。
“你哪兒也去不了!死都不能離開我!”
裴城大叫,像是黑暗裡爬出的惡鬼,死死抓住他的腳踝,誓要將他拖入地獄。
就在這時,一聲槍聲響!
腳上的束縛驟然消失,裴城的手猛地松開,發出一聲慘叫。
溫熱的液體濺在許笙臉上,然後又是幾聲悶響,拳頭砸在肉上,裴城幾下就沒了氣息。
“許笙!”
許笙猛地抬起頭,神情是那麽不可思議。
付轍來了,是付轍!
他悲喜交加,甚至以為這是臨死前的幻覺,可下一秒他便落入熟悉的懷抱。強大的信息素重新包裹他、接住他,許笙終於熱淚盈眶。
“付轍......”即便這一刻就死去,許笙也覺得心滿意足了。
聽著付轍劇烈的心跳,他又想起自己腳上的腳環。
“腳環會爆炸、放開我!快放開我啊!”
顧不得思念已久的懷抱,許笙拚命推搡、掙扎。直到付轍無法抗拒地、緊緊把他鎖在懷裡。
他把許笙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篤定地說:“有我在,不要怕,在拆除。”
拆彈專家圍上來的時候,許笙還死死攥著付轍的衣服不肯松。
“指揮官,需要您稍微讓一下——”
“就這樣拆。”付轍的聲音不大,可沒有一個字是商量的。
他抱著許笙,讓拆彈專家蹲在地上處理。
專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開始操作。
腳環發出一聲輕響,從許笙腳踝上脫落。
許笙的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付轍撈住他,給他披上自己的衣服,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橫抱起。
裴城倒在血泊中,滿臉是血,斷腿扭曲地支在泥地裡,拐杖甩出幾米遠。他被人按住,看著付轍把許笙從地上抱起,轉身離去。
右手縮進袖子裡,指尖摸到那個小小的引爆器——只要按下去,許笙腳上的腳環就會炸。他還有力氣,他還能按。許笙就在幾步之外,付轍也在。
按下去,把他們炸死,或者炸不死,炸殘也好。讓付轍永遠得不到一個完好的許笙,讓他痛苦!就像付轍摘了他的腺體、打斷他的腿那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許笙。”他喊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風,沒有人聽見。
最後,手指停在按鈕上,徹底閉上了眼睛。
許笙把臉埋在付轍懷裡,過了很久,才逐漸穩住呼吸,不再顫抖。
眼前還是黑的,他抬起手,輕輕觸摸付轍的下頜。
付轍,終於回到你身邊。
這麽想著,他幾乎哭出來:
“付轍,我好想你,無時不刻不想你......”
“那次在密林,不是我沒有認出你。我的鼻子壞了,聞不出你的信息素,你該有多傷心……”
“我愛你!我早就原諒你了!”
這段日子裡的擔心受怕與思念悔恨,在精神放松的一刻成倍地壓下來。
他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他的付轍了啊。
付轍腳步不停,只是更緊地把許笙摟進懷裡。
“我都知道,你不要動、不要說話!”
他的步伐急促,身後人小跑才能跟上。
事發突然,付轍出現在這裡一定是冒著巨大的危險,許笙擔憂,不禁伸手四處摸他的身體。
“你怎麽會到這,你自己來的?有沒有受傷?”
付轍看向懷裡的人,瘦得只剩下骨頭、渾身是傷、眼睛不看見、卻還是擔心他的許笙。
忽然,他當著眾人的面,低頭堵住許笙喋喋不休的嘴。
溫熱的觸感探進他的唇,尋到他的舌,用力吸吮,輾轉反側。
許笙清晰地聽見付轍胸口劇烈的心跳,和身後人驚訝停頓的腳步聲。
付轍的信息素還在呢,其他人也能聞到。
一向強大、冷靜自持的指揮官對著愛人,也會抑製不住內心的觸動,堅定又急切。
“閉眼,睡一會兒,我帶你回家。”
許笙的臉瞬間滾燙,聽話地閉上眼。
只要有付轍在,哪裡都是他的家。
第77章 英雄雕像
戰爭的勝利比許笙的痊愈來得更快。北國政府的倒台,給聯盟近五十年的戰爭畫上了一個句號。
舉國歡慶,炮火換成了煙花,而許笙卻在軍區一部醫院的病房裡,對著窗外吵吵嚷嚷的慶祝隊伍翻了個白眼。
“吵吵吵!我要睡覺!”他煩躁地翻了個身,用被子蓋住腦袋。
旁邊光裸溫熱的身體立刻貼了上來,將他圈進懷裡,雙手捂住他的耳朵。
掌心滾燙,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許笙像隻被擼順了毛的貓,立刻安靜下來,往那個懷抱裡又拱了拱。
兩個人在清晨的病房裡,擠在一張病床上,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付轍把許笙的臉從被窩裡捧出來,親了親他的眼睛。
“睜開眼,能看清楚了嗎?”
許笙半眯著眼,視線還是糊的。付轍那張帥臉像隔了一層霧,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輪廓,都在霧裡夢朦朦朧。
“能,”他扎進付轍懷裡說,“能看清楚地看見你了呢。”
“哦?這是幾。”
許笙定睛一看,看到一根手指。
“一,我就說我好了呀。”
付轍不說話,默默把豎著的手掌放下。
過了一會兒,他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又把許笙從床上拔起來,套上一件寬松的上衣。
許笙迷迷糊糊靠著床頭又睡了過去,直到聞到湯的香氣才睜開眼睛。
他熟練地張開嘴巴,把嘴撐得圓圓的:“啊——”
付轍舀起一杓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他現在已經會做不亞於醫院的大廚湯了,雞湯燉得濃白鮮香,許笙喝得心滿意足。
喝完飯,許笙擦擦嘴,眼珠就開始轉。他催著付轍去處理公務,不用老是陪著他。
付轍看了他一眼,囑咐了他幾句按時吃藥,於是拿著外套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許笙立刻骨碌到床邊,伸手往床底下摸。
昨天由敏他們來看他,給他帶了好多好吃的,讓他住院期間打發時間的,但付轍一直看著他不讓他吃這些,於是他偷偷就藏到了床底下。
“咦,我的薯片呢?”
“我給你收起來了。”
“呀!”忽然的一聲,許笙被嚇了一跳,“你沒出去啊?”
付轍靠在門框上,手裡拎著那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薯片。他沒什麽表情,可那雙綠眸裡分明帶著一點“我早就知道”的笑意。
許笙被他看得心虛,縮了縮脖子。
“忘記醫生怎麽說的了?”
付轍走過來,把薯片放到一旁的櫃子裡,抓住許笙頓住的手,塞回被子裡。
“垃圾食品,等你痊愈了再吃。現在,老老實實按照醫院的食譜吃東西。”
許笙的檢查報告簡直慘不忍睹,眼睛、舌頭、右腿,都需要慢慢調養,等到身體達到可以手術的標準後才能進行下一步治療。
許笙有點不好意思,扯了扯付轍的袖子:“我都住院四個月了,我們回家好不好?我想疾風了。”
他現在能完整清楚地說話,雖然右腿皮膚有電流灼燒,影響到了神經,但現在已經恢復得很好,並不影響他的生活,只是眼睛看東西還模糊。
付轍看著他,那雙還沒恢復視力卻熟練撒嬌的眼睛,捏了兩下他的臉。
“你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帶他來看你。”
許笙有些不高興,不情願地接過付轍遞給他的藥,咽下去。
付轍看他憋著嘴,俯下身親他的嘴角。
許笙愣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攥住付轍的衣領,把那個吻從嘴角移到正中央。
兩人親了很久,許笙的手指從付轍的衣領滑到胸口,隔著襯衫摸到那片滾燙的皮膚。付轍的身材還是那麽好,肩寬腰窄,肌肉緊實。他眨眨眼,手指往下滑,向下摸到腹肌的輪廓。
付轍握住了他的手腕。
“別亂摸。”他的聲音低了幾度。
許笙把手抽回來,又湊上去親了付轍一下。
兩人嘴唇剛貼上,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震起來。
許笙推了推他肩膀:“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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