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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沒有動,手指交疊在桌面上,拇指緩慢地摩挲指節,努力維持風暴前最後一刻的平靜。
“這麽大的事,還是要等參議院和稽查署的長官一起下決定。”
“你不簽,我就找下一任總統替你簽。”
總統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從容,“付轍,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軍權不受節製,你這是在動搖聯盟的根基!”
“我要是想動搖聯盟的根基,我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
付轍的聲音很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可在這間安靜的會議室裡,這更像某種不耐煩的倒計時。
“我會直接把你從這裡請出去,然後自己坐上去。”
總統的臉色白了一瞬,立刻說:“付轍,你的軍權來自聯盟,來自總統的授權,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
“是嗎?那你可以試試,沒有我,你還能在這把椅子上坐多久,反正我在哪兒都能當指揮官。”
“你——!”
付轍手指一動,將筆丟過去,“我讓你簽,簽完,你還是總統。你還可以坐在這把椅子上,發表電視講話,接受外賓訪問,在聯盟每個角落放你的大雕像,你只是不能再指揮軍隊。”
總統握拳,說:“我如果不簽呢?”
“軍區一部醫院,我父親在那修養,”付轍淡淡開口,“他還缺一個同房病友,您可以去陪他。”
“你威脅我!”
“你身上也有付家的血,當初是我父親助你上位,你們不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嗎,總統大人舍不得老戰友孤身一人在醫院,這怎麽算威脅?”
伊弗的“弗”是付家的“付”,總統的名字裡也有個“fu”。
他險些從座椅上掉下來,伸手指向付轍:“你這是徇私,那個醫療兵是你的妻子,所以你才這麽著急!付轍,你是一級指揮官,你對聯盟宣誓過,以大局為重!”
付轍臉色陰沉,暫時沉默。
總統以為終於佔得上風,趁機緩和:
“現在戰況一片大好,聯盟百年的勝利與和平就在眼前,不費一兵一卒,犧牲他一個omega換得六城!許笙是你的妻子,他更有義務為了聯盟付出,聯盟也會記得他的貢獻,我會為他建大雕像,他會是聯盟偉大的英雄.......”
英雄?聯盟不需要這樣的“英雄”,而且許笙本來就是“英雄”。
“裴城陰狠,定會折騰許笙,不會讓他輕易就死了,我們等戰爭結束後——”
“閉嘴!”付轍拍桌。
話音才落,申傑便帶著一隊持槍人衝了進來,士兵列隊,黑洞洞的槍口自然垂著,但每一個人的站位都精準地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報告指揮官,秘書處已經清點出總統在位期間所有行政指令,各區保守派長官已全部被控制在辦公室,等候處理!”
總統的臉色終於變了,半晌說不出話。
付轍站起,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向他,“我宣誓效忠聯盟,保衛聯盟,可你把聯盟子民當作籌碼,把一個為聯盟衝鋒陷陣的戰士的名字從軍隊裡抹掉,那麽我現在也告訴你一件事——你可以換,那我也可以換。”
“尊敬的總統大人,您覺得,您值北國幾座城?”
總統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煞白。他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停頓,最後還是刻下名字。
付轍穿過總統府的長廊,身後的士兵緊緊跟隨,一扇一扇地將身後的門關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光潔的地板上,手裡那份文件已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窗外,總統的巨大雕像矗立在廣場上,被玻璃切割成碎裂的碎片,有白鴿停在上面,那是聯盟為慶祝戰線順利推進十二城放出的和平鴿。
哪有什麽和平鴿,白色的鳥兒在飛往世界的路上,就被打死了。
第73章 北國✘金蟾樂園√
小時候許笙和林薑看過一部動畫片,裡面有一個金蟾樂園的故事,樂園的蟾蜍老大只有三隻爪子,於是是它命令所有蛤蟆都綁住自己的一條腿,變成三爪蛤蟆。
這是動畫片,不是現實,許笙當時看著隻當個樂子笑笑就過去了,直到他被突然闖進房間裡的侍從帶走。
北國皇宮的議事廳冷得他直哆嗦,這裡空曠沒有人氣。地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長長的桌子光滑如鏡,映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吊燈的倒影。
許笙迷迷糊糊睡著,被兩個瘸腿侍從一晃一晃架著進來,夢裡以為坐搖搖車呢,直到腳環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摩擦聲,才被吵醒。
他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對面坐著一個老頭。
那老頭滿頭白發,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禮服,胸前掛滿了勳章。一對衰老的灰色眼珠瞥了他一眼,隨即端起旁邊冒著熱氣的茶杯。
這老頭幹嘛的?許笙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結果被旁邊的侍從踢了一腳。
“這是我們北國大監察!”
北國大監察官,皇室宗親,老皇帝的遠房叔叔,也是裴城名義上的長輩。許笙這才知道,原來和聯盟談判用六座城把裴城從監獄裡換出來的就是這人,也是他同意了裴城又使同樣的招數,把自己從聯盟戰場綁過來。
“許少尉,久仰大名。”
大監察聲音滄桑,帶著久經歲月的威嚴,“三年前你還在聯盟軍區醫院當實習醫生和我們陛下就是老相識,我也聽說過你,一個omega,為了逃避兵役做了腺體移植手術,後來陰差陽錯成了戰場上的傳奇人物,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許笙沒心思聽老頭說話,他好奇地掃視四周,發現房間裡每個人腳上都綁了個和他一樣的腳環,包括眼前的老頭,他們歪著身子,瘸著腿,樣子和裴城一模一樣。
天!裴城顛成什麽樣了,自己成了瘸子,就拉著北國所有官員都帶上腳銬,陪他cosplay?
“什麽呀......”
他就說裴城回北國當皇帝,沒準北國更快玩完,這不!被他猜中,連七旬老人都不放過。
許笙吸住上唇憋笑,沒想到三爪金蟾的故事在北國皇宮上演了。
大監察不在意他的小動作,繼續說:“我們陛下從小被送到異國他鄉當質子,現在好容易回來了,卻被你們聯盟的指揮官摘了腺體、打斷了腿,弄成現在這幅樣子,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茶杯被他猛地放在桌子上,茶水濺了一片。
這話許笙耳朵都聽麻了,無奈道:“你們一個個就這樣欺軟怕硬吧,不敢針對我們指揮官,就這樣報復我,不要臉!”
大監察指著他的鼻子:“你們夫妻還分彼此?”
這話說得倒是不錯,但也不能有福他享,有難我當吧?
見老頭激動,許笙帶著椅子往後蹦了兩步。身後的侍從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許笙掙扎不過,但也不怕。他可是北國費了六座城換過來的,他們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殺了他。
“你個道貌岸然的老頭還審判我了,你們要是有臉就別把裴城送到聯盟當質子啊,質子在別國會遭遇什麽,別說不知道,現在倒怨起我了!”
許笙越說越來勁:“照你這麽說,他在聯盟隱姓埋名開黑診所,打虛假廣告把我騙去做手術,結果技藝不精害得我落下嚴重的後遺症!要不是因為他,我也不至於去招惹指揮官,哪還有後面他被抓住的事......”
大監察氣得站了起來,杵著手杖:“胡言亂語!”
他一手杖打在許笙胳膊上,許笙側歪倒地,椅子壓在身上。
“你個階下囚!要不是顧著你是付轍的妻子,我們會費勁把你綁來?照我的意思,就該把你綁在北國的戰機前當人質,看付轍還敢不敢朝我們的士兵開槍!”
許笙的腿和手臂被綁在椅子上,只有肩膀和腦袋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著地。他忍著痛嘲諷道:“你敢嗎,裴城不會讓你這麽做的——嗚!”
話沒說完,手杖突然敲了一下他的嘴,然後猛地砸在眼前的地板上。
許笙嘴裡破了皮,門牙發酸,嘴角流出鮮血。
“那個臭小子敢騙我,我以為他是為北國好,結果把你換過來就為了泄欲泄憤!”
老螃蟹氣得跺腳,手裡的手杖敲得哐哐響。
許笙緊閉雙眼,聽見他說:
“你和裴城結婚,然後趕緊生個孩子,最好是個alpha,這樣我就不需要他了。”
本來就是老皇帝沒兒子才不惜代價把裴城弄回來,沒想到新皇帝不光身體殘疾、腺體沒了,還喜怒無常,讓所有官員都當瘸子。
大監察此時無比懊惱,悔不當初,於是開始盼著扶持下一代。
許笙以扭曲的姿勢盯著老頭,然後開始大笑。
“你笑什麽?”大監察皺眉。
“我笑你們北國真是沒人了。”許笙仰躺在椅背上,翹起被腳環綁著的那條腿,“一個被摘了腺體、打斷了腿的廢物,你們捧著當皇帝,現在又指望他生孩子,他的信息素都沒了,怎麽讓人懷孕?靠意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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