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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城面露鄙夷,一邊說,一邊把他提溜到跟前。
“你腺體上的標記還沒褪呢,身上都是騷味,你們上過幾次床了,在哪上的,付轍知道他又成你嘴裡的仇——”
一句話還沒說完,許笙眼神突變,猛地揚起床邊的花瓶砸向他。
飛濺的水花和那束薰衣草在空中散開,堅硬的瓶子還未落下就脫了手。
裴城一把揪住許笙的衣領,使勁往後一推,許笙的後腦杓猛地撞在牆壁上。
許笙眼冒金星,裝不下去破口大罵:“裴城你個大賤人,你究竟想幹什麽!”
裴城看著氣急敗壞的許笙,滿足地笑了笑:
“這樣才對嘛,我就喜歡你的真實面目。”
他摸了摸毫無知覺的右腿,像是陷入回憶:“聯盟的監獄那麽黑那麽冷,痛也沒人管,喊也沒人聽,人在裡面待久了就會瘋,我幾次都想撞牆死了算了,可又想到你也進來過,還是因為我,我就能挺住了!”
“你知道我從進監獄到回北國,每天都在想什麽嗎?!”
許笙抬手,還想推開突然貼近的裴城。
“我一直在想你,”裴城躲開他虛弱的攻擊,深情地答:“我想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求我幫你取腺體的可憐樣,想你在病房裡被我威脅時的憋屈,想你拿著槍來找我同歸於盡!你恨我恨得要死,可你每次狼狽不堪的時候,出現在你面前的都是我。”
裴城扣住許笙的腰,一路順著向下,按住他的右腿腳踝。
銀色的腳環,細長的一條,緊緊貼著許笙的皮膚。
“付轍送你那條頸環,你很喜歡吧。”裴城的聲音很輕,語氣像是在哄小孩,“那麽我也送你一條,綁在你的腳上,可以發電,被我遙控,讓你再也離不開我。”
許笙渾身一顫,低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自己的腳上纏了一圈鐵疙瘩。
“這是什麽東西?!”
他立刻就去扣。
突然腳環發出一聲輕微的電流嗡鳴,電流從腳踝一路上躥,許笙一個激靈,身體猛地繃緊,尖銳的痛感全身炸開。
他身體劇烈顫抖,瞬間脫力倒在床上。
“別費力氣了,腳環強拆只會爆炸,你這輩子哪兒都去不了,只能聽我的了。”
話說著,他按下手裡的按鈕,許笙又被電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逃跑希望渺茫,他臉上終於泄露一絲脆弱:“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要你。”裴城不假思索地說。
許笙愣住,驚訝看向他。
“我要你喜歡我,不是付轍。”
裴城捧起他的臉,說:“我們是彼此痛苦的源泉,帶給對方毀滅和傷害,不加掩飾地向對方展示陰暗面,我們才該在一起!”
許笙渾身肌肉控制不住地收縮、抽搐,氣息虛弱,眼神卻堅定:“你把我綁來,付轍不會放過你的,他會來救我、救我的......”
“哈哈哈,許笙你以為我怎悄無聲息把你弄過來的,我用六座城池把你換過來的啊!”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南部戰區,醫療隊的帳篷裡燈火通明。
蘇由敏和林廷在帳篷裡急得來回踱步,小白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定位器的屏幕,任他再怎麽操作,屏幕上只有三個綠點在閃——屬於許笙的那個,已經滅了。
“信號被屏蔽,我找不到隊長在哪兒!”
“我再去指揮部問。”蘇由敏第無數次跺腳。
“別去了,”林廷的聲音悶悶的,“去了十幾趟了,他們怎麽說的!”
蘇由敏無聲地張了張嘴,握緊了拳頭。
值班軍官翻了花名冊,竟然說沒有許笙這個人。
怎麽可能!
蘇由敏當時就愣住了,他氣得要死,差點當場和人打起來,結果被幾個軍官扔了回來。
小白抄起儀器,大喊:“我把有數據存儲卡,隊長的心率、血氧、體溫,從訓練營第一天開始到現在,所有數據都在!”
“對!他們可以把許笙從檔案上刪掉,掩飾他被北國人抓走的事實,但他救過的人都還在,他們總不能把那些人也抹掉,我們再去求救!”
“有什麽用!”
林廷聲音發抖:“一個omega換六座城,然後抹去他的信息說他沒存在過,這是聯盟的決定......不會有人幫我們的!”
小白大喊:“那怎麽辦,光憑我們三個也沒辦法去北國救隊長啊!”
蘇由敏的眼眶泛紅,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去首都,我們去找指揮官!”
第72章 總統值幾座城
“六個城換我一個醫療兵,裴城你瘋了,聯盟也瘋了.......”
許笙重重閉上眼睛,像一個溺水的人拚命,只夠到一根朽木。
“我沒瘋,你不知道對我多重要。”
裴城的手在許笙臉上來回摸索,他撐著拐杖躺在許笙旁,那條殘腿僵硬地伸直。
“我母親,是皇帝的情人,她以為生下我就能母憑子貴,可皇后動動手指就讓她一敗塗地。我小時候住的地方沒有窗戶,因為母親說,外面的人在看她,他們嘲笑她,說她是個被拋棄的女人,罵她活該。她憤怒只能打我出氣,用燒紅的鐵條燙,用剪刀戳,用瓶子砸。可她打完我,又抱著我哭,說她只有我。”
許笙堵住耳朵不想聽,裴城直接揪他耳垂。
“後來,老皇帝要送質子到聯盟,沒有人願意去。皇后的孩子不去,大臣的孩子不去,他們想到了我,一個沒有窗戶的房子裡長大的私生子,被當成寶貝,送去別國當人質哈哈哈哈......”
“真該啊!”許笙大聲讚同。
沒想到裴城也點點頭,眼淚都笑出來了:“我那沒兒子的老爹也這麽說的,可一向恨我的母親竟然舍不得我,她反抗無果,寧可抱著我跳進水缸裡淹死,也不願意他們把我送去聯盟......她是愛我的!”
裴城得出結論,有模有樣套到許笙身上,“你和她一樣!”
“恨又離不開,許笙,這世上只有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我喜歡你,喜歡我才對呀?”
許笙的嘴角被裴城捏起,逼著他說出承認的話。
許笙瞪眼,諷刺道:“你以為我像你一樣,被傷害還能喜歡?哈哈哈......只有你這樣的賤人才會啊!”
裴城用力撕扯他的臉,凶狠地反駁:“你撒謊,你那麽多損招全使在我身上,可還是會用我的藥去靠近付轍,眼睛瞎了也只會來找我,你喜歡我,你就是喜歡我!”
“對你壞,那是因為我不是好人,而且你也隻配我那麽對待!我對付轍就不會那樣,他愛我,縱使我總是犯錯,他還是包容我心疼我,我也心疼他愛他,我才不會再對不起他,也不會喜歡別人!”
“愛不是傷害,不是追悔後的彌補,愛是憐惜是保護是心疼,愛一個人怎麽會害他,也就你這樣的賤人會這樣想,不要拿你的痛苦來碰瓷我!”
好醫療兵一句話就是一劑毒藥。
許笙說完,扭頭再不看裴城一眼。
“你你你......”
裴城臉色煞白,像一個被拆穿騙局的小孩。他歪著身子,殘著腿,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反駁的詞,隻想用暴力發泄情緒,可看到許笙脆弱的模樣,電擊的按鈕他卻怎麽按也按不下去。
“你愛他,他愛你是吧?!那我們就一起來看看他對你的愛,能不能勝過聯盟的六座城池!”
惡毒的大螃蟹氣急敗壞,狠狠舞著手裡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跳下床。
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被重重關上,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許笙趴在床上,手指攥緊了床單。
付轍愛他,這他從不懷疑,可他也知道,付轍首先是一個軍人。
聯盟培養了他,他把效忠聯盟的誓言刻進骨血。所以,當初他說出那樣沒良心的混帳話時,付轍才忍無可忍打了他。
六座城是防線,是千家萬戶,是無數戰士用命守護的東西。一個小小兵換六座城,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聯盟吃下去的六座城,絕不會吐出來。
他是被交換的籌碼,籌碼沒有資格讓聯盟反悔,也沒有立場讓付轍背叛。而且,今天聯盟可以為了六座城賣了他,明天就可以為了別的利益出賣別的,一想到付轍在位這樣的統治者賣命,許笙就很難受。
而此時,一邊是愛人,一邊是信仰。
天哪,為什麽要讓他的付轍陷入這樣境地。
許笙把臉埋進枕頭裡,淚珠從緊閉的眼睛裡滾出來,一顆一顆,無聲地砸在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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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聯盟首都,總統府。
會議室裡的燈明晃晃,亮得刺眼。總統坐在長桌一端,禮服筆挺,縱使目光沉穩,脊背挺得筆直,但額角的薄汗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緊張。
付轍坐在長桌另一端,姿態倨傲,面前攤著一份文件,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簽。”付轍抬手,把文件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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