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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很厲害,但他遇到的是付轍。
“好。”付轍甩了甩手臂,嘴角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看來你是真想挨打。”
他不再隻守不攻,前拳快如閃電,許笙勉強側身,拳風擦過臉頰,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付轍的後手已經跟了上來,直取他的腹部。
許笙硬挨了這一拳,整個人弓成蝦米。身體被抓著一轉,就被付轍用皮帶綁了起來。
許笙沒再浪費力氣反抗,他的額頭抵在樹乾上,肩膀被付轍按住。
“服了嗎?”付轍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許笙掙了幾下,掙不動。付轍的力量完全壓製他,像一座山,死死地將他釘在樹上。
付轍的呼吸打在他後頸腺體的位置,許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很快就沒了力氣。
“如果指揮官用這種方式讓我服氣,那我也沒辦法。”
他的外套都被付轍揉開了,付轍檢查他的身體,抓住他的小臂,擼開他的袖子。
手指輕輕撫上去,付轍一點點摸過那片凸起猙獰的疤痕,往下又摸到幾顆蚊子包,紅紅的,像是粉色珍珠墜在皮膚上。
“哪來那麽多蟲子,給你咬成這樣?”
一提起這個,許笙就生氣:“你有伊弗給你拿的驅蟲藥,你當然不會被咬。”
付轍松開他的手臂,許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怎麽知道驅蟲藥是伊弗給我的。”
許笙不說話,低著頭喘氣。
“那是你給他的?”
許笙忍不住了,直接說:“指揮官您是個alpha,實在不應該半夜留宿在omega帳篷裡,就算、就算關系再好,那也是違反軍紀,造成不良影響的。”
付轍看著他背對自己喋喋不休的樣子,後腦杓都隨著說話的節奏一點一點,忽然笑了。
許笙聽到那聲輕笑,才反應過來懊惱自己的失言,緩了緩語氣:
“他對你既然特殊,你要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就、我就。”
付轍反問:“你就怎麽樣?”
許笙閉著眼說:“等戰爭結束,我就洗去標記,徹底成全你們。”
“你說什麽?”
許笙搖晃著身體一點點站起來,轉過身:
“本來就是我對不起你,我成全——”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凶狠的吻堵住。
付轍捏著他的下巴,扣住他的後頸,近乎撕咬地吻了上去。
“唔唔唔……”
許笙被綁著手,險些站不住,直到嘴唇被咬出了血,付轍才放開他。
“你瘋了?!”許笙劇烈呼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再敢說這種話,我還親你。”
“我、我說了什麽了?”許笙氣得渾身發抖,“我道過歉了,只要不讓我看見,你和誰幸福都可以,可你還非要我去照顧伊弗,難道就非讓我承認......”
“承認什麽?”付轍替他回答,“承認你還喜歡我。”
“我沒有!”
許笙蹭了蹭被咬破的嘴唇,沉聲道:“我現在對你只有愧疚,你愛信不信!”
付轍輕笑,聲音低沉:“許笙,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憑什麽?”
“就憑你那顆腺體,本來可以取出來。”
第65章 原來有另一種可能
“你說什麽?”
許笙愣在原地,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冷水。
“腺體...可以取出來?”
他的聲音破碎,人也一樣。像是當初被告知懷孕,渴望從付轍嘴裡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還未聽到真相,眼淚就先毫無顧忌地流出來。
付轍看見他的淚,那雙凌厲的綠眸暗了暗,頓了下才說:“裴城在監獄招了個乾淨,腺體移植手術不是不可逆的,你問他時他撒謊了。”
“你的腺體,是可以取出來的。”
許笙感覺自己像被人猛地按進水裡,手術台上的無影燈,脖子上碰也痛不碰也痛的傷口,反覆透血的紗布,還有裴城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如洪水般湧了上來,將他整個人淹沒。
“怎麽可能,腺體植入那刻起,你就不能後悔了。”
他不能後悔,沒有退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所以犯了一個又一個錯。
淚水模糊視線,眼前的付轍面容變化,轉眼間變化成之前的模樣。
他說,許笙,不要騙我。
他問,許笙,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他當時是怎麽答的。
“如果我騙你,就讓我死在北國的炮火下,為今日的謊言贖罪。”
“......注意安全,平安回來。”
“我是一時逼不得已,才會這樣啊!”
“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就是想死,我都是為了標記,為聯盟丟了性命的才是——”
可是他的腺體能取出來啊!
如果能取出來,他就不用騙人,不用執著於標記。如果能取出來,他不會被裴城要挾著去偷東西,不會在與付轍新婚之夜以生命發誓,更不會逃跑,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他以為自己走投無路才做的,他以為他無路可走,所以把事情做絕的。
可沒想到,原來,他和付轍之間還有另一種可能。
許笙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樹乾上。他靠著樹,慢慢滑下去,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咬牙切齒地咒罵道:
“賤人!裴城,你個賤人!”
一旁的付轍看著他扭曲的小臉,生怕他忘了似的提醒他:“裴城進了監獄就招了,我知道,卻沒有告訴你。”
對啊,還有付轍呢。
許笙扭臉看向付轍,眼睛含淚,死死瞪著他。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當時看不見了,後面又懷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你沒有懷孕。”
“所以我失去了一個孩子!”
他的腺體可以取出,他不會因為是個懷孕的omega被軍隊拒收,那個寶寶,他怎麽會因為有寶寶就要離開呢!
前怪裴城,後怪付轍,他是被逼的!
付轍一次又一次騙他,他和撒謊的自己有什麽兩樣。
“為了把我留在你身邊,看著我像瘋子一樣掙扎,最後心碎,落敗逃走。你親我抱我,讓我為你吃醋難受,逼我放不下你。你這樣自私、虛偽、無恥的大騙子!你有什麽資格上戰場,還指揮那麽多人!”
許笙大吼:“你也是個賤人,大賤人!”
他爬起來,一腦門衝過去撞擊付轍的胸膛,被綁著的雙手狠狠砸在付轍身上。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騙我懷孕,又瞞著我不告訴我真相,當初那麽凶地罵我呢,你和我有什麽兩樣!”
付轍沒有回答,也沒有躲,就那樣站著,任他的拳頭砸,任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進來。
許笙打了一拳一拳,直到胳膊酸了,手腕腫了,再也沒有力氣,才停下。
付轍伸出手,緊緊把許笙抱進懷裡。
“放開我!”許笙掙扎,可付轍抱得很緊,緊到他的肋骨都在疼。
“不放。”付轍的聲音悶在他發頂,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許笙咬著牙,又捶了他幾下,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把臉埋在付轍的頸窩裡,哭出了聲。
直到現在付轍抱著許笙,才真正感覺到懷裡人確實長高了,他低下頭,就能吻到他濕潤的臉頰。
這才對,狼心狗肺,天生一對。
不要唯唯諾諾的許笙,不要愧疚,不要把自己放到低位。
付轍收緊手臂,把他整個人裹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閉上眼睛。
懷裡的人還在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付轍仔細聽,原來是許笙在罵他,於是他抱得更緊,一下下安撫他的後背。
許笙的臉緊緊埋在付轍肩膀上,有些喘不上氣。他抽泣了一下,付轍立刻松了些力氣。
他從付轍懷裡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有被咬破的血痂。
許笙嗓子噎得痛,付轍拿出水壺給他喂了點水。
他可沒了之前的愧疚之心,現在是付轍對不起他。喝夠了水,又凶巴巴地說:“餓。”
付轍從口袋裡掏出壓縮餅乾,許笙接過去,大口嚼嚼嚼,悶頭咽下。
“慢點。”付轍又把水遞過去。
許笙沒理他,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嚼完後一把奪過水,直接噸噸給他全喝光,然後把壺也扔了出去。
付轍突然站起來,那雙綠色的眼睛隱藏在陰影裡,晦澀不明的神情給了許笙熟悉的壓迫感。
“撿回來。”付轍看著他說。
許笙哪還有半點畏縮,梗著脖子說:“不去,誰讓你騙我。”
他的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失控了,但眼眶還是紅的。
付轍呼出一口氣,轉身去撿水壺。
許笙吃飽喝足,怨氣也撒得差不多了,有了力氣,爬起來就要走。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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