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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抱住肩膀圍成一個圈。
“活著回來!”
林子很密,樹冠遮天蔽日,白天都透不進多少光,更別提現在又是黃昏,林子裡起了濃霧幾乎吞掉一切,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已經入林半天了,眼看就要天黑,可還是沒找到最先入林查探的前鋒隊。
小白是個科技迷,自從林鋒受傷去世後,他自製改良了GPS這東西不止能記錄他們的行蹤,還能發射信號顯示他們的彈藥儲備。看著定位器上另外移動的三點,許笙微微松了一口氣,繼續前行。
突然,前面傳出一陣細微的聲響,許笙立刻關了手裡的手光,屏息端搶,轉身隱藏在樹後。
沒一會兒,濃霧裡透出一個人影。盡管那人微微俯著身,可根據身形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高大危險的人物。
那人距離越來越近,許笙無法辨別出是敵是友,謹慎地隱藏在黑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沒想到那人往前走了幾步,在距離許笙不到五米處,忽然停下,整個人朝前栽倒。
他呼吸急促,片刻後就沒了動靜。空氣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那人的氣息也越來越輕。
如果是聯盟的士兵,再這樣下去就會失血過多而亡。
許笙沒有動。
他見過太多偽裝成傷兵的敵人,那些人會在你彎腰救人的時候,會把刀捅進你的肋骨,子彈射進你的頭顱。
他死死盯著那個趴在地上的人,等了足足整整兩分鍾。血從對方身下滲出,血液流過枯葉的聲音在靜謐的林子裡讓人不寒而栗。
終於,許笙端著槍探出身體,腳下繞過碎石和枯枝,每一步都踩得很輕,槍口始終對準那人。
走到跟前,他用腳尖踢開那人身旁的碎石,確認對方沒有武器,穿著是聯盟軍服後才蹲下來。
他收起槍,開始檢查對方的傷口。
左臂有一道很深的劃傷,槍傷在大腿和左肋,最嚴重的是胸口,肋骨斷了兩根,呼吸時有明顯的塌陷。
就在他俯身從急救包裡掏出紗布和止血粉時,一隻手猛地掐住了許笙的脖子。
身下人力氣大得驚人,將他整個人猛地摜在地上。
後腦杓撞在碎石上,眼前一陣發黑,喉嚨被死死扼住,許笙無法呼吸,更說不出一句話。
那人氣息平穩,根本不像受了傷,膝蓋頂住他的腰,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遭了,中計了!
許笙頭上血管暴起,打開手光照他的眼睛,順勢抬起腿攻擊那人的頭。可對方身體一閃躲開他的攻擊,打飛了他的手光。
在絕對的力量壓製下,許笙竟沒有半點辦法。
那人的手指越收越緊,馬上就要扭斷他的脖子。
“咯咯......”喉間發出被擠壓的聲音。
付轍,付轍,我還是要死了......
許笙痛苦地張開嘴,無聲地作出口型。
突然,那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力道竟松了一瞬。
就這一瞬的松懈,給了許笙反撲的機會。
第59章 不願再見
“啊!”
許笙抬腿絞住alpha的脖子,腰部用力一個翻身,將這個差點掐斷自己喉嚨的人壓在身下。
先衝著腹部砰砰給了幾拳,然後膝蓋壓住他的胸口,咬牙切齒地原模原樣掐住他的脖子。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除了最開始被毆打時發出的兩聲沉悶呼聲,身下人沒有任何動靜,甚至沒有反抗。
黑暗中,劇烈的呼吸打在彼此臉上,劍拔弩張的氣氛在蔓延。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縱使居高臨下,許笙還是繃緊了身體,像一隻弓起背的野獸,隨時準備咬斷敵人的喉嚨。
察覺到對方沒有任何反抗,許笙飛快伸出手,扣了下對方的眼珠——還有反應。
“你......咳咳咳、裝,”空氣灌進肺裡,許笙劇烈地咳嗽,嗓子幾乎要咳出血來。
他壓住呼吸,沙啞地說:“裝模做樣,咳咳、做計騙我!”
“說,你是誰!”
話說著,他騰出一隻手摸索對方的身體。
領口處的軍隊領花是熟悉的紋路,肩章也是聯盟的標志,許笙愣了一下說:
“聯盟的兵?”
他拍拍alpha的臉,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頭盔輪廓確實是聯盟軍官特有的。
可聯盟的軍官,怎麽會對他下這麽重的手。
“你差點掐死我,你的同伴呢、槍呢?”許笙確定了他的身份,但也沒松手。
對方同樣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著,受傷的地方被許笙用膝蓋頂著,也沒有推開。
許笙皺眉,伸手去摸他的腰側,槍套是空的。又摸到大腿,有一截斷裂的止血帶,腿上的子彈應該是他自己挖出去了,濕漉漉的鮮血還在往外滲。
許笙松開掐著他脖子的手,改為按住他的肩膀,“我問你話呢,報上你的軍銜和編號。”
alpha終於動了。他偏過頭,避開許笙的手。
黑暗中,許笙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感覺到他的呼吸重了一瞬,像是在忍什麽。
“肋骨斷裂,左臂和大腿有傷,你不說話自證身份,還差點掐死我,我沒有理由救你,報編號!”
許笙毫不留情,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不配合的傷兵許笙遇到過很多,但生死攸關還這樣倔的,還真是少見。戰場上哪個見了醫療兵不是慌張失措求著救命?可他竟然攻擊他。知道他是來救人的後,竟然就這樣沉默。
喉嚨差點被掐斷的澀痛還未完全消散,他說話都啞了。許笙被對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再給他幾拳。
可他身上有傷,流了那麽多血,再打下去可能真要死在這裡。
“行,你不說。”
許笙從他身上下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清了清嗓子:“那你自己爬回去吧。”
他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身後沒有動靜。
許笙咬著牙,又走了幾步。
對方還是沒有叫住他。
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alpha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身上,照出他身下那一大片黑色的、還在蔓延的陰影。
是血。
可惡!許笙罵了一聲,走回去,蹲下把他從地上拖起,暴躁地背到背上。
“等出去了,我再跟你算帳。”
alpha的重量壓過來,很沉。許笙的身體晃了一下,穩穩把他綁在自己身上。
他聞到濃烈的血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麽的味道,有點熟悉,但又像是被什麽東西蓋住了,若有若無。
許笙用力分辨,也沒嗅出那是什麽。
胸前掛著的定位器剛才被打碎了,他現在無法辨別位置,只能靠著剛入山時沿途做的標記辨別方向。
許笙氣憤地擰了下背上人的大腿。天黑看不見任何東西,山裡有野獸還有北國人的埋伏,他無緣無故被打了一頓,設備也壞了,全怪背上這人。
對方受傷還不肯服軟,還手狠狠擰了下他的鼻子。
許笙不顧他斷了肋骨,故意顛了他幾下,兩人磕磕絆絆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空氣裡有了濕潤感覺。
壞事,這是要下雨了。
許笙有些急躁,越走越快,踩碎落葉的聲音在靜謐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突然,背上的alpha拽了下他的前襟。
“欸?”許笙停下腳步,並沒有感覺到背上人在流血。
對方抬起結實的手臂,環過他的脖子指向左後方。
順著他的胳膊方向看過去,那棵漆黑的大樹下突然發出一聲響動。
許笙屏住呼吸,後退了一步。
聲音變大,逐漸化成一個黑色的人影。
不好,被發現了。
許笙立刻拔槍,可對方扣動扳機的聲音更快,火星瞬間亮起。
砰——!
許笙臥倒,躲過子彈。
他反手按開胸前的卡扣,一個旋身,背上的人被他輕輕放下。
槍聲已經響了,必須速度解決對方,否則等北國支援來了,他們的處境會更糟。
許笙作出戰鬥姿態,毫不猶豫拔槍射擊。
天色太黑,雙方都是摸瞎聽聲音,射出幾槍都沒打中對方。
許笙隱匿在樹後,豎著耳朵,在黑暗中辨別敵人的方位。
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敏銳開槍,卻打了空響。
對方顯然訓練有素,故意作出聲音確認他的位置後,忽然沒了蹤跡。
許笙壓住呼吸,舉著槍放慢腳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就在這一刻,黑暗中忽然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左。”
許笙想都沒想,身體本能地往左一閃,竟真的躲過一槍。
他迅速上前,一個旋身踢掉對方手裡的槍,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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