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標記_糖今【完結】

第58頁

第58頁

 

 

  “白眼狼,跟許笙一個德性!”

  付轍嘴上罵著,手指輕輕摸索著斷骨的位置。疾風疼得發抖,卻沒有咬他,只是把腦袋埋進付轍的掌心裡,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叼住他的袖口。

  付轍的手頓了一下,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出去。

  許笙急得哭出來:“疾風怎麽了?”

  他掙扎著要爬起,被付轍推回床上。

  他把疾風帶到屋外,關上了臥室的門。

  許笙慌亂下床,跌跌撞撞摸到門邊,攥起拳頭敲門:“付轍、放我出去!我要看疾風!”

  他滑坐在地上,什麽都看不見,一下下地敲門,呼喊疾風的名字,期盼能得到一聲回應。

  玄關處的門開了又關,有人進來了。

  許笙緊緊扒著門,將耳朵貼上去,依稀聽見疾風的喘息,和付轍壓著怒意的嗓音。

  門猛地被推開,許笙跌倒在地。

  付轍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扔回床上:“衣服都沒穿好,亂跑什麽。”

  許笙按住衣襟,急切地問:“疾風呢,他怎麽樣?”

  付轍走到一邊換了件衣服,不鹹不淡回答:“腿斷了,我讓人送走了。”

  “送走了?”許笙愣住,仰頭對著他:“那是我的狗,他都受傷了,你怎麽能把他送走呢!”

  “他為了你敢攻擊我,我留著他幹什麽。”

  “他和你一起上過戰場,為你流過血啊!你怎麽能把他送走,把他還給我啊!”

  許笙急得大喊,撲上去打他。

  付轍抓住他的手腕,看著面前滿身痕跡臉色通紅的人,毫不留情地嘲諷他:“你不是要死嗎,還在意一條狗,裝什麽裝。”

  “我現在又沒死,我活著一天,他就是我的!”

  許笙急得掉下淚水。那是疾風,雖然自己領養了他,可是他總是更聽付轍的話,他絲毫不懷疑自己逃跑疾風會聽著付轍的話把他叼回來。可他求救之時,鋒利的爪牙沒對著自己,而是朝向相伴更久的付轍。

  疾風是老年狗,骨頭斷了又被送出去,萬一他傷到內髒或者有內出血,萬一照顧的人不用心......

  “你太狠了,我討厭你!”

  許笙一口咬住付轍的手腕,力氣大到嘴裡都有了血腥味。

  付轍咬牙,任他用力。另一隻手從桌上倒出幾粒藥,捏著他的嘴巴往裡塞。

  藥粒和血水混著,許笙嗆了兩下,被付轍按住咽了下去。

  “你就在這好好待著。”

  付轍拿出手銬將他銬在床上,許笙掙扎了兩下,很快就在藥物的作用下,流著眼淚昏昏沉沉睡去。

  *

  聯盟軍部動蕩,裴城被打了吐真劑,供出一串意想不到的名字。付轍趁這次機會,把該收拾的人一並處理了。軍部人人自危,沒人敢來觸霉頭,但總有主動撞槍口的。

  林征一來就跟付轍要人,開口就被懟了回去。

  “你還敢來找我?”付轍合上手裡的文件,扔回桌上。

  “我提醒過你,是你自己不信才著了他的道。”林征皺眉,嚴肅地說:“許笙關也關了,北國太子也已經落網,你該把他還回來。”

  付轍冷笑:“他給的圖是假的,但盜竊軍中機密是真。”

  “可他不顧自己安危去殺裴城,要不是他,你也找不到人,更別提現在清理異黨。”

  “要不是他當初隱瞞,那次暗殺裴城就會被我按住,他知情不報,還有功勞了。”

  付轍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況且,他是我的妻子,沒有我的允許,誰也帶不走他。”

  林征上前一步:“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你不喜歡他,又何苦折磨他?他到底也是我們林家人!”

  “林家人?”付轍反問,“他不改姓不入戶籍,林家有你參軍他為什麽要服役?他在外面漂泊兩年多,現在又是林家人了?”

  林征說不出話,付轍也不給他回話的機會。

  “我小時候也曾寄養在別人家,都是養孩子,怎麽我好好的,許笙就被你們養成這樣。”

  林征面色一震,不可置信地說:“指揮官的意思是,這都是我們的錯?許笙到林家已經九歲,我父母還有林薑,誰不是寵著慣著他。他現在二十了,難道他做的那些荒唐事,還能攀扯到我們父母頭上?”

  付轍勾了勾嘴角,沒說話。

  許笙對林家有感激、有愧疚,但埋在那些情緒深處的,更多的是委屈和埋怨。他經歷了那麽多,需要毫不保留的關懷和直白的愛,可偏偏長成了現在這個偏激敏感的性格,一錯再錯。

  九歲到十八歲,那是九年光陰,足夠將一個渾身是刺的孩子軟化,彌補裂痕。可許笙每次選擇都帶著孤注一擲,不信任任何人,以最悲觀的態度隻憑自己一頭亂撞。二十歲?二十歲也不過是個兩歲的成年人。

  ——還不是因為前九年被養壞了!

  付轍不想再跟林征多說,總之許笙他是不會放手的。

  可這個許笙嘴裡不喜歡他、對他一向冷淡的大哥,卻不依不饒地跟上來。

  “指揮官!你如果非要留下他,就好好待他,別再逼他!”

  林征眼中滿是不忍:“對親生父親你都能下狠手,如果對妻子也是這樣......還不如離婚,讓他蹲監獄。”

  付轍太陽穴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背叛我的人我絕不留情,林少將這麽擔心我妻子,不如多操心自家人,你和你父親不參與黨政,可不代表林家其他人也安分守己。”

  不安分的還有付家的許笙,他醒了就鬧,鬧不成就胡攪蠻纏,纏不過挨幾句罵又要哭,一哭眼睛更別想好了。

  許笙以絕食抗議,付轍也不慣這套,不吃就灌,灌不進去就插管。這些天折騰下來,眼睛沒怎麽康復,反而整個人都消瘦下去。

  付轍不放心別人照顧他,一天從家到指揮部往返三四次。

  可沒想到病懨懨的許笙還是趁他不在,藏了飯碗碎片劃破手腕。嚇得付轍撤了家裡所有尖銳物品,繩子、剪刀,連鏡子都拆走了。還找了針線把床單、被單、枕頭套都全繃上,生怕他再拆下什麽別的東西傷害自己。

  付轍去找蔣顯的麻煩,蔣顯來了一看,先把付轍訓了一頓。

  許笙精神狀態實在差。眼睛瞎了又殺裴城未遂,信念崩塌,情緒波動得厲害,腺體的狀態糟糕透頂。

  但他偏偏忍著疼,不向付轍低頭,硬生生扛到暈厥,到現在話都說不出來了。

  兩人身上的信息素早就串味,串得不分彼此,加上許笙的刻意掩飾,付轍竟然沒發現他的異常。

  蔣顯不得不給許笙開了些身心同治的藥,反覆叮囑付轍要小心。

  看著許笙這個樣子,付轍半威脅半哄,隻好把疾風接了回來。

  許笙虛弱地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人。他說不出話隻流著淚,把骨節分明的手垂下來。

  疾風拖著打著石膏的腿,用腦袋拱許笙垂下來的手。

  許笙摸到他濕漉漉的鼻子,一開口就帶了哭腔:“你、傻不傻,疼不疼?”

  疾風舔他的手,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回應。

  付轍在一旁看著,往日那些“這副慫樣還想當兵”“懦夫不配死在戰場上”之類的話,再也無法借著恨的理由說出口。

  所以他說:“別哭了,本來眼睛就瞎。”

  許笙把臉藏起來,一言不發。

  疾風回來後,許笙的精神好了一點,能慢慢站起來走走,吃藥也老實了些。

  他幾乎天天和疾風貼在一起,拐杖也不拿了,睡覺都要一起窩在沙發旁邊那個大坐墊裡。

  付轍幾次趁他睡熟將他抱回床上,可他醒了總要摸回去。

  “疾風、不可以走...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許笙還沒被抱起,就猛然驚醒,他一掙扎上次被碎碗片劃出來的傷就又流出血來,付轍不得不撤開手放下他。

  最後許笙以多吃一碗飯為交換,得到了和疾風睡在一塊的機會。

  付轍看著許笙狼吞虎咽吃完飯,放下碗就去給疾風喂水,兩個人一起坐在墊子上相互依偎。

  “又窩在這,你是真要一起當狗了。”

  “疾風起碼忠誠護主,你呢?謊話連篇,一點良心都沒有!”

  貼著疾風帶著溫度的皮毛,許笙隻把他的話當狗屁,哪有湊上去聞的道理。

  自己的話被當成耳旁風,付轍站定看了他們很久,最後回去把被子拿出來扔到他們身上。

  後來,那張狗墊子轉移到了臥室的床上,許笙終於能以正常的姿勢睡覺,眼睛也慢慢能看到光影了。

  知道自己眼睛能好後,許笙沒再尋死覓活,偶爾付轍說他幾句,他也會反駁一兩個字。

  在付轍的狠話訓斥和細心照顧下,許笙被養回了幾斤肉,得到了帶上監視罪犯的手環,就能帶著疾風在院子裡遛彎的機會。

  院子外面有些冷,許笙乍然吸入冷空氣,有些發抖。疾風的骨頭剛長好,那麽長時間不出來,撒了歡般在院子裡跑,許笙跟了幾步就開始大喘氣,微微俯身捂住心臟。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