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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轍接過文件,“以後包裹不允許打電話。”
他拿著文件往回走,拆開看了兩眼就沒了興趣。掏出手機,手指往下一劃,聊天記錄徐徐展開。
以前的許笙話多,發的消息永遠比他多得多。有段時間每天只有三條,但每條都很長,有的甚至能看出是因為字數過多被系統限制,所以不得不拆開發。
可現在呢,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兩天前,是他自己發的。
——許笙對他不那麽熱情了。
付轍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一滑,發出一條:
【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手機在掌心轉了幾圈,很快得到了回復:
【我要加班,不用等我。】
付轍盯著那行字,眉頭慢慢皺起來。
許笙比他還忙,復工後經常早出晚歸,有的時候甚至都見不到他的人影。
更讓付轍在意的是他驟然冷淡的態度,以前的許笙恨不得每天發八百條消息,時時刻刻貼在他身邊,現在卻像在躲著什麽。臉上雖然還掛著笑,但那笑容淺了,到不了眼底。
甚至有一次,付轍忙到半夜回家,看到許笙縮在客廳的沙發裡睡覺。
他冷著臉,上去就把人從沙發裡撈起來。
“林薑......”許笙半夢半醒吐出一句很輕的夢話,可隨即他立刻清醒過來。
付轍沒聽清,抱著他往屋裡走。
“付轍?”身體突然懸空,他被嚇了一跳,“你怎麽出來了了?”
付轍冷笑一聲,“我剛到家。”
他把許笙端回臥室,剛放到床上,許笙立刻往被子裡鑽。
付轍抓住他的後領,按著肩膀讓他坐好。
“你幹什麽?”許笙掙不過,隻好抱著膝蓋瞪他,“早點睡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付轍看著他,眼神冷冷的:“你那個破班,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去不了。”
許笙瞪大眼睛,張了張嘴,最後放下腿老實坐好了。
一副認錯的姿態,臉上卻寫滿不服。
付轍盯著他:“你怎麽回事。”
“我是怕打擾你休息。”
“不對,再說。”
許笙小嘴一撇,扭臉看向別處。
“你躲我?”
許笙不說話。
“說話,啞巴了。”
許笙被說了兩句,眼睛有些紅,但還是嘴硬,就是不開口。
付轍沉默片刻,語氣緩了緩:“你氣什麽總要告訴我,是有人欺負你了?還是我做錯了什麽?”
被付轍盯著,許笙不得不開口:“沒有。”
“沒有你躲我,如果是這樣,不用你早起貪黑為難自己,我就不回來了。”
付轍說完,起身要走。
許笙叫了一聲,上前抓住他的衣角。
付轍揮開他的手,許笙又倔強地拉住。
付轍歎了口氣:“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本來就沒多少,我後面只會更忙,你要這樣跟我鬧別扭,我們相處的時間只會更短,你想一直這樣?”
許笙低下頭,討好地放出一點信息素。
付轍屏住呼吸:“沒用,說話!”
他太凶了,許笙梗著脖子撐了一會兒,正好卡在既不丟面子,又不至於真惹付轍發火那一刻,才軟聲說:
“你別生氣。”
“那你躲我幹什麽?”
許笙又是沉默。
付轍歎了口氣,像是在壓著什麽脾氣,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除了軍務,我所有的時間都想留給你,”他的聲音悶悶地落在許笙發頂,“……別跟我鬧別扭。”
許笙被他按在胸口,過了一會兒,才伸手回抱他。
*
戰區醫院辦公室裡,付轍坐在蔣顯桌前,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
蔣顯看他這幅悶氣的樣子,就知道他遇到了難事。
“怎麽了,跟許笙吵架了?”
付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蔣顯笑了下,說:“怪不得,這幾天許笙不知道怎麽回事也是老走神,還被病人投訴了。原來是你擾亂軍心,害得我的員工心不在焉啊!”
付轍抬眼看他:“看來戰區醫院壓榨員工,不是第一次了,該檢查整改了。”
這句話可不能瞎說,要是付轍作了真,醫院有的是報告讓他寫。
蔣顯立刻坐直,反駁:“你別瞎說,許笙現在可是聯盟指揮官的妻子,軍銜連升三等!我怎麽敢為難許上尉。”
付轍雖然在某些方面比較固執,做事又一向雷厲風行,但和老婆冷戰到找人排解,可真是稀奇。於是他多關心了幾句。
可聽完付轍的話,蔣顯大跌眼鏡。
付轍黑著張臉來找他,他還以為多大事,鬧了半天就是許笙不粘著他了。
“許笙雖然年輕,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也有工作,也是個強自尊的,你別把軍裡那套帶到生活中,說話帶命令的,omega是要呵護的,哪能像你平時對那些alpha一樣!”
付轍轉了轉手上的戒指:“我知道,我送他車給他錢,想盡辦法讓他開心,可他就是和之前不一樣了。”
“結了婚,人總是有點變化的。”
“不一樣的,現在他對我都沒什麽好臉色。”
沒什麽好臉色?你們倆身上信息素都串味了!
蔣顯暗自腹誹,驚訝掌控聯盟兵權的指揮官大人,竟然也會因為妻子的態度而煩惱。
他想了想,出主意問:“那許笙有好臉色是什麽時候?”
付轍沉默了一會兒:“對著疾風。”
“那你也學狗不就行——”
一句話還沒說完,蔣顯就在付轍凌厲的眼神下,識趣地閉上了嘴。
付轍身邊結了婚的朋友只有蔣顯,許笙又在戰區醫院工作,所以他才會來,順便也想問問許笙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了難處。
可什麽都沒有,那許笙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旁邊的蔣顯還在囉嗦,說什麽這不算是吵架,只是他在單方面鬧脾氣。
付轍嫌他聒噪,“你年齡大了,還這麽囉嗦,你老婆不嫌你煩麽?”
“啊?”蔣顯還沒反應過來,付轍站起身,“以後少讓許笙加班,要不讓勞動局查你。”
蔣顯:“......”
付轍本來想找機會緩和與許笙的關系,可戰區突然傳來消息——申傑在運輸軍械時遇襲受傷。
軍輸路線屬於聯盟內部保密線路,此次敵軍突襲打了運輸部隊一個措手不及。申傑傷勢很重,隊伍不得不暫時停在原地。
這件事實在蹊蹺,付轍立刻開始排查。
與此同時,惴惴不安的還有許笙。
他給裴城的路線圖明明是假的,裴城如果按照他給的圖紙去行動,不僅找不到運輸部隊,還會會正好遇到聯盟的巡防軍隊,有沒有命活著回來都不一定。
那申傑怎麽還會被襲擊,難道是裴城看出那圖紙是他改過的,所以沒有按計劃行動?
申傑受傷,不會真的和他有關吧?!
許笙自覺乾盡壞事,可還沒乾過這麽壞的。
想到自己可能不止害了申傑,還害了聯盟其他士兵,他突然一陣反胃,趴在醫院洗手台吐得昏天黑地。
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恨聯盟的兵役制度,厭惡總統好大喜功,恨那些權貴權派分裂、勾心鬥角,連療養院老兵的撫恤金都被貪,害得老趙頭含恨而終。
可申傑除了欺負他,並沒有幹什麽壞事,他對付轍忠心,更是聯盟的將士……
許笙扶著胸口,緩緩蹲下。
不、沒事的、沒事的!
他安慰自己,好人活不長,禍害遺千年,申傑那麽壞他死不了的,死了也是他倒霉,假的路線圖都能讓他撞上。而裴城,這種貨色達成目的後可是要回北國當皇帝的,有他禍害北國,說不定用不著聯盟打就先玩完了。
既然要走,就不能遲疑!已經做了,對錯沒有任何意義,他只需要等待,等待機會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許笙這邊破碎,付轍也幾天幾夜不回家,得不到一點消息,讓他整日提心吊膽。
那天他下班回來,推開門,沒精打采地坐在玄關。
以往疾風獨自在家,一聽到有人回來就會跑過來迎接,現在卻沒什麽動靜。
他隨口喊了一聲:“疾風,我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他轉頭一看,突然愣住。
付轍就站在客廳。
“付、付轍?”許笙騰地站起來,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你回來了啊。”
付轍看他瞬間緊繃的樣子,本來就沉的目光又暗了幾分。
“我不能回來?”他問。
許笙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揪著衣角。疾風聽到聲音,湊過來蹭他的腿,他像是找到依靠似的,往狗身邊貼了貼。
“這是你的家,你當然可以回來。”
付轍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許笙不敢和他對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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