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標記_糖今【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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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笙揚起下巴,與付轍對視,嘴硬說:“我哪裡怕了,我一會兒還要上台領獎呢,我什麽都不怕。”

  話罷,他裝模作樣仰著頭,掃視了周圍一圈人。

  “許笙!”蘇由敏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付轍看他有了伴,才放心走開。

  蘇由敏知道許笙是來領獎的,興奮地向他祝賀:“許笙,你要領獎了!天哪,你太厲害了!”

  有熟人在身邊,許笙放松了些,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來的人都知道啊!”

  蘇由敏眼睛亮晶晶的:“這場表彰會就是為了上次在戰區醫院圍剿北國臥底辦的,公告很久了,你是頭功!”

  許笙被他誇得耳根發燙,“什麽頭功,我就是碰巧。”

  蘇由敏不允許他謙虛,拉著他在禮堂前排坐下,還掏出手機,說一會兒要給他多拍幾張照片。

  許笙被他按在座位上,周圍全是穿軍裝的人,坐得筆直,神情肅穆。他縮在椅子裡,覺得渾身不自在。

  指揮部的授勳流程很簡單,沒有什麽繁瑣的儀式。

  許笙被叫到名字的時候,腦子還是懵的。

  他本能地想把臉藏起來,可頭上的帽子不允許他低下半分。他隻好高高揚著頭,一步步往前走。

  領獎台上站著一排人,全是人高馬大的戰士,只有他,裹著一件戰區醫院的白大褂,站在隊伍最邊上,像個誤入領地的外來者。

  許笙拘謹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繃出一副嚴肅的樣子,看向台下。

  禮堂裡坐滿了人,許笙目光虛浮,目光掠過一張張陌生的臉。

  可莫名其妙地,他還是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第一排靠左的位置,一個熟悉的身影端坐著,他身上的軍裝筆挺,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是林征。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許笙幾乎要落荒而逃。

  可他很快冷靜下來,逃什麽?他可是頭功!他保護了聯盟一級指揮官,保護了所有戰區醫院的人,所以才會站在這,讓付轍給他頒獎,讓這麽多人給他鼓掌。

  連林征也要見證他的榮譽,為他鼓掌!

  他不是林家的恥辱,不是只會添亂的廢物,更沒有對不起死去的父母!

  想到這,許笙挺直腰板,朝台下的林征露出笑容,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的張揚。

  授勳從隊伍另一頭開始,付轍親手將勳章別在每個戰士的胸口。走到許笙面前時,因為許笙沒有軍裝,所以勳章換成了綬帶穿著的獎牌。

  付轍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上前一步,把獎牌戴在他胸前。

  這是許笙第一次得到嘉獎,還是軍區的嘉獎,此刻巨大的喜悅和榮譽衝昏了頭腦,他一時激動,竟然下意識舉起獎牌咬了一口,像得獎運動員一樣。

  “噗——!”周圍傳來壓抑的笑聲。

  許笙頓時僵住,覺得自己又出醜了,臉騰地一下燒起來,連忙收斂表情,努力裝出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可一抬頭,正對上付轍的眼睛,他竟然也在笑他。

  許笙又羞又惱:“啊!你們笑什麽?”

  付轍替他整理了一下被綬帶壓住的衣領,低聲說:“你做得好的意思。”

  頒獎結束,許笙從台上下來,沒有繞路,徑直朝第一排走過去。

  兩人走到了沒人的地方,許笙摸著胸前的獎牌,炫耀著開口:“大哥,你看到了吧,我立功了。”

  他故意把“哥”這個字咬得很重。

  林征站在他對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許笙繼續說:“你們都說我不懂事,覺得我沒出息,辜負親生父母的榮光,可現在聯盟指揮官親自給我頒獎,連你都要為我慶賀。這回,我沒給家裡丟人吧?”

  他說得輕快,甚至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可林征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太平靜了,平靜得讓許笙心裡發毛。

  “你這獎章來得倒是容易,”林征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替指揮官擋一槍,獲得他的青睞,甚至破例讓你來戰區授勳。”

  “可林薑呢?”

  許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林征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他替你服役,替你上戰場,最後死在那片雪地裡,他的勳章,誰來給他頒?”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和我無關、無關!”

  許笙厲聲打斷他的話,剛才的得意和證明了自己的炫耀煙消雲散,林征一句話就讓他好不容易燃起的意氣瞬間消失。

  林薑替他服役?胡說八道!他明明靠自己就能躲過,誰讓林薑出頭了,明明是他自己自作主張去才會丟了性命。

  “和你無關?”

  林征向前逼進一步,冷聲道:“你敢說當年你沒有暗示他替你,沒有在他面前賣可憐?林薑為你付出那麽多,可你做了什麽,你轉頭就使同樣的招數投入另一個alpha的懷抱,你對得起林薑嗎!”

  “你閉嘴。”許笙的聲音開始發顫。

  林征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刀子,一刀一刀扎進他心裡。

  “他甚至連個全屍都沒有!”

  第38章 不要停

  許笙長這麽大,林征第一次和他說這麽多話。

  許笙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陷進肉裡:“當初要不是你們非要我服役,林薑也不會自作主張頂了我的名,是他自己傻!”

  “是啊,他傻。”林征的聲音不高,卻一下下往許笙心口上戳。

  “小時候他接你下學晚一點,你就在雪天站一夜不肯回家,親戚家的弟弟來了,他多說了兩句話,你就能一個月不理他。你年齡小,父母把你帶回來,生怕你受一點委屈,他年齡和你相仿,被提點了多少次,要他讓著你、照顧你。”

  “他對你那麽好,可你呢?”

  聽著林征的話,許笙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在孤兒院呆了兩年,性格古怪,不親近人,誰對你不是耐心十足。父母對你寄於眾望,你的老師、學校那個不是他們為你千挑萬選,可你還是有怨言。難道說失孤的孩子長大之後都是你這樣的?自私偏激、撒謊成性,為了逃脫兵役,不顧家族名聲,甚至給自己安一副腺體——”

  林征看向他脖子上的頸環,“許笙,天上的叔叔阿姨也在看著你呢!”

  “看著我?讓他們看啊!”

  許笙憋了許久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他聲音尖銳,大喊道:“是我要變成這樣的嗎?是我要成為孤兒的嗎?是我求你們把我從孤兒院帶走的嗎?是我殺死林薑的嗎?!”

  他向前一步,眼淚流了滿臉:

  “你們有什麽資格怪我!從小到大,你們嘴上說我是林家人,可我只要做得一點不對,哪次不在背後說我對不起親生父母!他們對我隻生不養,你們嘴上把我當親兒子親兄弟,到了服役的年齡,還不是要把我推出去!”

  林征呵斥:“那是聯盟的法令!”

  “屁話!”許笙冷笑,“你是林家的親兒子,你已經服役了,林薑就可以不去,憑什麽我必須去?說什麽繼承親生父母遺志,哈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發抖:

  “實際上是怕沒把我教得出人頭地,被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你們對不起我犧牲了的爸媽,把他們唯一的兒子教養成這幅德性吧!”

  “你竟然這麽想!”林征的聲音終於有了怒意,“你不想服役,為什麽不說,你說了,沒有人逼你!”

  “沒有人逼我?”許笙的聲音越來越大,“這麽多年,我從來沒睡過一個整宿覺,眼睛閉上就是父母被炸死的場景,可你們隻覺得我懦弱。我說過,我不想去軍校,但你們給我選擇的權利了嗎?”

  所有人都以為許笙也死在那場偷襲爆炸中,林父許母也是在他到了孤兒院後兩年才找到他。被帶回家的許笙得到了比親生父母更細致的照顧,可同時也被新家庭的嚴肅氛圍壓得喘不過氣。

  為國捐軀的父母是他的榜樣,繼承血脈中的榮耀更是他的義務。孤兒院荒廢的那兩年被成倍的補了回來,他甚至被提前送進軍校學習,要不是身體不好加上遲遲未分化,林父許母是絕對不會允許他逃避,進入醫學院的。

  父母遺命大過天,養父母恩情更是還不完,他根本無法開口。

  許笙指著自己的腺體,喊道:

  “我都把自己弄成omega了,我靠自己就能解決,是林薑自己自作主張想當英雄!”

  “他為什麽自作主張,你心裡沒數嗎?”

  許笙劇烈地喘息,說不出話。

  兩人沉默地看著彼此,一個悲憤,一個失望。

  “你以為付轍身邊是那麽好待的?”

  半晌,林征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他和別人不一樣,你的事被他知道了,他絕不會放過你!”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到底跟不跟我回家!”

  許笙沉默著,眼淚直直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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