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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難受的那種死,而是那種炙熱的,整個人都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他的眼眶發酸,有什麽東西從眼角滑下來。
付轍的手突然插進他頭髮裡,輕輕摩挲了兩下。
許笙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是問他還好嗎,是問他要不要停。
他沒有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付轍的手突然收緊,扣在他後腦杓上,把他往上提了提。
許笙被拉起來,眼角還掛著淚,嘴唇紅得不像話。他迷迷糊糊地看著付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摟進懷裡。
付轍的下巴抵在他發頂,呼吸還有些重。
許笙趴在他胸口,聽著那心跳聲,一下,一下,比平時快很多。
“付轍。”他悶悶地開口。
“嗯。”
“我剛才……”許笙頓了頓,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你是不是很喜歡?”
付轍沒回答,只是收緊了環著他的手臂。
許笙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口:“今天申傑來了,他挑釁我。”
“別理他。”
“你和他是不是有什麽?”
付轍拽了下他的頭髮,語氣有些奇怪:“你腦子有問題吧,他是alpha。”
許笙不依不饒:“他不是alpha你就會和他在一起?那我如果不是omega,你是不是就不會帶我回家了。”
付轍氣得不想和他說話,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閉嘴。”
許笙心裡一涼,覺得自己說中了他的心思。他推開付轍,瞪了他一眼,嘴上還一直“呸呸呸”,嫌棄得恨不得把嗓子拽出來刷一刷。
付轍看著他這副作天作地的樣子,反而笑了。
“我要是和他有什麽,現在還輪得到你嗎。”
許笙愣住,抬眼看他。
付轍沒再解釋,只是低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他說:“沒人比得過你。”
許笙心跳漏了一拍,他攥緊了拳頭,小聲說:“那把你放在他那的鑰匙收回來,給我。”
第37章 他連全屍都沒有
許笙坐在椅子上,吃顆葡萄臉頰都被頂出形狀。
他嘴巴裡還有揮之不去的異物感,於是一臉幽怨地瞪向旁邊系腰帶的付轍。
付轍系扣子的手頓了頓,走過來,揉了揉他的下巴:“你哥哥知道你受傷了,來我這兒問過你。”
許笙咬碎了嘴裡的葡萄,垂下頭:“他是想知道我有沒有給林家丟人,他們一直看不上我,不理他們。”
上次在一部醫院也是這樣,許笙一聽到林將軍和林征的動靜,就躲進雜貨間。每次來指揮部找自己,遇到穿軍裝的人也是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什麽事。
付轍抬起他的下巴,指腹蹭過他的臉頰。
“好,不理他們。”他頓了頓,轉移了話題:“我要去南府,要離開兩天。”
果然,許笙立刻拉住他的手:“要打仗嗎?”
“不,是去協商同盟條約。”
南府與聯盟不同,人口眾多,礦產資源豐富,又是軍權專政,軍事實力很強。只是權力更迭一直是在段家人內部流轉,內鬥比聯盟嚴重得多,這兩年新元帥上任,倒是把一眾族親收拾了個遍。
許笙想了想,說:“前兩年段元帥一掌權,就向周邊幾個國家注資,還插手了聯盟的醫院股份,現在又要加入戰爭,真是稀奇。”
“那是因為他未婚妻在全北國,他不得不打。”
“啊?!”許笙一不小心又知道了什麽大事,好奇問道:“費這麽大周折,就是為了一個omega?”
付轍搖搖頭:“段元帥的未婚妻是個beta。當初南府內鬥,他伯父掌權,把他和他未婚妻都送到北國當質子。段元帥和那個beta是少年夫妻,很早就定了婚,好不容易從北國回來,人卻失蹤了。這兩年他插手各國醫療體系,大概也是在找人。至於打仗,自然也有其他考量。”
“那他也算癡情了,”許笙喃喃道:“所以說,當初聯盟、南府、北國三國互換質子的事竟然是真的……”
付轍哼笑一聲:“幌子罷了,三國當權者心照不宣,趁機收拾擋路人。”
也對,當初總統就是把一直和他唱反調的副總統給送出去了,結果和平了半年不到,就又向北國開戰,可憐那位副總統到現在都不知去向。
那當初北國送到聯盟的質子呢?他又是誰,現在又在哪?
許笙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頓時愣住,手裡的葡萄都忘了嚼。
付轍看他發呆,伸手把葡萄塞進他嘴裡,把鑰匙放到他手心。
*
付轍去了南府,雖然是去商議合作,但新聞上說那邊又起暴亂還封鎖了全城,許笙擔心急了,一有空就和付轍聯系想確定他的安全。
可他一到南府就失聯了,電話也打不通,許笙急得團團轉,只能關注著南府那邊的新聞,手上不停地給付轍發消息。
直到新聞上播出聯盟和南府確定同盟新聞的那天,當天許笙的第三十八通電話終於接通。
許笙看著屏幕裡的付轍,激動地差點哭出聲:“付轍你沒事吧!現在安全嗎?什麽時候能回來?”
“我沒事,很安全,正在回去的路上。”
付轍一一回答許笙的問題,將手機放在控制台上。
“你擔心我啊。”
“我當然擔心你!”
許笙拍了下桌面,手機都震動了一下,“你一到南府,那邊就啟動了備戰狀態,我聯系不上你,快要急死了。”
“大驚小怪,我沒事。”付轍笑了下,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看向屏幕。
許笙看他這幅雲淡風輕的樣子,覺得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都白答了,又氣又惱:“開車不要看手機。”
付轍還真就轉過頭,目視前方。
他大概是剛上車,車內溫度還很低,說話時白霧從唇邊散開,露出硬朗的側臉和鋒利的下顎線。
許笙雙手托腮盯著屏幕,嘟囔了一句:“你開車,打什麽視頻電話給我呀。”
“我不看你,”付轍勾起嘴角,“讓你看我。”
許笙臉一熱,啪地把手機扣過去:“那我也不看。”
話筒裡傳來付轍低沉的笑聲,然後就沒音了。
過了一會兒,許笙忍不住偷偷掀開手機一角,把腦袋湊過去。
誰知道,屏幕裡一片漆黑,付轍竟然把鏡頭關了。
什麽呀!許笙抓起手機,苦著臉懟到鏡頭前。
誰知道下一秒,付轍手指一移,屏幕又亮了。
他的臉出現在畫面裡,那雙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許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怎麽這樣!”
付轍笑了笑,停下車子,看向屏幕說:“許笙,下樓。”
“嗯?”許笙反應過來,站起身向窗外看去。
不知什麽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付轍的車停在辦公樓外,他穿著筆挺的將官禮服,撐著一把傘,正對上許笙的目光。
許笙驚訝,立刻衝他揮手,喊了幾句。
距離太遠,聲音混雨水一起掉在地上。很快,他意識到光喊沒用,付轍還是抬著雨傘,於是他轉身往樓下跑去。
不一會兒,許笙衝進雨幕。
付轍看他下來,快步走去。
許笙鑽進傘下,一手扶住傘柄,一手擦付轍臉上的雨水。
“我叫你打好傘,你反而一直歪著傘往樓上看,都淋濕了。”
他又擦了擦付轍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埋怨。
付轍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仰頭看樓上,為了不遮擋視線下意識把雨傘移開了。
“等等,你的手怎麽了?”
許笙注意到了付轍垂著的手,那手上纏著繃帶,還有血跡滲出來。
“你受傷了啊!”許笙發出兩聲感同身受的哼聲,心疼得直蹦。
付轍看他一隻小兔子一樣,紅著眼蹦蹦噠噠的,忍不住把他摟進懷裡。
許笙被摟了一會兒,被他胸前的勳章鉻得臉疼,於是探出頭說:“你剛回來怎麽不先回去休息,穿成這樣就來了。”
付轍答:“來接你參加表彰會。”
許笙疑惑:“表彰會?我有什麽可表彰的。”
“你為聯盟指揮官擋槍,射擊臥底,阻止了他們引爆車上的炸彈,救了一醫院的人,這難道不該嘉獎麽。”
付轍帶著許笙到了指揮部大堂,許笙第一次見這麽多穿軍裝的人。
他面上努力端著,一副淡定的樣子,心裡卻巴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見他。
付轍轉身,果然就看到許笙怯生生地低著頭,步子都邁得很小,故意與他隔著距離。
“林征在你後面。”付轍故意嚇唬他。
許笙一驚,立刻快步跑到他身後:“哪兒呢?”
付轍轉身,把軍帽扣在他頭上,說:“怕什麽,抬頭。”
帽簷被那雙大手壓得很低,要是想正常視物,就得高高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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