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標記_糖今【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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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轍看著許笙憋紅的小臉,輕飄飄“嗯”了一聲,然後抱臂站在原地,等著看他接下來的反應。

  果然一聽這話,許笙立刻重重閉上眼睛,雙手捂住心口,腦袋往輪椅後背一靠,一副悔不當初闖了塌天大禍的模樣。

  付轍饒有興致地瞧著他,嘴角微微翹起,抬起腳跟點了點地面。

  過了好一會兒,許笙才掀開一道眼縫說:“既然是將軍,那可是點兵指將發號施令的大人物,肯定寬宏大量識大體,不會和我這個omega晚輩計較的,對不對?”

  付轍配合地點頭:“對。”

  許笙松了一口氣,腰杆直了些,繼續找補:“而且他和老李頭他們一樣都退休了,靠著你才住那麽好的地方,想來也沒機會教訓我了,對不對?”

  “嗯。”

  “還有哇!”

  在付轍鼓勵的目光下,許笙臉上恢復了神采:

  “我還當過你的醫生,也算陪你出生入死,他看在這份上,更不會計較了吧。”

  說完,他徹底放下心來,往後背一靠,手指還扭著控制杆,駕駛著輪椅轉了個圈,想把剛才鬧了笑話的尷尬驅散。

  可還沒等他轉完,一直安靜聽他絮叨的付轍突然開口:

  “我提醒你一下,我和他關系不好,他一直派人跟蹤我。”

  許笙刹住車,身軀一僵,笑容凝在臉上。

  “上次派人刺殺我的,八成也是他。”

  “那、那也許是誤會,他都退休了,還有這能力嗎......”

  付轍點頭:“他確實退休了。”

  許笙繃緊的肩膀放松,剛要擠出個笑容。

  “不過他的退休,和你理解的你父親那種不一樣。現在軍中不少勢力,依舊聽他的。”

  許笙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刀,涼了半截。

  “他連我這個親兒子都想殺,更何況是開車衝上去救我的你。”

  又一刀,直插要害。

  許笙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還想再說點什麽安慰的話。

  “對了,他住在這裡,也不是靠我。”

  付轍慢悠悠拋出最後一擊:“他本來就是軍區一部醫院的院長。”

  最後一刀,精準命中命門。

  許笙當場石化。

  所以,剛才他是闖了院長的辦公室,還指著院長的鼻子罵他是陰險老頭嗎……

  許笙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看見了他的編制插上了翅膀,在跟自己揮手說拜拜。

  方才那點自我安慰的底氣碎得乾乾淨淨,許笙憋屈得說不出話,隻覺得往後在醫院的日子,怕是要舉步維艱了。

  付轍看著他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慢悠悠伸出手,敲了兩下他的腦門,“現在知道怕了,剛才衝進去的勇氣呢,後悔死了吧?”

  誰知道輪椅上臉上血色盡褪的小人,沉默了一會兒,竟堅定地搖了搖頭:“怕是肯定有的,但我可一點都不後悔。”

  許笙握緊了拳頭,那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憤怒與憐惜:

  “那是你父親,虎毒不食子,就算政見不合,也不至於非要你死吧,這也過分了吧。”

  付轍看見他的腦袋慢慢低下去,露出毛茸茸的發頂,竟然是有些傷心的模樣。

  悄悄歪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臉色後,才小聲嘀咕:“他對你不好,還害你,我討厭他……”

  付轍少見地晃了下神,他站直身體,彈了下許笙的發旋:“你不問我,我們為什麽不和,就篤定是他錯我對?”

  “不管怎麽樣,我肯定向著你啊!”許笙眨巴著眼睛,又問:“但你們關系為什麽不好啊?”

  付轍斂了笑意,眸色沉了下去,卻忽然轉了話頭:“軍部參議院的保守派議員,這幾年提了一項《兵役豁免令》。”

  “法令內容很簡單,若父母曾參軍且有重大功績,其子女可免除服兵役義務。”

  “什麽?!”許笙瞪大眼睛。

  “這道令一出,保守派趨之若鶩,激進派堅決反對,參眾兩院爭得不可開交。此令雖未正式簽署,但風波未平。”

  “軍功衡量標準”本就是一筆糊塗帳,而裁量權又完全落在保守派官員手裡。其中的操作空間,不用細想都知道。

  許笙反應過來,胸中一股鬱憤直衝頭頂:“憑什麽?!”

  “是啊,憑什麽。”付轍聲音沉冷,“高官子弟憑家世本就易躋身高位,若此令推行,難道要聯盟民眾代代赴死,隻為守護權貴後裔唾手可得的太平。”

  他頓了頓,添了句更寒心的話:“能把這道令擺上台面,說明早就有人鑽了空子。軍法稽查總署的署長職位,這半年已經換過三任了。”

  他母親去世後,後面三任,都是他父親的人。

  付轍抬眼望向醫院南面,十幾裡外,時代廣場的輪廓隱約可見,巨大的總統雕像初具雛形,渺小的工人如螻蟻,在冰冷石像上攀爬挪動。

  “呵呵呵......”

  許笙低低地笑了起來,他雙拳緊攥,指節發白,輪椅扶手被捏得咯吱作響。

  瘋了,這個世界瘋了!

  他失去親人,失去尊嚴,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無時無刻不被殘疾的腺體折磨,才堪堪逃掉那該死的兵役。

  可現在,有人憑著家世軍功,就能堂而皇之地躲過這一切?!

  有軍功的父母,他沒有嗎?他的父母為聯盟付出了一切!憑什麽他就要受這樣的苦,那些權貴子弟卻能享受特權!

  許笙快恨瘋了,他恨那些投機取巧的人,恨那些沒和他一樣吃苦就脫掉不幸的人,更恨那些推行新令的人為什麽不再早些,為什麽在他熬過來之後,才想出這種招數!

  人就是這樣,嘴上說著不公,可若站在天平有利的那端,誰不盼著自己這邊的砝碼多些、再多些。

  這麽想著,頸間的腺體開始隱隱作痛。許笙痛苦地扯住那硌得生疼的頸環,喉間溢出一聲痛哼。

  付轍察覺異樣,抬手按住他的胳膊。

  “許笙,你的頸環。”

  剛才許笙拉扯頸環瞬間,那股屬於他的信息素又趁虛鑽了出來。

  那些被頸環磨得潰爛流膿、疼到徹夜難眠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許笙猛地閉上眼,躲開了付轍的碰觸。

  “放開我。”聲音是從來沒有過的冰冷,像是對陌生人。

  付轍皺眉,力道未松。

  “放開我!”

  付轍垂眼看他,慢慢松開手,後退一步。

  許笙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

  某種無聲的、緊繃的東西打散了之前的輕松,橫亙在兩人之間。

  這時,申傑從走廊轉角疾步出現,朝付轍遞來一個隱晦的眼神,抬手比出緊急的手勢。

  付轍眉頭緊鎖,轉頭對許笙說:“戴好你的頸環,別讓信息素露出來。”

  話音落,他便利落轉身,幾步就消失在花園盡頭。

  許笙望著那道迅速消失的背影,鼻尖一酸:“還是這麽討厭我的信息素嗎......可是我明明根本不用受這些罪的,都怨你們。”

  疾風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暖乎乎的身子蹭過來,貼上他的腿,想安撫他。

  可此刻,許笙滿心的戾氣與委屈正無處發泄,直接抬手推開他:

  “走開,你剛才是不是看見申傑就搖尾巴了?”

  “你是誰的狗!不喜歡我,就別湊過來,不要靠近我,又去看別人!”

  第24章 重返療養院

  “誒!你幹什麽,松口松口!疾風,松口啊!”

  毛茸茸的大狗頭叼住他的褲腳,力道極大,拖著他往前跑。

  許笙被拽得莫名其妙,坐在輪椅上急得鼓著腮幫子大喊:“停下停下!你要帶我去哪呀!”

  他雙手緊緊抓著輪椅扶手,屁股脫離椅面,下半身被拽得繃成一條直線,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我錯了!疾風,快停下啊!”

  疾風像是聽懂了,把他拖到花園水池旁突然停下,輪椅“咚”的一聲撞到壇邊,許笙沒坐穩,整個人手忙腳亂地往前一撲,直接栽了進去。

  這狗子很通人性地咬著他的褲腳不松,腿部的傷口並沒有沾到水,隻讓他的上半身浸在了水裡,全濕透了。

  “噗!咳咳......”許笙嗆了兩口涼水,扒著水池邊緣搖搖晃晃站起,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本來剛才遷怒疾風,還有點過意不去,人再怎麽生氣也不能向狗狗發脾氣。

  現在呢,他可太過意得去了!

  “大壞狗!我罵申傑你還生氣了是吧,和你前主人一個樣!”

  許笙生氣地掬了一把水潑向疾風,疾風被潑得眨了眨眼,腦袋一晃,又濺得許笙一臉水珠。

  “真是反了,你就這麽向著他們,欺負我,我不要養你了!”

  話這麽說,可許笙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是付轍給他的狗,他還就得好好養著。

  領養退役軍犬的手續比想象中複雜十倍,即便有付轍提前打過招呼,審核、培訓、考試一樣沒少,這一套流程走下來給許笙折騰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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