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頁
付轍又派人來給他們錄了視頻,許笙搖晃著輪椅看著他們,臉上露出小孩子一樣滿足的笑,但笑著笑著不知道又想到什麽,眉毛又耷拉下來。
付轍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伸手一推,直接將他連人帶輪椅帶到了樓道裡。
許笙趴在欄杆上,腦袋墊著胳膊,瞥了眼身旁的付轍,輕聲說:“看他們這樣真安心,可療養院裡還有好多爺爺……他們身子骨弱,補助不夠用,住處也舊。老趙頭他們在這養順了,回去怕是要遭罪。”
他轉頭看向付轍,懇求道:“付長官,您能不能幫幫他們,讓這些老兵安享晚年啊?”
付轍轉過頭,用一種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他,看得許笙有點發毛。
“付長官,你怎麽這麽看我?”
“沒想到你這滿腦子彎彎繞的人,還有這份善心。”
誣陷!這簡直是誣陷!
許笙坐不住了,直起身子瞪著付轍,自己在他面前一直乖順聽話,做小伏低,怎麽付轍會這麽想他。
“一部醫院西門口的那個斷臂乞丐你知道吧,每次只要我一看到都會給他錢呢,我一直很善良的!”許笙梗著脖子為自己爭辯。
付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轉頭望向窗外:“我會向財政部提交撥款申請,療養院很快會修繕,住所和醫療設備也會更新。這些事,不必你一個小實習生操心。”
“那太好了,我替療養院的老兵爺爺們謝謝您!”許笙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為了感謝付轍,許笙決定請他吃飯。他操控著輪椅,美滋滋地盤算著領付轍去一部醫院的南食堂——那是高級醫護專屬的用餐區,門檻極高,以他實習生的身份,有錢也進不去。這回借著付轍的面子,總該沒人敢攔了。
正想得高興,忽然傳來幾聲狗叫。
許笙上次被疾風撲過,此刻一聽見聲音,立刻警惕地往付轍身後縮。
果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疾風,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花,撒著歡兒衝了過來。
付轍臉上少見地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他單膝蹲下,伸出手撓疾風的下巴。
疾風一改上次的囂張,熱情又不敢造次似的,發出幾聲咕嚕嚕的叫聲,隻敢舔付轍袖口的扣子。
“乖孩子。”付轍拍拍疾風的頭,樂得這狗子圍著他的手轉了好幾圈。
許笙極其有眼力見,想起上次申傑的話,於是開始拍狗屁:
“好帥的狗啊,是付長官的嗎,真威風。”
付轍不顧疾風的留戀,站起身說:“之前實戰演習,疾風曾經和我在深山老林待了五個多月,追蹤定位、突破防線、救人,立下過三等功。”
“哇!好厲害呢!”許笙拍拍手掌,滿眼愛意地看向疾風。
察覺到許笙的善意,疾風汪汪叫了兩聲,一個小跳竟然扒住了許笙的膝蓋,熱情地舔他的手指。
濕黏的口水沾在掌心,許笙心裡一陣不適,但想到付轍在旁邊,隻好硬著頭皮忍下,僵硬地抱了抱疾風的腦袋。
“疾風喜歡你。”付轍看著這一幕,嘴角弧度深了些,“他很少這麽親近人。”
比和申傑還親近嗎,一隻狗親近他的主人就算了,怎麽還對別人搖尾巴。
許笙看著疾風黑漆漆的眼睛,並不覺得付轍的話是真的,嘴上附和道:“太好了,我也喜歡疾風!”
“你可以領養他。”
“嗯嗯,那真好......”許笙下意識地點頭後一愣,驚訝抬頭:“你說什麽?領養?”
“他參加完這次慶典就要退役了,現在隊伍正在給他尋找合適的主人。”
“可是,我行嗎?我、不夠格吧。”
許笙結結巴巴想拒絕,他的目的是接近付轍拿到標記,並不想領養一隻狗,還是看上去很能吃的狗。
“申請表由我遞交,不會有問題。”
付轍拍了拍手。疾風聞聲立刻從許笙身上下來,乖巧地蹲到輪椅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許笙。
話已至此,許笙再難推拒,隻好硬著頭皮應下:“那、那可太好了……謝謝付長官。”
一人一狗正大眼瞪小眼,付轍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起電話,只聽了幾句,臉色便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至冰點。
許笙在一旁支著耳朵,隱約捕捉到“暗殺”“車禍”幾個零碎的詞。
付轍掛斷電話,交待許笙先把狗送回去,轉身便走。
許笙心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悄悄操控輪椅跟了上去。
疾風不愧是立過三等功的聰明狗,竟越過他,走在前面,像是在給他指路。
他跟著付轍的身影,來到了高級住院部。
這裡一般住著退休的高級領導,難道付轍是來看望哪位老首長的?
伴隨著疑問,許笙準備跟著付轍上電梯一探究竟,誰知道一直給他帶路的疾風這個時候卻退縮了,叼著他的褲腿往後拽,死活不讓他上前。
“窩囊狗,你不去我自己去。”
許笙費勁地從狗嘴裡拽出褲腳,操控輪椅“嗖”地一下滑進了電梯。
電梯停在付轍抵達的樓層,許笙小心翼翼轉動輪子,盡量不發出聲響。
這層樓大概隻住了一個人,天花板高得不像話,裝修奢華得像私人府邸,近窗處竟建了座古色古香的室內亭台,假山流水一應俱全,雅致非常。
許笙沒敢往裡面闖,隻循著隱約傳來的對話聲,一點點往裡挪動。
“你是懷疑,我派人刺殺你?”
一道沉冷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證據呢?”
“就是沒有,才來問您。”
“呵。”那人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你這是在質問我,這就是你對我該有的態度嗎?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縱容你,原以為你參軍是為了聯盟,沒想到和你母親一樣,你也攪進了那些蠅營狗苟的派系鬥爭。”
“所以,您要殺我?”付轍的聲音低沉下來。
對面人沒有回答,像是一種默認。
“一個只會打仗、對聯盟再無用處的人,存在的意義不大。”
角落裡的許笙聽得一清二楚,聽到對面那人這個態度,心裡氣得不行。
好啊,原來害他腿上劃了個大口子的幕後主使就在這,還敢大言不慚貶低付轍。
敵人在內部,付轍是來抓人的,他可算是跟著來對了!
“住嘴,你不要說他!”許笙紅了眼,駕駛著輪椅,虎虎生風地衝了進去。
“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這可是我們聯盟的一級戰鬥指揮官,沒有他在前線作戰哪有你在這坐著,還有賞花喝水的好日子!你還派人刺殺他?你是不是北國的臥底!”
此話一出,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連付轍臉上都掠過一絲未曾有過的錯愕。對面的男人也怔了怔,隨即挑眉,仔細地打量起許笙。
許笙可不管對面的人是誰,他只知道付轍一句話,就能讓他滾出一部醫院,也能讓閔教授破格留他下來。
在一部醫院,付轍就是最大的靠山。這可是他狐假虎威、維護付轍的好機會!
“你怎麽不說話?”許笙梗著脖子,操控輪椅往前挪了挪,氣勢洶洶:“看你人模人樣的,沒想到是個暗箭傷人的陰險老頭!”
光說還不解氣,他直接操控輪椅朝那人撞過去。
誰知對方反應極快,腰身微動,操控身下的輪椅靈活避開。
許笙收不住力,一猛子扎過去,險些栽進旁邊的人工水池。
幸好,付轍眼疾手快,及時伸手拉住了他。
“付轍,你別怕!”許笙穩住身形,拍著胸脯嚷嚷,“我幫你一起抓住他!”
話罷,他開車欲與老頭再撞個輸贏。
誰知道付轍歎了口氣,伸手把他從輪椅上拎了起來:“許笙,別鬧了。”
許笙想掙開,被他按住住。
付轍看著許笙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那是我爸。”
第23章 該死的兵役豁免令
“你爸……”
許笙舌頭像打了結,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字,手忙腳亂地轉著輪椅扶手,跟著付轍一點點蹭出住院大樓。
疾風乖乖趴在門口,見他出來,立刻擠到他和付轍中間,伸著舌頭來回看。
許笙現在沒時間管他,一想到自己剛才衝進去指著付轍的親爹罵陰險老頭、北國叛徒,還想開輪椅撞人家,他的腳趾都快把輪椅的踏板摳穿了。
付轍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余光瞥見身後那人蝸牛似的挪動,停下腳步,靠在花園的雕花欄杆邊等他。
陽光落在他肩頭,衝淡了幾分剛和父親對峙的冷意。
他靜靜望著那個小身影,剛才幾乎把輪椅開出火箭上天架勢,這會兒卻縮在輪椅裡,慢吞吞往這邊挪。
許笙低著頭,一心一意手動轉著輪子,直到軲轆被付轍的皮靴抵住,才猛地回神。
他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望向付轍,“付長官,剛才那位……就是當年叱吒軍政兩界的付將軍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