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頁
許笙垂下眼睛,但很快又揚起來,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那太好了。”
許笙把攝影師送出門,回去把四位老人扶上床,安慰他們說:“我剛才全程盯著呢,鏡頭裡的你們都特別精神,到時候慶典直播一放,全聯盟的人都能看見你們的樣子,這可比去現場觀禮威風多了!”
老李頭笑了笑沒說話,老趙頭更是蔫蔫的,半靠在床頭,抬手一下下呼啦著自己頭頂稀疏花白的頭髮,眼底的落寞卻藏不住。
許笙見他們這副模樣,自己也有點不痛快,皺著眉解釋:“你們別不高興啊,我真的爭取過了。指揮官也不容易,跟上面磨了好久才給你們爭取到出鏡機會,你們的身體確實扛不住現場的折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是因為這個。”老趙頭悶悶地說。
許笙追問:“那是因為什麽啊?”
幾位老人支支吾吾不肯說,許笙猜不透他們的心思,隻好歎了口氣,哄著他們先吃了藥,轉身走出病房。
剛推開門,就看見付轍站在走廊盡頭,軍靴在地板上敲出輕緩的節奏,不知道站了多久。
許笙幾步走過去,靠在牆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都聽見了吧?他們還是不高興,我就搞不懂了,能上電視讓全聯盟的人看見,難道不比去現場強。”
“你對他們倒是用心。”
“他們人很好,又是聯盟的英雄,我當然用心。”
許笙歎了口氣:“可是,他們到底為什麽別扭啊?”
“他們不高興,不是因為去不了現場。”
付轍說著,抬手點了下許笙的腦袋。
許笙順著他的手指往後看,走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一臉茫然:“什麽,後面沒人啊?”
付轍吸了一口氣,冷臉上前抓了下他柔軟的發頂,“這個。”
“誒呦!”許笙捂著後腦杓跳開半步,終於反應過來:“頭髮?”
他瞬間想起什麽——空軍常年在高空作業,氧氣稀薄加上早年的戰場傷病,老李頭他們的頭髮早就掉得差不多了。老趙頭頭頂更是只剩下寥寥幾根花白的絨毛,平時都戴著帽子遮著。
“這幫老頭一把年紀了還這麽臭美啊!”
許笙撇撇嘴,哭笑不得:“沒頭髮怎麽了,正好讓全聯盟的人看看他們現在的樣子,知道他們為聯盟吃了多少苦,這樣才更讓人記住他們的功勞和付出。”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他們的。”
付轍望向病房緊閉的門,說:“對他們而言,那是要被全聯盟記錄下來的時刻。你覺得是彰顯功勞,可對他們來說,那是一輩子最沉甸的榮譽和功勳,他們自然想以最體面的模樣,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許笙垂頭喪氣,掛在過廊的欄杆上,“那我能怎麽辦,再牛的醫生也不能讓他們一夜長出頭髮啊!”
付轍看了他一眼,放下一句“那是你要想的”,轉身離開。
這就走了嗎,以後還能不能聯系啊,這次慶典完不會又被拉黑吧!
“付長官,我能不能繼續給你發信息啊,我不會麻煩你的!”許笙跳起來喊道。
付轍沒說話,走出好幾步後才背對著他,揮出三根手指。
許笙也低頭伸出三根指頭,捏出一個“ok”的手勢,喃喃自語:“這是可以,還是只能發三條啊?”
第20章 怎麽還沒得到他?
【付長官,那個視頻能不能重新錄一條啊?幾位老軍長可以戴假發嗎?我想給他們打扮得精神點!】
【市區裡那家老人假發店有點遠,要換乘三次公交呢。我想請假出去買,可我走了,就沒人照顧李軍長他們了。】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許笙盯著屏幕上的“已讀”兩個字,咬著下唇,猶豫了半天,寫下自己的最終目的:
【你可以送我去嗎?求求了。】
三條了,不能再發了,再發會被拉黑。
許笙等了快一個小時,對話框依舊安靜,他的心涼了半截,耷拉著腦袋歎氣。
他想要約付轍一起出去,也有自己的私心:自從回了一部醫院,他還沒敢單獨跟閔教授打照面。上次怕被開除在他面前不顧臉面、撒潑求饒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都臊得慌。
他原以為,抓住付轍這棵大樹就能扶搖直上。畢竟都是關系戶,當閔教授的小跟班,哪比得上抱付轍的大腿!
可付轍這人,比他想象的難搞一百倍。他能感覺到,付轍對自己不算反感,甚至默許他一次次試探著靠近,可只要稍微越過一點他的底線,就會被毫不留情地踹回原地。
真是個心思比針眼還細的alpha,琢磨不透。
許笙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認命地歎氣。本來想著能蹭付轍的車出去,順便省了找閔教授請假的麻煩,現在看來,該面對的還是躲不過。
磨磨蹭蹭乾完手裡的活,把四位老人的藥分好、熱水晾好。眼看快到下午,許笙才硬著頭皮,挪著小碎步往住院部外的主任辦公室走。
“閔老師,對不起,我知道錯了,這次回來我一定好好乾活,再不遲到早退給您闖禍了,下午我想請個假出去給李少空軍長他們買東西,希望您給我批一下假......”
站在辦公室門口,他又開始原地打轉,嘴裡念叨著打好的腹稿,終於鼓起勇氣,剛抬手準備敲門。
“許笙。”突然有人叫他。
許笙的動作猛然僵住,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看清來人的臉後,立刻衝了過去。
“你怎麽進來的?!你來這幹什麽!!”
許笙一把拽住對方胸口的衣服,邊質問邊警惕地左看右看,慌慌張張把人拖進旁邊樓道的拐角。
眼前的人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好整以暇地欣賞起許笙臉上的緊張。
“怎麽回事啊?許笙,”裴城慢條斯理地開口,伸出手指輕輕撥開許笙眼瞼上沾著的碎發:“怎麽每次見我都這麽激動。”
許笙最討厭他這副輕佻的樣子,狠狠甩開他的手:“裴城!我們說好了的,除了診所,其他地方一概不見面,你出現在這裡,到底想幹什麽?!”
裴城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卻半點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別生氣嘛,我們可好久沒見面了,連你那頸環,都是我送到指定地點讓你自己去取的。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想看看你回到一部醫院過得怎麽樣。”
“擔心我?你少出現在我面前就是對我好了,趕緊滾!現在就滾!”
許笙說著,伸出胳膊使勁推他。裴城也不反抗,順著他的力道慢慢悠悠地往後退,推一下,挪一步。
“你自己什麽身份你不知道嗎?腺體販子、假藥醫生!哪個身份不夠你去蹲聯盟的大獄,你還敢來軍區醫院?想死別拖著我墊背!”
許笙氣極了,這人在給他做腺體改造手術之前,指不定就已經被聯盟通緝了。萬一在這裡被認出來,以他的德行,絕對會把他也供出來,拉著自己一起下水。
“呵呵……”裴城突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裡的戲謔聽得許笙渾身發抖。
“狗東西,你還敢笑!”許笙急紅了眼,伸手更用力推打他,卻被裴城輕易躲過。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突然伸手,一把攬住許笙的肩膀。
“許笙,”裴城掐住許笙的下巴,強行將他的臉扭向身後,“那個,就是你費盡心機在追求的S級alpha嗎?”
許笙聞言渾身一顫,僵硬地順著裴城的力道回頭望去。
走廊盡頭,付轍就站在那裡。
他背對著光,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冷硬,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睛半眯著,目光沉沉地落在他和裴城身上,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水,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裴城饒有興趣地和付轍對視,甚至還微微揚了揚下巴,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當他注意到付轍的目光放到身邊彎著腰、哆嗦得和蝦米一樣的許笙身上後,覺得更有意思了。
“怎麽,還沒得到他嗎?”
裴城微微俯身,腦袋湊到許笙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S級alpha哪有那麽好搞定,他們一個個非凡超眾,眼高於頂目空一切,就算你和他有百分百的契合度,也未必能徹底製服他。”
“不過,有我在就簡單多了......”
他笑著,悄悄把一樣冰涼堅硬的東西塞進許笙的口袋裡。
“這可是好東西,你知道的,好好用,不用謝我!”
話罷,不等許笙反應過來,裴城直起身,衝著付轍的方向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轉身消失在樓道拐角,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許笙還僵在原地,口袋裡的東西硌著他的大腿。
付轍隔著距離與他對視,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轉身欲走。
許笙緩了好幾秒才找回聲音,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急忙小跑追上去攔住他。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