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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著許笙的眼睛繼續說:“正好,指揮官最討厭矯情壞心眼的omega了,尤其是你這樣的。”
突然被戳破真面目,許笙愣了一下,像是真被申傑的話打破了幻想。
下一秒,他整個人臉色發白,突然開始發抖,腳下都在晃。
這突然變異的模樣,讓申傑摸不著頭腦,“你要幹什麽?”
見他不對勁,申傑下意識上前,想扶住他,可手還沒碰到許笙的胳膊,就聽對方突然低低笑了一聲:
“申長官,你話真的很多。”
話音未落,許笙猛地抓住他的手,借著力道向後一倒,“咚” 的一聲,他的腦袋結結實實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申長官,我錯了,你不要打我!”他蜷著身子,聲音委屈又可憐。
申傑徹底懵了,他被許笙拽著,肩膀壓著他,看上去就像是自己突然襲擊了他。
反應過來後,他趕緊起身,抽開手,許笙還順著他的力道滾了一圈。
申傑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急忙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要打你?”
許笙壓根不看他,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眼中含淚向他身後看去,語氣瞬間切換成乖巧無害:
“付長官你怎麽來了?啊!我沒事,申長官和我鬧著玩呢!”
第17章 我不想再聞到你的信息素
申傑向後看去,果然見到付轍走來。
“阿轍,你怎麽來了?”申傑語氣熟稔,不見慌亂,仿佛方才那場鬧劇與他毫無乾系。
許笙翻了個白眼,申傑這個賤人又叫付轍“阿轍”,和當初他來控制室接付轍時一樣,這稱呼黏膩又刺耳,難聽死了!
他裝模做樣躺在地上哼唧了幾聲,試圖引起付轍的注意。
付轍只是皺眉掃了他一眼,視線便移開了:“來看李軍長。”
“早知道該等你一起,”申傑笑得隨意,眼底藏著幾分戲謔,“你錯過了一場好戲。”
“戲?”付轍的目光重新落回許笙身上。
那眼神沒有溫度,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許笙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怵,立刻察覺到自己算錯了。
付轍站在申傑身旁,高出小半個頭,兩人皆是一身筆挺的墨綠軍裝,默契並肩而立,那是歷經生死、彼此托付過的戰友才有的氣場。
而他呢,後腦磕出腫塊,狼狽跌坐在地,輕飄飄如一粒塵沙。
剛才這場即興發揮的挑撥戲碼,從頭到尾成了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付轍非但沒入局,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吝於給予。
申傑察覺到付轍的目光,故意添了句:“精彩得很,許醫生多才多藝的。”
付轍眉峰一蹙,看了他一眼。
申傑臉色微變,立刻低下頭不說話了,只是眼神裡卻還留著看笑話的玩味。
“還不趕緊起來。”付轍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
後腦杓的疼痛轉移到了心口,許笙咬著牙,撐著冰涼的地板慢慢爬起來。
他應該擠出笑容來討好付轍的,尤其是在申傑面前,可嘴角像凍住了,怎麽都扯不動。
他的算計,在這兩人的默契面前顯得格外可笑。他們相處多年,之間的熟悉,是他插不進去的銅牆鐵壁。而自己,不過是個跳梁小醜,自以為能挑撥離間,結果反倒自取其辱。
可是付轍竟然真的是一點不在乎他的嗎。
自導自演被識破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許笙眼眶些發澀,可他偏倔強地睜著眼,一眨不眨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兩人,不肯示弱。
“李軍長他們身體如何?”付轍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下意識把手揣進口袋裡,捏住那份診斷書。
“人老了,總歸有些不舒服的,尤其是趙軍長,他......”
一句話他說得很不利索,對面兩人倒是很耐心地等著。尤其是申傑,眼神裡滿是期待,像在等著看他出醜,那副嘴臉賤得讓人牙癢。
腦海裡突然閃過剛才病房裡,老趙頭聽到他的話後瞬間黯淡的目光。許笙閉上眼,硬著頭皮撒了個小謊:
“他的病症確實有些嚴重,但……不影響出席觀禮的。”
說完,許笙在心裡默念:老天爺我可真是善良,請讓我好人有好報,保佑老趙頭能挺得時間久一點,一切的倒霉厄運全轉移給申傑!
“一路奔波,他們現在睡下了,兩位長官想要探望還是等明天吧。”
付轍聽完,未再多問,轉身離開,申傑立刻跟上。
“等等,付長官!”許笙向前一步,急切地喊出聲。
他剛才挑撥離間未果,付轍一定是生氣了,他必須挽回才行。
可付轍像聽不見一樣,腳步未停,反而是申傑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還被付轍呵斥跟上。
為什麽又這樣對他?他不過是想確定,自己和申傑到底誰更重要。就算他不如申傑,可他們畢竟相互撫慰過,付轍還來療養院看他,將他接回一部醫院,難道這不是對自己釋放善意嗎?
許笙不想再反覆回想,猜測付轍的心意,來折磨自己了。
“付長官,你別走,我有話對你說!”
付轍依舊沒停。
“是關於幾位老軍長的事!”
許笙急了,拔高了聲音:“他們是你親自帶過來的,你必須負責到底。”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付轍挺拔冷硬的背影。他轉頭對申傑說了句什麽,申傑勸了一句,卻被他一記眼神截住,隻好先離開。
付轍站在走廊裡不動,許笙沒敢再磨蹭,壓下心頭的委屈和慌亂,快步跑過去。
“你想說什麽。”
“我想讓你看這個,”許笙把口袋裡的診斷書遞給他,說:“趙爺爺的狀況很不好,根本離不開鼻插管和氧療,稍微折騰一下就可能出事。”
付轍接過診斷書,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問:“你剛才為什麽不說?”
“剛才申傑也在這兒,”許笙咬了咬唇,藏著點小心思:“要是讓他知道趙軍長病成這樣,肯定會跳出來反對他出席慶典。”
付轍放下診斷書,反問:“你覺得,我知道後就不會反對?”
“你和他當然不一樣!你、你一定能體會趙軍長他們的心意,對不對?他們這批空軍,服役期滿了也沒直接退役,是直到身體垮了才病退的。他們為聯盟奉獻了一輩子,到現在孑然一身,連個子女都沒有。若不能讓他們登上慶典高樓,受萬眾矚目,他們心寒,年輕的將士也會寒心的。”
許笙說得情真意切,仰頭露出自己整張小臉。他清楚自己這個角度、這個姿勢看上去最好看。
付轍看了他幾秒,突然低下頭笑了:“是嗎,難道你不是怕趙軍長觀禮出事,才把決斷推給我,轉移責任麽?”
許笙臉上表情一僵,嘴角弧度凝固。
“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幾位軍長,確保他們能順利參加慶典。”
付轍的聲音冷了下來,精準地戳穿了他的心思,“如果他們因為身體原因不能觀禮,便只能返回療養院。到時候,你留在一部的理由也就沒有了。”
每句話都像針,精準扎進許笙心裡。付轍沒聽見他對趙軍長說的那些自私言語,卻洞穿了他全部企圖。
這般聰明又洞察人心……他真的能從此人身上得到想要的,然後全身而退嗎。
許笙咬住下唇,倉皇低頭:“我是為了趙爺爺好,你、你不能這麽說我。”
“你不用擔心,”付轍突然開口,語氣依舊毫無波瀾,“之前申傑查你,確實是我的意思,我懷疑你接近我目的不純有所企圖,但你是林將軍的孩子。”
“林將軍為人剛正不阿,想必家風嚴謹,他的孩子要是真做了錯事,不用外人出手,他自會清理門戶。之前害你被調到療養院,有我的責任,所以不管這次幾位軍長能否到現場觀禮,你都能留在一部醫院。”
提及父母,許笙難堪地動了動唇,想解釋,卻被付轍下一句話澆滅所有希望:
“所以,離我遠點,別再靠近。”
“我不是為留下才接近你的!”許笙脫口而出,急切地說:“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在控制室的時候你捂著我的耳朵,之前在醫院門口還護著我,你對我好……你不是這麽想的,對不對?”
“受你的信息素影響而已,但現在,它沒用了。”
說完,付轍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許笙一愣,心底像是被這句話砸了個窟窿。
明明他能留在一部醫院了,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付轍不要他了,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要他。
他得不到付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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