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標記_糖今【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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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身居高位來就醫的alpha,大多條件優越。這些人,只要對他們口吃臉紅,表現得局促可愛,他們就會放下防線,輕易地敞開心扉,給他想要的東西,畢竟誰會對一隻螞蟻抱有警惕之心。

  只有付轍。

  這個S級alpha,不僅不吃他那套,竟然還調查他。

  天知道他會查出什麽!

  許笙按住脖頸側的腺體,滿心害怕。

  當初征兵令下來,他已經成年卻遲遲未分化,父母和哥哥都認定他會分化成beta,提前和軍校打好招呼,準備讓他休學入伍。他用盡辦法,甚至偷偷用了omega分化誘導劑,可最後還是變成了一個beta。

  一個普通不起眼、毫無特長,但又需要服役的倒霉beta。

  父母是軍人,大哥也應征入伍,他們家已經出了一個兒子,林家的服役義務已經盡到,聯盟軍隊就非再缺他這麽一個兒子?

  就因為家人是別人眼裡的英雄,他就必須跟著當英雄,這不是道德綁架是什麽?有誰問過他願不願意!

  從小他就被父母嚴格要求,稍微犯錯,他們就會露出失望的神情,感歎父母那麽優秀,為什麽兒子不能繼承他們的榮光。

  什麽榮譽、責任,全是假的!

  只有他因為英雄對他起疑,被發配到這破療養院是真的。那地方能有什麽,退休的掉牙的老alpha,就算有S級,也早就過了能標記的年紀了吧!

  再生氣,許笙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療養院很遠,在郊區一個很清靜的地方,許笙垂頭喪氣回家打包行李,錢老太還出來送他。

  “不回來了?”錢老太問。

  “療養院太遠,回不來。”

  “放假也不回?”

  “我還沒過實習期,沒假期。”

  許笙攥緊行李袋,補充道:“閣樓裡的東西我都清了,剩下的被子、枕頭帶不走,下一個租客要你就留著,不要就扔了。我下個月,不給你交房租了。”

  錢老太手裡轉著佛珠,沒說話。

  那“哢噠哢噠”的聲音,許笙聽著吵得難受。

  “別轉了。”許笙沒好氣地說:“實在舍不得我,等我到了療養院,給你物色個單身老a,把你也接過去。”

  “你這混小子,滾,趕緊滾!”

  錢老太生氣,抬手打了他一下,沒等公交到就杵著拐棍回去了。

  許笙咬了咬嘴唇,沒再說什麽。公交一到,他頭也不回地鑽了上去。

  療養院算是軍區一部醫院的分院,裡面住的全是從戰場上退役的老兵。要麽無兒無女,要麽就是殘疾無法自理,需要人長期照顧,說白了就是個養老院。

  許笙不情願地跟著來接他的醫護主任田翠往裡走,田翠一邊走一邊例行介紹:“療養院人少,資源緊張,一個醫生要照顧一間屋的老人......”

  “什麽!”許笙打斷她。

  “照顧一屋老人?你們一間屋安排了幾個人,聯盟規定優待退伍軍人,至少一位老人配一名護工,療養院也得有足夠醫護資源,這裡怎麽會是這種條件?”

  田翠被他打斷,沒好氣道:“規定是規定,這是郊區分院,資源本就跟不上,一間屋住四個老人配一個護士,我們這沒護工,醫生護士都一樣,你要有意見,就回一部找閔副院長。”

  這話精準戳中了許笙的軟肋,看來田翠知道他是犯了錯被發配過來的。

  他臉一白,攥緊了行李袋,隻好吃下這個虧。

  “你現在不是在一部了,”田翠瞥了他一眼,繼續說:“要麽在這好好乾,要麽卷鋪蓋滾蛋,沒人求著你留下。”

  說完,她加快腳步,把他帶到一間簡陋的宿舍。

  “這是你的住處,跟另外三個人住上下鋪,收拾完趕緊去十九號房報到,那屋四個老頭,今天開始歸你管。”

  許笙走進宿舍,看著狹小的空間、斑駁的牆角,那單薄的床板背包一放上去就吱呀作響。

  都是付轍,若不是他調查自己,自己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方。

  許笙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頭,心裡又氣又委屈。

  片刻後,他猛地站起身,抹了把臉,眼神又恢復了之前的倔強。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會放棄,就算在這破療養院,他也得想辦法,付轍沒機會了,那就找其他S級alpha。

  許笙就不信,聯盟就他一個S級!

  第13章 你倒把自己當一回事

  “讓讓——!許笙,你杵著幹什麽。”

  一個護士突然從房間裡推著床出來,橡膠床墊沒鋪床單,一位老人光溜溜地躺在上面,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哼唧聲。

  許笙被這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識閉緊眼睛,別過臉去。

  “躲什麽躲?”護士語氣不耐煩,顯然對這場景習以為常,嫌他大驚小怪,“以後你也得給九號房那幾個老頭這麽洗澡。”

  她說完,彎腰推著床上神情呆滯的老人,徑直進了樓道間的洗浴室。

  許笙面對牆壁,眉頭緊鎖,平息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十九號房。

  這間屋住的是四位退休空軍,都有軍銜,年紀不算特別大,按理說還沒到完全不能自理的地步,但早年打仗落下的傷病太多,有一位還患了癌症,攪得生活沒法順暢。

  許笙拎著暖瓶,倒了些熱水進燒水壺,又摸摸壺壁:“今天的水好像沒開,要再燒一會兒。”

  病房裡靜悄悄的,沒人接話。只有靠窗的老李頭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另外三個都歪靠在床頭或躺在床上,閉著眼似睡非睡。

  許笙拿出血壓表,也不管他們醒著還是睡著,走過去就開始挨個測血壓。

  老李頭身體還算硬朗,意識清醒,全程都很配合。

  另外三個就麻煩多了,尤其是老趙頭。

  許笙剛把血壓計的袖帶往他胳膊上纏,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不放,嘴裡含糊喊著:“先給你包……先包扎,不用管我。”

  在他模糊的目光中,顯然是把許笙當成了昔日的老戰友。

  許笙被纏得沒法動,心裡漸漸冒起煩躁,但又沒法真跟一個神志不清的老人置氣。

  他擼開自己的袖子,露出光潔的胳膊,語氣放輕了點:“趙爺、呸!趙長官,你看我沒事,傷口早就愈合了。現在我給你包扎,包扎完咱們趕緊‘歸隊’,好不好?”

  老趙頭“哦哦”兩聲,安靜下來,許笙趁機按下血壓計的開始鍵。

  可突然,老趙頭不知道哪根弦又搭錯了,突然嘶吼起來:“撤退!快撤退!有埋伏!”

  話音未落,他猛地起身,一把將許笙按在身下,死死拽著他往床底下鑽。

  許笙猝不及防被他抬手一掀,後腦杓撞上冰涼的地面,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放開我,老趙頭你壓死我了!”

  老李頭見狀,喊道:“老趙,這不是打仗!”

  “對,趙爺爺你放開我,這很安全的!”

  屋裡的動靜太大,沒一會兒就驚動了田翠。

  “幹什麽呢!”

  她沒那麽溫柔,衝進來,直接伸手拽住老趙頭的胳膊往床上扯,動作又粗又急,疼得老趙頭直哼哼,右邊手臂止不住地發抖。

  “你輕點。”許笙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擠開田翠,“趙軍長前年中風,右邊胳膊肌肉都萎縮了,你這麽扯,他受得了!”

  田翠被他擠開,站穩後回頭瞪著他,語氣刻薄又帶著點過來人的麻木:“我能不知道嗎,你才來不到一個月,新鮮勁沒過去,自然有耐心慣著他們。等你在這待夠半年就知道了,這群人半夜喊著衝鋒,白天把飯潑你一身,認不出人就抓著你罵,你越矯情他們越過分!”

  許笙沒理會她的嘲諷,等老趙頭徹底平靜下來,才掰開他的手,把今天要吃的藥片放到他掌心。

  老趙頭鬧了一通老實了,看著許笙嚴肅的臉,聽話地接過藥一口咽下。

  許笙環顧這間狹小的病房,四個老人,兩個昏睡,一個神志不清,還有一個好的不愛說話。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藥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氣,和一部醫院乾淨明亮的環境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有些焦躁,心裡開始想辦法怎麽才能回到一部醫院。

  旁邊的老李頭看許笙一臉不忍,以為他是同情他們這群老家夥,開口安慰他:“小許,剛才謝謝你,田護士長那人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在這伺候我們久了,磨得沒了耐心,你別在意。”

  許笙“嗯”了一聲,沒說話。他知道李老頭是好意安慰他,可這好意,解不了他當下的困境。

  他確實同情這群為國征戰的老兵,但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誰也不能阻止他要回去的決心。

  測完血壓,許笙收拾好東西,剛走出病房,就聽見田翠在樓道裡喊他。

  “許笙!十九號房的晚飯你去食堂打,順便把昨天的髒衣服抱去洗衣房。”

  “知道了……晚吃兩分鍾又餓不死。”許笙不耐煩地應了一聲,還是轉身快步走向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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