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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苦笑一聲,搖搖頭:“母親身體不好,看到我只會更難受,況且她也不想見我......”
林征沒否認,沉默幾秒後,從錢夾裡掏出一疊錢遞到他面前:“拿著。”
許笙抬頭,眼裡滿是錯愕,身體往後退了退:“不需要你可憐我,我不要。”
“拿著!”林征的語氣硬了些,不容拒絕,“買吃的穿的,別在外面丟林家的人。”
“我哪配拿你的錢,我又不姓林。”
“許笙!”
許笙當然知道林征嫌他邋遢落魄,可是憑什麽這麽凶他,他現在這副樣子,任誰都不會把他和林將軍許夫人的孩子畫等號的。
許笙討厭林征,但不會討厭錢,是林征犯賤非要給他,他拒絕了,還非要給。
最終,他還是伸手接過。
“別再惹禍。”
丟下這句話,林征轉身走向那群等待的士兵。
許笙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疊錢,懷裡抱著沉甸甸的醫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他低頭吸了吸鼻子,打了一下自己接過錢的手,暗罵自己沒出息,然後轉身快步走出了書城。
回到租住的小單間,許笙翻出剛買的書,笨拙地照著alpha療養菜譜忙活起來。
食材有限,他隻做了份軟爛的菌菇瘦肉粥,配了一小碟清炒時蔬,裝進保溫桶裡。
第二天一早,他提著保溫桶來到控制室。
付轍靠在床頭看書,聽到動靜抬眸,目光落在保溫桶上,說:“不是說斷食。”
“是斷食,但這些不影響。”
許笙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一邊打開,一邊解釋:“我按菜譜做的,也找閔教授看過了。這都是低脂易消化的,而且你現在不用打強效針了,適量吃點能補體力。”
他把粥和菜分別盛出來,白瓷碗裡的粥冒著溫熱的水汽,淡淡的菌香散開,衝淡了控制室裡冷硬的消毒水味。
許笙掏出兩雙筷子,擺放在兩人面前,朝付轍使了個眼神。
付轍的目光頓了頓,落在他略顯局促的側臉上。
“你和我一起吃?”
“我做的就是兩人份。”
許笙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低了些:“我在醫院人緣不好,沒人願意跟我一起吃飯,我不能在這吃嗎。”
付轍沒說話,安靜地放下了書。
他向來敏銳,自然察覺到許笙今天的不對勁,裝乖扮可憐很刻意,但整個人透著股蔫蔫的勁兒也是真的。
兩人相對而坐,一時沒人說話,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輕響。
許笙扒拉著碗裡的粥,沒什麽胃口,腦子裡時不時閃過林征的眼神和那句“別丟林家的人”,連粥粒掉在領口上都沒注意。
“昨天去哪了?”付轍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目光卻沒離開他的臉。
“去書城買了書,”許笙如實回答,頓了頓,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我碰到了個熟人。”
“你哥哥。”
“你怎麽知道?”許笙抬頭,瞪圓了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臉頰都鼓了起來。
他這麽一動,領口上那粒白花花的粥粒就滾了下來,落在桌沿上。
付轍的目光在那粒米上,又看向他的臉,淡淡開口:“你看著不像是有朋友的人。”
許笙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無語地低下頭,暗地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後悔給付轍帶飯了,早知道這A說話這麽噎人,還不如自己吃獨食。
可轉念一想,付轍也沒說錯,他性格古怪孤僻,從小到大確實沒什麽朋友,那麽能讓他煩心的,便只剩下親人了。
許笙在心裡罵罵咧咧,把碗裡的粥戳得砰砰響。
“為什麽?”付轍又問。
許笙不解抬頭,不明白他什麽意思,“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啊,”許笙否認,若無其事地戳碗裡的粥,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
“付轍,你覺得我看上去是什麽很丟人的人嗎?”
付轍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許笙放下筷子,等好一會兒,也等不到回答,有些難受。
林征覺得他丟人也就算了,畢竟這個大哥一向不喜歡他,可付轍憑什麽也這麽想,在他面前自己可一直低眉順眼,貼心照顧的。
他睜大眼睛,抗議似地“啊”了一聲,示意付轍說些什麽。
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什麽情緒,倒透著一股默認的意味。
許笙泄氣,像受到了二次傷害,哀嚎著:“你怎麽也這樣呀!”
他氣鼓鼓地把碗筷一股腦都裝回保溫桶,動作又快又重,像是在跟餐具發脾氣。
背上保溫桶和藥箱,正欲轉身走人,身後的付轍突然慢慢開口:
“丟人的一般都長得不好看。”
許笙的腳步一頓,愣在原地,臉頰鼓起又落下。
他摸摸頸環,想到了什麽,試探著問:“那你喜歡.......”
“不許說喜歡我。”
這句回答得倒是很快。
許笙的臉瞬間紅了,又氣又窘,回頭瞪著付轍:“誰要跟你說這個。”
他梗著脖子,嘴硬道,“我是想說,粥你是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下次好給你換口味!”
第11章 你的位置是我的
許笙拎著空蕩蕩的保溫桶,背著裝營養液的背箱回到辦公室。
中午陽光正盛,屋裡光線亮得晃眼。
他走到窗邊,瞥見住院部樓下有人搭著繩子曬被子,眼睛忽然一亮,轉身往家跑。
許笙不在家,錢老太向來節儉,中午自己做點菜隨便對付一口,今天許笙一大早上就起來煲粥做菜,給她也留了一份,早上沒吃完的就留到中午熱著吃。
“老太婆,你中午又沒做飯啊!”
錢老太正坐在廚房的小桌子前,夾早上剩下的鹹菜,被踩著門檻進來的許笙嚇了一跳。
“誒呀!臭小子回來沒個動靜,想嚇死我老太婆。”
許笙走上前,一眼就看出來桌子上擺著的正是他早上給她留出來的飯。
“這飯你早上沒吃完,中午又熱,還剩下這麽多,不會晚上又想接著吃吧?這樣對身體不好,說了多少次了!”
他語氣凶巴巴的,也就這個時候,錢老太能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別吃了,我一會兒給你做新的。”
許笙邊說邊哐哐跑上閣樓,翻出那床壓箱底的厚被子,然後飛快跳下樓梯,往院子裡的繩子上一扔,劈裡啪啦把被子打開。
“這被子太厚了,現在也不是蓋這個的時候啊。”錢老太一邊繼續偷偷喝粥,一邊提醒他。
“我們那棟樓冷,沒人氣,就得蓋這種厚的。病人體脂率低,比一般人更不耐熱耐寒,這都得我們醫生上著心。”
“沒見過哪家醫生還關心病人蓋什麽被子的。”
錢老太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但看他這麽用心拍那被子,就知道八成和那天他渾身沾著的alpha信息素有關。
“大老遠跑回來就為了曬被子啊,你們醫院沒有被子給病人?”
許笙拍被子的動作一頓,才後知後覺想起,醫院住院部明明可以申領被子的,他急著跑回來,竟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
“沒事,醫院的被子沒家裡的軟和。”
正好,還可以讓付轍知道他的心思。
許笙嘴硬,飛快晾好後衝進廚房,“還有啊,誰說我回來就為了曬被子?我是可憐你一個人,回來給你做飯的!”
錢老太哼笑兩聲,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得了,我老太婆自己吃了幾十年的飯了,你搬來都一年多了陪我吃過幾次午飯,你是想讓我等太陽落了記得給你收被子吧。”
許笙咧嘴笑了,叮囑道:“你別爬樓,就放你屋裡,要不你摔了我搬完被子還得搬你!”
“你個臭小子,做完飯趕緊滾!”
許笙手腳麻利地給錢老太做好午飯,趁著午休功夫,又把之前從付轍那拿來的襯衣手洗乾淨,擰乾水搭在被子旁。
反覆提醒錢老太幫他收衣服和被子後,他才飛奔離開。
下午三點,以往準時響起的禮炮聲卻沒如約而至。
許笙下意識捂住耳朵等了半天,只聽見窗外傳來戰鬥機呼嘯而過的聲音,幾架噴著彩煙的飛機劃破藍天,引得樓下有人歡呼。
“奇怪,怎麽不響了?”他探頭看向窗外,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陽光漸漸西斜,到了該收被子的時間。
許笙叼著簽字筆在座位上坐立難安,辦公室裡只有吳秀在,盯著電腦不知道查什麽,時不時傳來鼠標的點擊聲。
從醫院到家最快要三十分鍾,他腳步快,跑著來回二十分鍾就能搞定。
只要曠班二十分鍾,就能讓付轍提前一晚蓋上曬過太陽的舒服被子。
許笙默默想,不管這舉動能不能在付轍心裡加分,他先給自己這份心思加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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