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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將許笙劈了個外焦裡嫩。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猛地收縮。
轉頭一瞬,付轍的吻落空了,許笙整個人僵住。
檔案裡那些模糊不清的信息、閔教授反覆叮囑的“別多問”,還有付轍拒絕自己時詭異的態度……
種種線索飛快地在許笙腦海裡過了一遍,最後匯成一個讓他渾身發冷的事實。
———他對付轍一無所知,根本無法確定他的身份。
萬一真如付轍所說,他是北國的人呢!
萬一,他是對著一個敵國的alpha士兵,搖尾乞憐般地討好,甚至想主動獻身索取標記呢!
北國。
仇敵。
窗外突然起了風,卷得玻璃一陣晃動,“哐當”一聲巨響,玻璃應聲碎裂,碎片濺落在地。
“啊——!”
許笙的尖叫衝破屋頂,但無人在意。
這間控制室,這棟大樓,自始至終都只有他和付轍兩個人。
“賤人!滾開!別碰我!”
許笙拚命掙扎,手腳並用地踢打、推搡,試圖掙脫付轍的束縛,卻被他死死按住。
付轍沒想到許笙反應這麽激烈,力氣竟然這麽大。一時分神,臉頰竟被他的指甲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這種錯誤他不該犯,可他剛注射完強效抑製劑,真如許笙所說,反應速度和爆發力都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
“聯盟的戰俘也配享受優待?你這敵國雜碎,該死的戰俘,就該被拉去槍斃!你去死、你去死啊!”
許笙瘋癲了一樣,他罵付轍,罵他是賤人,是騙子。像是被浪蕩alpha欺騙又拋棄的單純omega,打不過他,手指就專門往人眼睛和腺體上扣。
巨大的羞恥感如天降巨石,砸碎了許笙的偽裝。所有的驕傲與信仰,都在這一刻被自己的愚蠢狠狠踩在腳下。
他怎麽能如此不要臉地,討好一個敵國士兵,甚至想和對方結合。
他還有什麽臉去見父親、母親、還有哥哥。
許笙胸裡那口氣上不來,胃口翻江倒海,竟然“哇唔”一下直接吐了出來。
汙穢物濺在床沿,狼狽不堪。
然後他哭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眼角滑落,曲曲折折地滑過通紅的耳朵,最後落在軍綠色的枕頭上,暈開一小片顏色。
那雙圓睜的眼睛,裡面有赤紅的恨意,盯仇人一樣瞪著付轍。
“滴滴——滴滴——!”
信息素測量機突然報警,濃鬱到化不開的薰衣草香洶湧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清甜,而是帶著極致憤怒與恐懼,在密閉的空間裡炸開。
許笙掙扎得沒了力氣,癱軟在床板上。
付轍被他所釋放的失控的信息素嗆得屏住了呼吸,立刻從他身上退開。
就那一瞬,許笙如見風的火苗,眼神一厲,抬手襲向付轍。
付轍的本能反應還在,瞬間攥住了許笙的手腕。
一支黑色的簽字筆從許笙松開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笙不放棄,張嘴就要咬,被付轍一巴掌拍下,扣住了下巴。
許笙叼著付轍虎口那塊肉,無比憤恨:“放開偶、要步偶啪你的臭咬掉!”
很凶,但含糊不清的嘶吼和淚花撲朔的眼睛,大大打低了折扣。
付轍看著他淚眼婆娑,卻依舊凶狠的樣子,眼底翻閃過一絲錯愕,不知不覺間松了五指。
可許笙不依不饒,還用牙齒使勁地磨。
齒間的皮膚被咬破,付轍的鮮血順著縫隙流進了他的嘴巴。
“我已經放開你了,松口,否則卸掉你下巴。”
那點痛,付轍絲毫不在意,另外一隻手往許笙臉上一按。
下巴那一塊瞬間麻了,許笙耷拉著眼睛,張開嘴,不得不吐出付轍的手。
鮮紅的指痕從嘴角到耳畔,中間是張開的含著鮮紅的唇瓣。
那是他的血。
空氣是滿是許笙的信息素,就算是打了抑製劑,付轍還是感覺到身體又燃起一片火。
許笙的狀態也不太對勁,眼睛半睜著,呼吸重得像擱淺的魚。
氧氣對他沒用,吸入越多,身體越癢。
他不要吸這個,他要、他要剛才血裡那個味道。
“許笙、許笙。”付轍見他狀態不對,拍了拍他的臉。
“付轍……”
床上的人低喃一聲,抬手緊緊拉住他的手腕,仰頭張嘴。
許笙不咬了,柔軟的舌尖抵住他虎口的傷口,像是被毛茸茸的小動物含住,那種被吮吸的感覺很奇怪。
付轍呼吸一重,盯著手掌下的小臉露出急切又滿足的神情。
他緩慢地俯身靠近,撤開手掌。
可許笙卻躲著他,腦袋直直追著他出血的手跑。
“許笙。”付轍捏住他不老實的小臉。
“付轍,我喝了你的血裡的信息素,我好熱。”
許笙短暫地恢復清明,對上付轍凌厲的眼神。
“我難受,你是不是也難受啊,你幫幫我好不好……”
“你要我幫你?”
“我難受,你把手給我!”
付轍半坐著,那隻帶著牙印的手懸在胸前,他深吸一口氣,薰衣草香從鼻腔進入他的肺。
“想要,就自己過來。”
第7章 我想你們
第二天,許笙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睡了多久,雖然四肢酸軟無力,但他竟覺得身體暢快,舒服得不行。
“錢老太今兒個怎麽回事,居然沒喊我起來做飯。”
許笙揉揉發沉的眼皮,手心也跟著疼。
他坐起身,身上的遮蓋物滑落到腿上,陌生的觸感讓他突然一驚。
低頭一看,自己竟裹著一件寬大的墨綠色製服,身下也不是閣樓那張狹窄的單人床。
許笙看向自己衣襟上不知所蹤的扣子和袒露的胸脯,立刻抬手摸向腺體。
破碎的玻璃窗、信息素測量機刺耳的警報、嘴裡揮之不去的苦澀腥味、變形的手指、還有昨夜那黏膩失控的觸感……
混沌的記憶碎片拚成了刀,刺穿了朦朧的睡意,讓許笙徹底清醒。
天呐!他都幹了什麽!
“醒了。”低沉的聲音飄過來。
許笙循聲望去,只見付轍端坐在一旁的金屬座椅上,窗外的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不知已經盯著看了多久。
許笙渾身一僵,慌亂裹緊身上的衣服,急急忙忙爬下床。
落地後才發現,他身下還壓著一件淺白色的襯衣,透過那一抹布料,仍能看見床墊上的痕跡,那是他昨天晚上嘔吐後留下的印子。
許笙一手抓著衣服,一手捂著腺體,不知道如何是好。
沉默了一會兒,他抽抽鼻子,小聲說:“我要走。”
“門還鎖著。”
“那我的衣服……”
“昨晚你自己扯開的。”
許笙臉垮下來,頭埋得更低,“我知道,我知道我昨天自己拽的。”
昨天他情緒激動,咬傷了付轍,血裡的信息素滲進喉嚨進入體內,就算他貼了抑製貼,聞不到味道,竟然也受到影響。
所以不能怪自己,是付轍的信息素控制了他,是付轍。
“我不是北國人,”付轍頓了頓,才繼續說:“昨天的話……”
“昨天的話是試探我,就算我是醫院的醫生,你依然不放心我,擔心我另有所圖,不是真的想要治療你。”
許笙搶先一步,把話說出口,強撐著提高音量:“我知道你的意思。”
付轍靜靜看著他,周身的冷意加深了幾分。
破碎的窗戶刮進來一陣風,許笙下意識抱緊胳膊,可硬邦邦的軍用製服根本不貼膚,擋不住半分寒意。
他不能再生病了,家裡的藥已經見底,他沒多余的錢買藥,甚至這個月的房租還沒給錢老太。
廉恥在貧窮面前一文不值。
許笙拽起剛才身下鋪床的白色襯衣,背對著對面椅子上的人,脫掉外套把襯衣套在裡面。
皮膚見風,許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穿上了貼身衣物,許笙有了安全感,扭頭一看,付轍竟扭頭看向對面的牆壁,給他留了一絲體面。
突然,門外響起滴滴刷卡聲,門終於被打開,有人進來了。
“許笙?”是吳秀。
“吳組長!你怎麽來了?”
許笙捏了一把汗,快步走過去,試圖擋住他的視線。
“早上巡查設備,監控台顯示控制室的信息素測量機昨晚有異常值,你又沒上報,所以閔主任讓我過來看看。”
吳秀看到許笙身上明顯不屬於他的衣服,視線投向控制室裡的另一位。
付轍自吳秀進來後,看都不看一眼,始終沉默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眼前這兩人之間明明隔著距離,但似乎有一種奇怪氛圍,那是他就算同處一室也無法融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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