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见了世面
全氏被儿子突如其来的话惊住了,伸手摸了摸柳琛的额头。
“儿子,你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她可是侯府嫡女,你也敢打主意?”
“我当然知道!不是侯府嫡女我还看不上呢!”
“我若是娶了她做妻子,日后我还不平步青云?官场上谁敢惹我?就连姑姑也要让我三份,娘说是不是?!”
“可是……”
全氏脑子里飞快的思考,儿子这眼光也太高了点。
“侯府嫡女,也不是我们这等人能攀附的起的呀。我们甚至连提亲的资格都没有。”
柳琛信心十足的摆了摆手,“娘,你忘了,姑父以前只是个五品监察史,姑父正妻可是三朝阁老的嫡女,阁老是什么级别啊,皇上都要敬重三分的人!”
“姑父能高娶,我怎么就不行?况且我们还有亲戚关系,今天可是来着了,这不就是为我准备的吗!”
柳琛越说越兴奋,几乎已经看到迎娶沈清辞时的样子了。
“娘,你放心,我要是娶了沈清辞,我定给你争个诰命夫人当当!”
“诰命夫人……”全氏被儿子的话点燃了心火。
诰命夫人可是有品级的,那是能入宫见皇后的人啊!
全氏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顾虑,被儿子的大饼喂的饱饱的。
她也能过上柳氏这般锦衣玉食的日子?不!甚至比柳氏还要强个千百倍!
全氏稳稳的攥住柳琛的手,“好!好!等你爹上任后,娘就为你提亲!”
“儿子,这段时间在侯府,你多接触接触那姑娘。”
柳琛被全氏鼓励的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儿子也正有此意!”
沈清辞清晨洗漱完毕,来到了锦瑟院中。
“姨娘,今日我在月满楼为大舅舅接风,您先收拾着,一会我为您安排软轿。”
柳氏不明所以,沈清辞不是很讨厌她家亲戚吗?怎么这般殷勤?
柳氏不敢接话,明知道沈清辞有诈,但想不到到底诈在哪。
沈清辞笑着看向柳氏,“姨娘,你不会觉得我有诈吧?”
柳氏警觉的看着她,不说话。
“放心吧姨娘,你娘家这个门面我定会给你撑起来。别多想了。”
说完沈清辞轻松出门,留下一脸懵的柳氏。
柳农察已经回府,消息递到锦菱苑时,几人几乎要乐的跳脚。
“娘,沈清辞要为我们接风,你说她会不会是要故意引起我注意?”
全氏疑惑着,“不能吧,这可能是贵族的基本礼仪。”
“不!我能感觉到,沈清辞一定是要做给我看的。”
“娘,我那件织金锦袍呢?”
全氏连忙拦住柳琛,“儿子,那件织金锦袍只是金粉印花,是冒充的金线刺绣,别太浮夸了。”
柳琛完全不听,他只有这一件拿得出手的锦袍,那可是他花了足足五两银子制的。
不在这时穿更待何时?!
翻箱倒柜的翻出了这件锦袍,小心翼翼的穿好,便去了大堂等待。
侯府马车已备好,几人上了马车直奔月满楼。
一路上,全氏和柳琛不断的掀开轿帘看向外面。
柳农察也想看,但他十分矜持,还时不时的嘲讽夫人和儿子,“没见过世面!”
全氏坐上侯府马车的那一刻,就兴奋的按捺不住。
她想象着,坐在侯府马车上,时不时被风吹起的轿帘,路上的百姓见到她在马车中时的感叹:
“看啊,那是哪家夫人,这般有气派!”
“真令人羡慕,可以做上这么好的马车!”
“我这辈子能不能坐上这么华丽的马车呀……”
全氏想象着,不断的撩开轿帘向外望去,就等着街边百姓的羡慕惊呼。
可一路上没有一人朝她的马车上看,京城百姓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不等全氏享受完,马车到了月满楼门前。
刚一下车,全氏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挪不动步。
只见一座三层楼阁拔地而起,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门前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月满楼”三字笔力遒劲。
朱红廊柱旁立着两盏精致的琉璃灯,即便在白天也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掌柜的见沈清辞到来,连忙出门迎接。
“大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
随后朝着柳农察和全氏大声喊,“贵客里面请。”
沈清辞没有选择雅间,而是在一楼大堂落座。
掌柜的吩咐走菜。
“御膳八珍镶玉髓……”
“麒麟献瑞琉璃盏……”
“百鸟朝凤玲珑塔……”
……
一连十几道月满楼的招牌菜陆续上桌,那阵仗惊得全氏和柳琛眼睛都直了。
盯着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珍馐,连盛菜的器皿都件件精美,非同寻常。
柳氏坐在软榻上,心里却始终提着根弦,她实在摸不透沈清辞这般大张旗鼓,究竟意欲何为。
柳农察倒是觉得脸上有光,颇为自得地举起酒杯:
“有劳妹妹和外甥女如此破费,为我接风洗尘,哥哥我先干为敬!”
沈微微浅浅啜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无波:“大舅舅客气了,不过是些家常便饭,重要的是我娘这份心意到了便好。”
全氏一听,暗暗咂舌,脱口而出:“这……这还只是家常菜?侯府果真是不一般。”
她瞥见儿子柳琛已经急不可耐地伸筷夹了块炙鹿肉,赶紧在桌下轻咳一声,示意他已然失礼。
轻声嘱咐,“主人没动筷,你不可先动!”
柳琛“哦”了一声,放下了筷子。
此时虽刚过巳时,月满楼内却已座无虚席。
他们这一桌的奢华菜品自然吸引了众多目光,随之而来的,便是落在柳氏那显眼软榻上的打量。
不过片刻,周遭客人的窃窃私语便低低地传了过来:
“瞧见没,那位就是安北侯府的柳夫人,现在怎么这般狼狈,出门都得靠人抬着。”
“啧啧,昔日何等风光,如今竟成了废人一个……”
“已经不能走了,还这么摆排场呢,真是一点不知道避讳啊……”
“看来这侯府主母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当喽。”
这些话语虽轻,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柳氏耳中。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一阵红一阵白,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紧。
这顿饭她已是如坐针毡,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她难堪的宴席。
索性双臂一抱,连筷子都不愿动了。
柳农察见柳氏始终不动筷,自己也不好先夹菜,只能干坐在那儿,眼巴巴望着满桌珍馐。
柳琛见状,自以为等到了表现的机会。
他起身忙斟满一杯酒,冲着沈清辞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