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养一家人
她陪着笑脸道:“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在府上借住一段时日?到底是一家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柳农察明明听见了这话,却故意转过身去,摆出一副“你若不来求我,我还不一定愿意住”的架势。
果然娘家人来找她准没好事!
怎么好意思要全家人跑到别人家借住呢!这个请求就连以前没嫁入侯府的柳氏都说不出口!
况且,现在她实在不愿让这别人看自己如今瘫在**的笑话。
正犹豫着如何拒绝,沈清辞走了进来。
“哟,姨娘,府上来了贵客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她声音清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身为侯府嫡女,理应好好招待才是。”
柳氏见到她就心生厌烦,却不能让家人看了笑话。
最起码不能叫他们知道现在柳氏丢了当家主母的权利。
柳氏维持着表面客气,一一介绍,还故意抬高了柳农察的身份。
“清辞,这位你要叫大舅舅,如今来京任职,是太子钦点的刑部侍郎。这位是大舅母,这位是柳琛表哥。”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从容地掠过几人。
不用柳氏多介绍,他们这些人,沈清辞自然认得。
柳农察一家十年前来过府上。
那时他们得知柳氏攀上了高枝,迫不及待地上门。
当时柳农察和全氏在母亲面前好一顿炫耀,字字句句都带着庶出翻身的得意。
母亲始终有着该有的体面,对他们以礼相待,好生招待了整整一个月。
可他们不知收敛,还纵容柳琛闯进母亲书房,将外祖父留给母亲的唯一一方古砚砸了个粉碎。
那是母亲最珍视的物件。
她忘不了母亲蹲在地上,一片片拾起碎砚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一声压抑的叹息。
她收敛心神,转而含笑看向柳农察。
“我知道,柳大人如今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从七品县令一跃成了六品刑部侍郎,这般青云直上,真是……恭喜了。”
她将“七品”和“六品”咬得极重,其中的轻蔑不言而喻。
柳农察脸色顿时涨红,他岂会听不出这丫头片子是在讥讽他官阶低微?
他心中暗恨,哼,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如此无礼。
我如今受太子钦点,日后定会有机会见到太子,到时候就让太子知道侯府嫡长女是多么的目中无人!
有了太子惩治,你爹都保不住你!
柳氏见状,趁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硬的意味。
“清辞,你大舅舅一家初来京城,尚未找到合适的宅子,在咱们府上借住几个月。”
她这话分明是命令的口吻,打定主意要让沈清辞来当这个恶人。
谁知沈清辞却不接招,爽快应下:
“好说好说,侯府这么大,莫说大舅舅一家,便是姨娘整个母家都来也住得下。想住多久,尽管住便是。”
她说着,看向柳氏。外人见了只觉沈清辞是孝顺柳氏,可柳氏知道,沈清辞就是故意的!
柳氏对视着沈清辞,一时无言,只得强扯出笑容找补:“还是清辞懂事,我还怕你觉得姨娘给你添麻烦了呢。”
“姨娘说的哪里话,一家人何谈打扰。”
沈清辞从善如流,当即安排,“就让微微的舅舅一家住到锦菱院吧,离您的锦瑟院近,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她便施施然离去,心里冷笑,就让这群人去给你添堵,气死你。
天色已晚,用过晚饭的柳氏一家先行告辞了。
但不过半个时辰,又折返回来。
全氏生怕多花一日客栈银钱,当夜就急着将行李细软搬进了侯府。
侯府下人们忙前忙后,搬运摆放,折腾到半夜。
柳氏在锦瑟院里,听着外面叮叮咣咣的动静,以及全氏那尖利的嗓音。
“你们都给我手脚轻着点!这箱子里可都是宝贝,磕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听见没有?这个箱子里的瓷瓶是老爷的心头好,你们这些奴才仔细着脑袋!”
“那边那个!对,说的就是你,别毛手毛脚的!”
柳氏在锦瑟院里听得脑仁直发疼,沈微微也在旁边坐着,眼见母亲眉头紧锁,连手边的茶都一口未动。
“娘,沈清辞就这么让他们住进来了?咱们侯府凭什么白白养着外人呀!”沈微微埋怨道。
柳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爹最重脸面。就算他在府里,为了维持那点体面,也不会开口赶人,多半也会留他们住下。”
她揉了揉太阳穴,强打精神道:“罢了,量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少搭理他们就是。”
“你明日还是照常请大夫来,我得加紧训练,早日能坐上轮椅,行动也方便些。”
沈微微只得点头应下,伺候母亲睡下后,才返回自己的荣锦苑。
另一边,全氏看着所有家当都安置妥当,这才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老爷,我看咱们不如就长住这侯府算了。”
她凑近柳农察,压低声音,“日后朝中同僚若知道咱们与侯府是姻亲,谁不高看咱们一眼?”
柳农察却把脸一沉:“怎么,这就瞧上侯府的排场了?我堂堂刑部侍郎,还养不起你不成?”
全氏忙赔着笑:“哎哟老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等您正式上任,咱们自己置办宅子,定要找一处比这侯府还气派的!”
柳农察这才顺了气,哼了一声,背着手打量起这间临时居所来。
侯府是大啊,这般光景他在乡下老家时想都不敢想。
在十州做县令时每个月只有区区八两俸禄,想着刚刚那顿饭都不止二三十两了!
柳农察心中暗暗较劲,今日是刑部侍郎,明日就是刑部尚书!
若是哪日真得了太子青睐,封个侯爵也并无可能!
那就不是自己寄人篱下的时候了。
全氏看着这装修华丽的客房,眼中也净是艳羡。
柳招娣区区一个庶女都能这般锦衣玉食,她是可是家中嫡女,如今还要颠沛流离的寻求借住,想来心有不甘。
侯府排场冲击的二人兴奋的几乎一夜未睡。
翌日,一大早柳琛就来到爹娘的房中。
柳农察天刚亮就出了府,刚到京城,他定要四处看看。
带着全氏,恐怕她又要追着他买东买西了。
他带来的那点银子还打算打点各方官员呢,可不能瞎在全氏身上。
柳琛进房见只有母亲,也没问爹去哪了。
拉着母亲坐了下来,眼里净是算计。
“娘!你昨天看到沈清辞了吗?生的绝美,儿子一见便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