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清风观
一连几天,沈清辞每天奔波在月满楼中,陈言章派来的人手已经安排妥当,账本也看了大半。
沈清辞连续接触了掌柜的几天,发现他行事圆滑,办事周全,确实是个经营的好手。
不过也只能用钱跟他对话,生意人的通病。
这样最好,能用钱解决的事便不算事。
这天,沈清辞回府时,天都已经黑了。
金叶快步迎了上来,低声回话,“大小姐,今天您前脚出门,后脚二小姐就出了府。”
“一个人出去的?”沈清辞解下披风,语气平静。
“只带了凌儿。”金叶答道,顺手接过披风挂好。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眸色渐深。
爹走之前特意吩咐,让沈微微安心在府内呆着,不可出府招摇过市。
才几天功夫,沈微微就按捺不住了。
金叶退出去后,沈清辞叫来了秦昭,“明日你走一趟。”
“是!主人!”
翌日,沈清辞特意留在清芷园未出门。
果然,沈微微又是一大早便出了门,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府。
“小姐猜得不错,二小姐去了城外的清风观。”秦昭回来复命。
“玄城子可在观中?”
“玄城子外出未归,沈微微连着两日在观中等候,看上去很是焦急。听道童说,玄城子明日便回,想必二小姐明日还会前去。”
沈清辞唇角微扬:“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便去看看沈微微在搞什么鬼。”
次日清晨,沈微微果然又行色匆匆地出了门,打扮得格外素净低调。
沈清辞不慌不忙地安排完府中事务,故意在大堂对秋棠道:“我去珍宝斋选几样新到的首饰。”
一顶软轿大摇大摆的去向珍宝斋。
软轿停在珍宝斋一旁,沈清辞进了珍宝斋,转身便和秦昭偷偷出了门,谁都没发现二人踪迹。
清风观依旧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此前在清风观的那段时日,沈清辞早已将观中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她带着秦昭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院,悄无声息地跃上玄城子禅房的屋顶。
轻轻掀开一片屋瓦,沈微微果然在此。
沈微微在房中踱步,玄城子则慢悠悠地品着茶。
“沈二小姐,前前后后贫道为你挡了几次暗劫。如今,你也该给句准话,我到底何时能坐上国师之位?”
沈微微停下脚步,柳眉一蹙,眼底翻涌起轻蔑。
“你还敢提帮我做事?连收拾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沈清辞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我要你断她的路、绝她的运,可你看看现在!”
“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跟太子走得越来越近,成国公府那个瘸子也对她另眼相看!”
玄城子放下茶盏,神色不变。
“这段时间贫道确实抽不开身。”
“不过二小姐放心,沈清辞身上的好气运,早就被我断得干干净净了。”
沈微微冷哼一声,“你说气运已断,证据呢?”
玄城子捋了捋胡须,胸有成竹:“贫道自有办法让她当不成太子妃。无论是太子亲选,还是皇上赐婚,她都绝无可能。”
“当真?我怎么信你?”沈微微半信半疑。
“贫道此次外出,正是为此事筹谋。”
玄城子压低了声音,“你的通灵之能对贫道大有助益。若想让沈清辞永无出头之日,你更该与我,与我身后的大人物通力合作。”
提到通灵能力,沈微微心头一紧。
重生之后,很多事情早已和上一世不同。
况且上一世的沈微微愚钝蠢笨,她所知道的事情少之又少。
只不过知道些大人物的官运走向,和从沈清辞那里听来的一些帮助侯府稳固的计策。
她原以为,凭这些信息就能让自己如愿以偿,谁知这段时间沈清辞的变化太大,完全打乱了她和柳氏的计划。
现在,她怀疑沈清辞也是重生的,不然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她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的沈清辞又恢复了上一世的风采。
所以她这些天才如此着急,连续几日来清风观找玄城子想办法。
沈微微晃了晃神,又强装镇定,“你的意思是,你身后还有人一起筹谋?”
玄城子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胡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另起话头。
“朝堂风云变幻,贫道也只能顺势而为。”
见她没搭话,意味深长地说:“现在的太子之位不稳,你明白了吗?”
沈微微一脸困惑,不明所以,这个玄城子向来就会故弄玄虚!
见沈微微面带疑惑,玄城子暗自摇头。
若不是看中她的通灵之能,他实在不愿与这般愚钝之人周旋。
他挥挥手,“罢了,你若不明白也无妨。总之太子妃之位,贫道自会为你筹谋。但你需将通灵之能借我一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沈微微咬紧下唇,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暂且应下。
沈微微临走前仍不甘心,追问道:“那究竟何时才能取了沈清辞的性命?”
玄城子摆手:“时机未到。”
“怎么?前段时间收了母亲的银子,你还说势在必得,怎的现在又说时机未到了?”
玄城子背对着沈微微,不想再跟这种人多做纠缠。
淡淡的说了句,“事情有变,沈清辞现在动不得。”
见这道人态度坚决,一副送客的架势,沈微微也问不出什么,只得悻悻离去。
待她走远,玄城子才嗤笑一声:
“真是个蠢货。真以为除掉沈清辞,太子妃之位就非你莫属了?”
他缓步走到窗前,目光深远,“那沈清辞可是牵制太子的一步妙棋,岂会为了这等货色轻易动用?”
屋顶上的沈清辞听得也是云里雾里,太子之位不稳?难道萧景珩有危险?
下山途中,沈清辞心中一直回想,玄城子说她是牵制太子的一步棋,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晚,沈微微便将今日在清风观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氏。
柳氏仔细听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玄城子道长既然这么说了,想必自有道理。女儿,你且听他的安排,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她压低了声音:“他背后的那位高人,必定是个能翻云覆雨的人物。我们只要跟紧了,绝不会吃亏。”
“至于沈清辞……既然道长说时机未到,那便再容她逍遥几日。量她现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沈微微却仍心有不甘:“可是,我现在都接触不到太子,怎么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嘛!”
柳氏安慰的拍了拍沈微微,“别急……”
看着娘和玄城子一样的高深莫测,沈微微怎能不急。
“娘,我是真心喜欢太子,与他的身份无关……”
“糊涂!”柳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她一下。
“莫要让儿女情长误了前程。太子虽气度不凡,可若他日沦为阶下囚,你难道还要为他守活寡不成?”
沈微微咬着唇认真思索,片刻后。
倔强地点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