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多管闲事了
两顶轿子前一后停在了月满楼门口。
掌柜的一看见陈世子的轿子,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小跑着迎了出来。
可当他瞧见世子身后还跟着个气度更为不凡的公子时,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昨天光是应付世子和沈姑娘就已经够棘手了,今天居然还搬来了救兵。
掌柜的偷偷打量着这位陌生的贵公子,心里直打鼓,也不知这位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这掌柜的差事可不能丢!
一行人上了二楼雅间,桌上早已整整齐齐摆着一大摞账本,都是柳氏接手以来的全部账目明细。
沈清辞却摆了摆手:“账本的事先不急。掌柜的,你去把楼里的姑娘们都叫来,我有话要问。”
掌柜的连连称是,不一会儿就带着红袖等十几个姑娘鱼贯而入。
狭小的屋子瞬间挤满了人。
月满楼的这些姑娘们原本都正准备着待客的营生,身上的穿着实在过于清凉。
有几个姑娘更是只穿了件贴身小衣,外面随意披了层薄纱,几乎遮不住什么。
姑娘们甚至你贴着我我贴着你的站着,各种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在一起。
熏得陈言章和萧景珩不约而同地抬手掩住了鼻子。
姑娘们还以为他们几人是来找乐子的。
几个胆大的姑娘扭着腰肢,娇笑着就往陈言章和萧景珩怀里依偎过去。
连身后的应爻和凌峰都没逃得过。
“公子~这一大早就来找人家,是不是想我想得紧呀?”
一个姑娘软软地往萧景珩身上靠。
另一位姑娘则直接坐到了陈言章轮椅的扶手上,纤纤玉指轻抚他的肩头:
“公子,酒菜一会儿就上来,咱们不如先到里间的榻上歇歇?”
萧景珩和陈言章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就避开了扑上来的姑娘。
可应爻和凌峰身后便是软榻,既没空地躲避,又不好动手,怕伤了她们。
硬挺挺的站着被两个姑娘缠住。
还是陈言章低沉的声音响起,“姑娘请自重!”
沈清辞见状,赶紧开口解释。
“姑娘们误会了,几位公子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今日是我有事要问你们话。”
那粉衣姑娘眼波流转,扭着纤细的腰肢先是在沈清辞面前晃了晃,随即轻巧地转向萧景珩,掩口轻笑:
“这位小姐好大的脾气呢~莫非是见不得我们与公子说笑?”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摸萧景珩的脸颊。
沈清辞眼疾手快,一手挡开了她的手腕。
粉衣姑娘疼得哎哟直叫,扯着萧景珩的衣角撒娇:“公子您瞧,她好粗鲁,都把人家弄疼了~”
萧景珩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后撤了几步。
心中愈发疑惑。
连续两日陈言章和沈清辞都来这种污秽之地,到底要做什么?!
另一边的陈言章也被两个姑娘缠住,他忙抬手虚挡。
看向沈清辞,眼神里都是求救。
“都往后退,我有话要问你们,再胡闹我就不客气了!”
沈清辞提高了声音,但是说的话也没什么气势。
不知怎的,在这种场合下,好像大声说话都怕震坏了这些娇柔的女子。
仿佛面对这些姑娘们,自然地就怜香惜玉了起来。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三皇子萧景匀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萧景珩,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皇兄选妃选到月满楼来了,臣弟今日可算开了眼界。”
“景匀,休得胡言!”萧景珩沉声呵斥。
他今早没去上朝,原想着跟来月满楼,看看沈清辞和陈言章相约做什么后就回府。
这才不过一个时辰,萧景匀竟然知道了他的行踪。
萧景匀放声大笑,虽是一身华贵打扮,举止却十分张狂:
“怎么,皇兄敢做还不敢当?”
萧景珩不逞口舌之快,“孤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萧景匀冷笑,“既然皇兄这般光明磊落,那臣弟这就去禀报太后,让她老人家评评理。”
“随你。”萧景珩面不改色。
萧景匀轻嗤一声,显然十分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转头打量起沈清辞,眼神轻蔑:“你是?”
沈清辞不慌不忙地行礼:“参见瑞王。臣女安北侯府沈清辞。”
萧景匀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一阵,才嗤笑道:
“这月满楼可不是你这样的闺秀该来的地方。”
“瑞王殿下多虑了。”
沈清辞回答,“月满楼如今是臣女的产业,我来自己店里视察,有何不可?”
“今日月满楼不接待外客,瑞王殿下请回吧。”
沈清辞直接下了逐客令。
萧景匀挑眉,“外客?那皇兄算内客?还是陈世子是你自家人?“
沈清辞微微一笑:“反正瑞王不是我的家人。请。”
萧景匀冷哼一声,“太后传召,皇兄还是快随臣弟进宫吧。”
萧景珩看了眼沈清辞,顿感因萧景匀的到访,打扰到了沈清辞。
轻声对沈清辞说了声,“抱歉。”
沈清辞抬头看向萧景珩,带着笑意。
“太子殿下不用抱歉,该抱歉的另有其人。”
萧景珩微微颔首,出了房门。
萧景匀临走前瞥了沈清辞一眼,伸手想要指向她,却被凌峰一个箭步挡在中间。
萧景匀识趣地收回手,阴恻恻地笑了笑。
待太子走后,雅间内静了下来。
刚刚不安分的几个姑娘也退到后面,不再聒噪。
沈清辞目光扫视了所有人,这才语气温和的缓缓开口。
“姑娘们,我知道你们的卖身契在柳氏手中,你们身不由己。”
“不过,这月满楼本是正经酒楼,从今日起,便不再会有陪客人吃酒的生意。”
“你们的卖身契我会想办法赎出来,还你们人身自由。”
沈清辞的话音刚落,屋里瞬间像炸了锅。
几个性子泼辣的姑娘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尖声细语地反驳。
“你这大小姐真是多管闲事!谁说我们身不由己?我巴不得一辈子待在月满楼,这儿可比家里舒坦百倍!”
“就是!我们只听柳夫人的吩咐,要走要留也得夫人开口,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我们在这儿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每月月钱比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还多,谁会想走?”
“你以为谁都想出去风吹日晒讨生活?”
沈清辞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心里满是诧异。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有姑娘心甘情愿做这风月营生,瞧她们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倒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问题到底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