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目光坚定，“事成，就让柳氏尝尝自己男人被抢走的滋味。事不成，对现在的局面也没什么影响。” 她唇角微扬：“珠络年轻貌美，只要稍用手段，我不信父亲那个年纪的男人能把持得住。” 秋棠这才彻底明白了小姐的用意。 这时，沈清辞抬眼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秦昭。 只见她身姿笔挺，眼神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沈清辞其实早就猜到了秦昭的心思，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挽留。 她朝她招了招手，轻声唤道：“秦昭，你过来。” “这次父亲去北境，你其实……是想跟着去的吧？” 秦昭目光微动，垂首应道： “主人的命令，属下一定听从。主人让属下去，属下就去。主人不让，属下就不去。” 沈清辞伸手轻轻拉住秦昭的手腕，示意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秦昭整个人一怔，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就要后退。 这不合规矩，她只是个暗卫，怎么能和主人同坐？ 沈清辞手上使了劲，硬是把秦昭按回凳子上。 “别动，就坐着！” 她语气坚决，随即又软了下来。 “秦昭，在我这儿，我们从来不是主仆。我们是姐妹，是能交心的姐妹。” 看着秦昭死板着脸，沈清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叫我怎么跟你说才好呢……” 上一世在北境的那些日子，她和秦昭身处全是男人的军营里，只有她们两个姑娘同吃同睡。 白天一起操练，挥汗如雨，晚上挤在一个被窝里，说着只有女孩子才懂的秘密。 那时的秦昭，眼里总追随着她大哥的身影。 每次大哥发号施令，她总是第一个冲出去，刀山火海都不怕。 有一回，大哥带着十几个弟兄去偷袭敌营，秦昭死活非要跟着，可大哥不准。 说女孩子去太危险，秦昭因这件事还同大哥吵了起来。 说大哥瞧不起女子。 那是秦昭第一次和大哥红脸。 结果那场偷袭失败，去的弟兄死伤惨重，最后还是秦昭拼死把大哥从死人堆里背了回来。 后来才知道，大哥出去多久，秦昭就在半路上不为人知的角落等了多久。 这份心思，秦昭从不瞒她。 那时的秦昭，提起心上人会脸红，被她打趣了，还会羞恼地抓起枕头砸过来…… 哪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绷得像拉满的弓，没有一刻放松。 看着这样的秦昭，沈清辞只觉得心疼。 她多想让秦昭去北境，去找大哥，回到那片能让她纵情驰骋的天地。 可是……沈清辞攥紧了指尖，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秦昭是奉了太子之命留在侯府的，这才能躲过靖南侯那边的眼线。 风波才过去一个多月，此时让她上路，太容易暴露行踪，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眼下沈清辞自己也离不开秦昭。 清风观那边，她还没腾出手去料理，不代表对方就会放过她。 她身边必须有一个武功高强、绝对可信的人保护。 这些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那句“你走吧”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没能说出口。 秦昭好像感觉到了沈清辞的异样，她攥着衣袖，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 “主人是……是要抛弃秦昭了吗？” 沈清辞被她这话问得一愣，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连忙摆手：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抛弃你？” 秦昭深吸了好几口气，眼眶明明已经泛红，泪水在里头打转，却硬是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 她性子刚硬，向来不会示弱。 “主人若叫属下去北境，刀山火海属下绝无半分怨言。” 她抬眼望着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只是……主人为何会觉得，是属下一定想去北境？” 那眼神澄澈又委屈，像极了被主人冷落、生怕被丢弃的小狗，看得沈清辞心里一软。 她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顿了顿，她又疑惑道，“北境有我大哥沈逸风啊，你们不是旧相识吗？你难道不想去见见他？” 秦昭更是满脸茫然，眉头拧起：“北境是有沈将军，可这跟属下想不想去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被她问得一噎，心里嘀咕。 这不对啊，上一世秦昭明明是爱慕大哥，才拼死去了北境，怎么这一世怎么变了？ 她试探着追问：“呃……难道你现在对我大哥，还没点别的心思？” “主人！” 秦昭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得椅子发出“咚”的一声，神色依然严肃得很。 “秦昭自入侯府，便一心一意为主人效力，只想着护您周全，从不敢动半分女儿家的心思！” 沈清辞见状，赶紧一把拉她坐下：“你别急啊，我就是随口问问。” 秦昭被她拉得坐下，依旧坐得笔直。 硬生生转过身对着沈清辞作揖，语气无比郑重： “属下与沈将军确实同在铁衣山庄习武，算是同门师妹，但在属下心里，谁也比不上主人亲近。” 沈清辞恍然大悟。 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暗骂自己糊涂。 她搞混了！ 上一世，秦昭确实是去了北境投奔大哥，但那份情愫是在朝夕相处中慢慢产生的，并非早有预谋。 而这一世，眼前的秦昭还只是大哥的同门师妹，对他根本没有半点儿女私情。 沈清辞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歉意：“秦昭，是我想错了，误会你了。” 听到这话，秦昭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刚才那份不安和委屈也渐渐消散了。 她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主人，属下是暗卫，这辈子都注定活在暗处。” “秦昭除了您，再没有别的依靠了。” “属下已经被靖南侯抛弃过一次，不想再被主人抛弃第二次。” 沈清辞心头一紧，这才明白刚才秦昭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原来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背后，藏着被旧主抛弃的伤痛。 难怪一听说要去北境，她就以为又要被送走了。 沈清辞伸手轻轻握住秦昭的手，语气格外认真： “我再跟你说一次，在这儿，我不是你的主人，我是你的姐妹。” “从今往后，咱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再也没有什么抛弃不抛弃的。” 说着，她张开手臂把秦昭揽进怀里。 秦昭身子僵硬地靠在她肩上，整个人显得很不自在，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