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 秋棠在一旁开口道： “珠络，你是大小姐亲自挑选、用心栽培的人，看中的就是你这股机灵劲儿。” “如今有件要紧事，大小姐想交给你去办，你可愿意为大小姐分忧？” 珠络伏身又是一拜，语气坚决： “奴婢愿意！大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便是赴汤蹈火，也绝不推辞！”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你今晚收拾一下，明天一早，随我父亲出发去北境。” 珠络毫不犹豫，应声道：“是，奴婢遵命。” “这一路上，你要尽心照顾我父亲，饮食起居，不得有半点疏忽，明白吗？” “奴婢明白。” 沈清辞语气微沉，继续交代： “北境路途遥远，你一个姑娘家跟着，确实诸多不便。不过你放心，我既用你，就不会亏待你。” 她略作停顿，注视着珠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最在意的弟弟，我已经派人找到他了。” “现在安置在稳妥之处，待你事情办妥回府，我便带你去见他。” 珠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已蓄满泪水。 她颤声回道：“大小姐……您真的找到我弟弟了？” 看着沈清辞不容置疑的眼神，珠络再次磕头。 “奴婢……奴婢谢大小姐恩典！从今往后，珠络这条命，就是大小姐的！” 沈清辞轻轻颔首，语气放缓了些： “我再交给你一件事，这件事，或许会让你难堪，你……可还愿意？” 珠络以额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奴婢是罪臣之女，若非大小姐收留，早已随爹娘去了。大小姐有何吩咐，尽管说，奴婢此生，只听您一人之命！” 沈清辞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要你一路上，用尽女子手段，赢得侯爷的欢心，让他对你动心。你，能做到吗？” 珠络愣住了，睁大眼睛看向沈清辞。 她早听说这位大小姐行事出人意料、手段果决。 原本已做好被派去行刺或送命的准备…… 可，大小姐竟是要她……去勾引侯爷？ 沈清辞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心里应该清楚，身为罪臣之女，这辈子不会再有什么好出路。” “运气好点，或许能嫁给市井小贩，粗茶淡饭过一生，运气不好，就只能老死在侯府，做一辈子奴婢，任人使唤。” 她稍作停顿，注视着珠络微微发白的脸，继续说道： “现在，我给你指一条不一样的路。” “只要你这一路上，能真正抓住侯爷的心，让他喜欢你、疼惜你，他自有办法纳你为妾。” “到那时，别说你的处境会天翻地覆，就连你父亲的案子，说不定也有平反的那一天。” 珠络听得心头震动，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大小姐期望。” 沈清辞又道，“记住，路上发生的所有事，侯爷的起居、心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你都要每日设法传信给我。” 说到最后，她眼神陡然转冷，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你若聪明，就该知道，我今晚对你说的话，要烂在肚子里。” “倘若你真成了侯爷的人，却转头把我今晚说的话捅出去……” 她冷冷一笑，“那你最好想清楚，是安安分分做你的侯府姨娘，还是被我送去青楼，伺候那些三教九流的男人。” 珠络吓得身子一颤，伏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 “大小姐对奴婢恩同再造，奴婢感激还来不及，绝不敢背叛大小姐！奴婢发誓，此生绝不说出半个字！” 沈清辞神色稍缓。 秋棠拿出一个锦盒递给珠络，“这是侯爷的喜好厌恶，一路上你要多学多看多揣摩侯爷心思，这件事必当办成，知道吗？！” 珠络接过锦盒连连点头。 “去吧，好好准备，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沈清辞吩咐道。 待珠络退出房间后，秋棠立刻收起了方才凌厉的神色，脸上写满了担忧。 “小姐，您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险了？” “侯爷连柳氏那种狐 媚子都没放在眼里，一个刚进府的小丫头，能成事吗？” 沈清辞轻笑一声：“你真当父亲是不近女色？他是被朝务缠身，抽不出空来找女人！” 她站起身，在房中踱步。 “这回去北境，路上要走一个多月。除了押送军械，再无其他要事。” “身边全是男人，日久天长的，父亲怎会不被身边的女子打动？“ “再说，珠络这丫头机灵，读过书，和柳氏那种矫揉造作的做派完全不同。对父亲来说，这可是个新鲜人。” 秋棠点点头，可眉头还是紧皱着：“奴婢还是怕……珠络抓不住老爷的心。” “成与不成，都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