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沈姑娘的回答不会在他的设想内。 陈言章有些惭愧，“陆老夫人寿宴的事，确实是我误会了，在下在这里给姑娘赔罪。” 陈言章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方才路过珍宝斋，瞧见这支玉簪很衬你，希望姑娘收下。” 沈清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做工精细的玉簪，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合上锦盒推了回去：“太贵重了。上次的事已经过去，陈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陈言章连忙解释：“那日我以为你是受家母指使，也是那种攀附权贵的女子，所以才……” “那你倒是挺随便的。”沈清辞抿了口茶，语带嘲讽。 “随便来个女子你就拉人入怀，若我真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呢？” 她含笑望着他，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 陈言章一时语塞。她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半点情面都不留。 “了解姑娘后，陈某深知姑娘绝非那样的人。” 沈清辞摆摆手：“谈不上了解。我们不过见过两次，连朋友都算不上。” 见她刻意拉开距离，陈言章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日子他反复设想再见时的场景，准备好的赔礼说辞，在见到她本人后竟一句也用不上。 “确实算不上朋友。”他低声道，手指又微微嵌在毫无知觉的腿上。 “沈姑娘，不知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在下的冒犯？只要姑娘开口，陈某定当照办，绝无怨言。” 沈清辞看着一脸认真的陈言章，轻轻笑了。 “陈公子不必这么紧张，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 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言章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去求皇后娘娘赐婚，是为了平息那些流言，还是真心想娶我？” 沈清辞向来不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 自从国公夫人来提亲后，她就一直想见一见陈言章。 国公夫人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嫁到国公府，确实是沈清辞目前最好的选择。 陈言章沉默片刻，斟酌了很久，终于坦诚相告。 “那天在寿宴上第一次见到你，你闯进客房时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他抬起头，眼神诚恳：“说一见钟情可能太轻浮，但这些日子，我确实时常想起那天的事。” “不是出于愧疚，也不是一时冲动。去求皇后赐婚，确实是我情难自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克制：“我陈言章这辈子从未如此确定过一件事，我想娶你为妻。无关其他，只是因为我认定了你。” “认定的人，一生都不会改变。” 沈清辞怔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番话太过真挚，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原本想着，国公夫人提起的婚事，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要么是为了平息流言，国公府不得不娶她进门。 要么是陈言章年纪到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成婚。 但无论哪种，对她都没有坏处。 她甚至盘算过，先嫁进国公府，借势收拾柳氏和沈微微。 等事情了结，再以“性格不合”为由和离便是。 反正这场婚事本就始于流言，结束也不会太难看。 可陈言章这番话太过真诚，让她动摇了。 此刻，她看着陈言章真挚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那些算计太过功利。 他捧出的是一颗真心，而她却一直在权衡利弊。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惭愧，甚至为自己先前的念头感到无地自容。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 “那你的意思是？”陈言章追问。 她放下茶杯，直视着他：“我能感受到你的诚意，但这门亲事，我现在不能答应。” 沈清辞心中暗叹，她实在不愿将这样一个真诚的人卷入自己的恩怨纠葛中。 “是因为我的腿吗？”他声音低沉。 “与这个无关。”她语气温和，“你不要多想，只是眼下情势复杂，我身不由己。” “那你心里有别人了？“他终于问出最在意的问题。 “没有。“她答得干脆。 陈言章暗暗松了口气。 他凝视着她，语气坚定：“既然你现在还没这个打算，我尊重你。但我的心意不会变。” 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头微微一动。 如果是上一世的自己，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中遇到陈言章，可能真的会被他所打动了。 两人正说着话，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两位公子，消消气，是小的安排不周……”是掌柜的声音。 “沈二公子，您别冲动，红袖经不住啊……” “赵公子，您也别冲动……” 一阵阵娇羞的女子声音传出。 沈清辞眉头一皱，沈少宇也在？ 她起身对陈言章说：“家兄可能在楼上，我上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陈言章说着，朝身后的应爻示意。 沈清辞看了眼他的腿，有些犹豫。 陈言章淡淡一笑：“无妨，上楼不成问题。“ 应爻推着轮椅上前。 沈清辞这才注意到，这轮椅设计得很特别，每个大轮子上都装着三个小轮子，上楼梯时竟如履平地，稳稳当当地一层层往上走。 二楼雅间里，沈少宇正与一位锦衣公子吵得面红耳赤。 三个穿着惹眼的歌女缩在墙角，其中叫红袖的姑娘，正被两人拽来拽去。 “你不知道我爹是谁？这酒楼都是我们安北侯府的！” 沈少宇喝得醉醺醺，怀里搂着红袖，扯着嗓子喊。 那男子抬手就把他推开，直接将红袖拽到自己怀里：“侯府了不起啊？红袖向来陪我，你故意找茬是吧？” 掌柜的急得直搓手，凑上来劝：“二位爷息怒！息怒！这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呐！” “老子有的是钱！今天偏要红袖陪我！” 沈少宇嚷嚷着，又冲上去抢人。 红袖皱着眉，娇声劝：“二位爷别动手呀，都把奴家拽疼啦！” 锦衣公子赵弘冷笑一声，嘴皮子跟刀子似的： “你们安北侯府就没一个好货！侯府姑娘不知廉耻，勾完瘸子勾老头子，你这当哥哥的更是个浑蛋！” 这话直接戳了沈少宇的肺管子，他抡起拳头就扑上去：“你敢骂我妹妹！” 赵弘明显会点功夫，反手一推，沈少宇踉跄几步，“咚” 地摔出门外，正好砸在一个姑娘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