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放我出去!
“那臣女便执黑了。”沈清辞从容落座。
二人不语,沉浸在棋盘中。
单留沈微微一人在旁闲坐。
沈清辞指尖的黑子刚落定,便抬眼看向对面:“殿下,该你了。”
萧景珩凝眉注视着棋盘,沉吟片刻,才将一枚白子稳稳落下。
沈清辞微微挑眉,“殿下这步棋,我早先便用过。若按此路走下去,白子必输无疑。”
萧景珩不慌不忙,目光仍胶着在棋盘上,“眼下看来的确如此,但孤想再看看你的后手。”
沈清辞捏着黑子沉思良久,终于选定了位置。
这时沈微微又凑上前来,捏着嗓子娇声道:
“姐姐,这步棋走得也太险了。依妹妹看,该走这里才对……”
她话音未落,沈清辞与萧景珩同时抬起头。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两人异口同声,连语调都分毫不差:
“观棋不语。”
这突如其来的默契让沈清辞微微一怔。
萧景珩眼中含着清浅的笑意。
沈微微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悻悻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沈微微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棋局上的两人却越发投入,完全忽略了外界的存在。
萧景珩刚落下一子,顺手便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沈微微见状急忙起身,整了整衣襟道:“太子殿下,今日天光正好,总待在屋里下棋未免可惜。不如让臣女陪您在寺中走走……”
她的话被两个同时响起的声音截断。
“孤/臣女不喜人打扰。”
说这话时,沈清辞与萧景珩的目光仍胶着在棋盘上,连头都未抬。
沈清辞抬眼看向萧景珩,恰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那深邃的目光中流转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沈清辞淡淡瞥了沈微微一眼,轻声道:“看来我们的喜恶一致。”
沈微微僵在原地,脸上娇俏的笑容寸寸碎裂。
这一刻,她想要沈清辞死的念头已经压不住了。
约莫一刻钟后,沈少宇默默的回了佛堂。
不一会,佛堂外传来小僧的通报:
“沈大小姐,住持已备好往生咒,请您至偏殿佛堂焚烧祭母。”
沈清辞转向萧景珩微微欠身:“今日这局棋未尽兴,但祭母要紧,改日再向殿下讨教。”
萧景珩颔首:“凌峰,送沈姑娘一程。”
“不必麻烦殿下了,我们自己去就好。”沈微微急忙摆手。
沈清辞也婉拒:“多谢殿下好意,不敢劳烦。”
三人一同前往偏殿佛堂。
沈微微跟在沈清辞身后,与沈少宇交换了一个眼神,见他肯定地点头,心下大定。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到了偏殿佛堂前,沈微微抢先推开房门,侧身让开:
“祭奠嫡母,自然该由姐姐这个亲生女儿去,我就不进去了。”
沈清辞迈步走进佛堂。
沈微微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只要房门关上,佛身后那支特制的熏香几息之间就能点燃浸了油的布幔。
任沈清辞武功再高,也扑不灭这精心布置的火势。
她正要抬手关门,膝盖窝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突然一麻!
“啊呀!”
沈微微惊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踉跄着跌进佛堂。
几乎同时,一个黑影迅捷地从她身旁掠过,将刚进门的沈清辞稳稳带出。
“咔哒”一声,刚刚沈少宇派人设计好的机关锁就这样从外面自然落锁。
沈微微惊恐地回头,只见那支熏香已经点燃了垂落的布幔,火苗正迅速蔓延。
她慌忙扑到门前用力拍打:
“开门!快开门!我还在里面!”
沈微微在佛堂里发疯似的拍打着门板,尖叫着:“放我出去!沈少宇!快开门啊!”
浓烟已经弥漫开来,佛身后的布幔烧得噼啪作响,火苗窜得老高。
她慌乱地扯下旁边的经幡拼命扑打,可那火势反而越扑越旺。
她又冲回门边,用尽力气捶门:“沈清辞!是你害我!你要烧死我!”
佛堂外,沈清辞刚刚站定。
她还没完全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就被萧景珩一把带了出来。
不过,现在她明白了。
看见佛堂起火,沈少宇第一个冲上前,对着门大喊:“清辞!你在里面吗?清辞!”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心里冷笑。
二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这个火坑,不就是他和沈微微一起挖的吗?
这时,佛堂里传来沈微微带着哭腔的喊叫:“沈少宇!是我在里面!快救我出去!”
沈少宇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沈清辞的目光。
沈清辞眨了眨眼,突然身子一软:“啊,我晕了……”
整个人就靠在了萧景珩身上。
萧景珩先是一愣,随即会意,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任凭佛堂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只听得到沈微微在里面呛得大声咳嗽,声音越来越弱。
沈少宇拼命掰着门上的锁,大喊:“快救人啊!我妹妹在里面!快来人把门撞开!”
沈少宇是真害怕了。
他怕的不是自己的妹妹烧死,而是如何向父亲交代。
毕竟临出门前,他跟父亲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祭拜母亲的事情办的妥妥的。
刚刚他以为沈清辞被锁在了里面,他后悔了。
在祭拜母亲的时候,他也想到,为何自己会和亲妹妹闹成这样,这不是母亲希望看到的。
如果真的是沈清辞被烧死在里面,他不会原谅自己。
起码,他再没脸去祭拜母亲了。
沈少宇的大声呼救引来了僧人。
“走水了!”
“快!佛堂走水了!”
佛堂外,原本寂静的院落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率先赶到门口的,正是奉命在寺内巡查的靖南侯陆承宗。
他一见那紧闭的门窗缝隙里不断往外窜着浓烟,火光隐约闪动,里头还夹杂着女子微弱的哭喊,脸色骤变。
“闪开!”他一把推开慌乱无措的沈少宇,抬脚狠狠踹向房门!
“砰”的一声,门闩断裂,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烟扑面而来。
佛堂内已是一片狼藉。
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垂落的经幡、布幔都在燃烧,噼啪作响。
佛堂内一尊白玉观音被熏得漆黑,倒在一旁。
沈微微瘫倒在观音座下,发髻完全散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涕泪横流。
她刚刚为了扑打身上的火星,早已将外衫扯得稀烂。
“姑娘,你在哪?!”陆承宗焦急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