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侯爷变引路小童
重生以来,她满心想的都是为自己,为母亲报仇,绝不让柳氏和沈微微如愿以偿。
她原计划等收拾了那对母女,就带着秋棠和秦昭去北境投奔大哥,像大哥一样,为国征战,与侯府断绝联系。
至于太子萧景珩,在她看来,不过是用来报复沈微微、推进复仇的一枚棋子罢了。
除了她知道的上一世最终嫁给了萧景珩,可这一世两人其实并无太多牵扯。
她不确定自己和萧景珩是能二世结缘,还是上一世本就是一场政治婚姻。
总之,感情的事,不是现在想的,也从不是这一世需要想的。
而此刻,贞氏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嫁给陈言章,意味着能借成国公府的权势,更快地找到柳氏害死母亲的证据,也能更轻易地脱离安北侯府的掌控。
贞氏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沈清辞似有动摇,赶紧接着说:
“姑娘,我看得出来,你在安北侯府的日子并不顺心。既然过得委屈,又何苦一直勉强自己留在这儿?”
“你已过了及笄之年,若是将来安北侯随意将你许配给什么不入流的人家,岂不是更糟?”
贞氏几乎把她能想到的,对沈清辞有利的理由都摆了出来。
沈清辞垂眸不语,心中反复权衡。
贞氏又恳切地补充:“只要你嫁过来,章儿绝不会纳妾娶小,这一点,我可以用国公府的名誉向你保证。”
她句句诚恳,字字体贴,几乎挑不出半点私心。
甚至连贞氏自己都觉得,沈清辞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沈清辞沉默良久,终于抬起了头。
刚要开口,秋棠匆匆来报,皇后娘娘身边的瑾瑟姑姑来了。
沈擎正在书房与陈国公闲谈,听闻瑾瑟姑姑登门,且点名要见沈清辞,连忙出门亲自迎接。
这位瑾瑟姑姑可不是寻常的宫人。
她自小陪在皇后身边,是皇后的心腹。
在宫中几十年,她的地位早就非同一般。
就连太子殿下都是她照顾长大,对她格外敬重。
如今她亲自登门要见沈清辞,这分量,这用意,沈擎光是想想就心里发毛。
他一边急匆匆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暗叫不好。
上一次皇后派人来赏赐沈清辞浮光锦,也不过是派了个寻常太监。
如今瑾瑟姑姑来,莫非……是为了太子的婚事?
如今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件天大的事能惊动皇后娘娘身边的瑾瑟姑姑了。
若不是还好,他尚能周旋一二。
若真是为了太子选妃而来,以沈清辞如今对他的态度,柳氏那句“将来怕是要跪拜自己女儿”的戏言,怕是要成真了!
沈擎满脸堆笑地将瑾瑟姑姑迎进府,瑾瑟姑姑也客气地回了礼。
随后,沈擎亲自引着瑾瑟姑姑往清芷园去,自然陈振岳也跟着一起。
一边走,沈擎一边想,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谁都要见沈清辞。
自己竟像是一个引路小童一般!
虽然内心火大,但又不得不亲自带路,毕竟两位贵客,他谁都得罪不起。
贞氏还在等待沈清辞的答复,听闻瑾瑟姑姑到来,二人连忙起身相迎。
一进房间,瑾瑟姑姑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一旁的贞氏,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她面上不显,只微微欠身行礼:“老身见过沈大小姐,见过陈国公夫人。”
“瑾瑟姑姑快请起,这可真是折煞小女了。”
沈清辞连忙侧身避过,示意秋棠搬来绣凳请姑姑坐下。
瑾瑟姑姑目光在贞氏身上轻轻一转,唇角挂着得体的笑意:
“不知陈国公夫人也在此,老身可有打扰?”
贞氏忙连声道:“姑姑说哪里话,我们不过是寻常来探望沈姑娘,正坐着闲聊罢了。”
沈清辞适时开口,语气温和:“瑾瑟姑姑亲自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贞氏也顺着话头温声询问:“是啊,可是娘娘那边有什么吩咐?”
瑾瑟姑姑收敛心神,笑着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盒。
“皇后娘娘听闻姑娘受了伤,还是可能留疤的剑伤,心里一直惦记着。”
“特意让老身将这玉容膏送来。”
她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这膏药祛疤生肌的效果极好,就算没有疤痕,平日里养颜也是上品,宫里的娘娘们都用这个。”
贞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皇后娘娘竟对一个侯府女儿这般上心?还特意赐下如此珍贵的玉容膏……
沈清辞微微欠身:“有劳姑姑亲自跑这一趟,清辞感激不尽。”
一旁的沈擎见状,也顺势开口。
语气里十分关切:“皇后娘娘厚恩,臣感激不尽。清辞这次受伤,是下官教子无方所致,我这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只盼着她能早日痊愈。”
沈清辞看了父亲一眼,神色平静:“多谢父亲记挂。”
随即转向瑾瑟姑姑,语带真诚:“娘娘慈心垂怜,清辞受之有愧。”
瑾瑟姑姑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慈爱地端详着沈清辞的眉眼。
“看到姑娘,倒让老身想起姑娘的母亲,望舒姑娘了。”
说完,瑾瑟姑姑酸涩一笑,“是当年还未出阁的望舒姑娘。”
“姑娘眉眼和你娘亲简直一模一样。”
“确实像,”贞氏在一旁轻声接话。
“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和望舒姑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清辞听到二位提到她娘,不禁向前微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姑姑和夫人都认识我娘亲?”
“何止认识,”瑾瑟姑姑眼中也泛起追忆之色。
“当年娘娘还未入主中宫时,与望舒姑娘是极好的手帕交,常在一处说话、赏花。”
“望舒姑娘生得美,性子又好。那时节,我们娘娘最爱邀她入府品茗。”
“记得有一回,两位在府中荷塘边为了句诗争辩起来,谁也不让谁,那情景,如今想来还觉得有趣。”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转而感伤,“后来啊,你娘出嫁,娘娘也入了宫,身份所限,便再难相见了。娘娘有时想起,还常觉惋惜。”
沈清辞闻言,鼻尖微酸,眼前仿佛浮现母亲温婉的容貌,低声道:
“若能听姑姑多说些娘亲旧事就好了……我,我很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