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嫁入国公府?
可夫人说得对。
章儿对他、对成国公府,就是最重要的。
若连儿子的婚事他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朝堂周旋、家族安稳?
他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实在不该。
陈振岳上前拉住贞氏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夫人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无论是朝堂关系还是流言蜚语,确实不该成为阻碍这桩婚事的理由。”
“说来也怪,如今京城里不少人家都在议论安北侯府苛待嫡女的事,那姑娘现在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至于靖南侯府那桩旧事,早就没人提了。”
“想必章儿从中做了不少事。可见他对那姑娘真上了心。”
贞氏见丈夫态度转变,神色也缓和下来。
“我觉得沈姑娘在安北侯府过的不是很好,不然她亲哥哥怎么会对她下那样的狠手?”
“既然章儿有心,倒不如娶她过来,护她个周全。”
陈振岳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这样吧,我们先去探探沈姑娘的口风。若是她愿意,咱们就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若是她不愿意……”
“若是她不愿意,也好让章儿彻底断了这个念想。”贞氏接话道。
夫妻俩相视一眼,终于达成一致。
当天下午,成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了安北侯府门前。
得知成国公夫妇亲自到访,沈擎心里一万个为什么,这两位贵人怎么会突然造访!
难道还是因为上次沈清辞和大公子的事?
沈擎连忙整理衣冠,快步出府相迎。
躬身行礼,“下官参见国公爷、夫人。”
陈振岳与沈擎客套了几句,便开门见山道:
“听闻府上大小姐前些日子不慎摔下马车,内人一直惦念着,今日特意过来探望。”
清芷园内,沈清辞正倚在榻上看书,听得秋棠来报,也是一头雾水。
她与这位陈夫人只在陆老夫人寿宴上见过一面,当时场面混乱,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如今他们突然登门探望,这唱的是哪一出?
她理了理衣裳,压下心头疑虑,起身相迎。
沈清辞出门迎接,被贞氏迎了进来。
“参见陈国公,陈夫人。”
沈清辞微微行礼,观察着二位的表情。
“姑娘快别多礼,身上还有伤呢,不必见外。”
贞氏笑容温婉,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
这姑娘生得真是清丽。一张脸素净如玉,眉眼如远山含黛,虽未施脂粉,却自有一段天然风度。
虽身形纤细,但并不显柔弱,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沉静。
贞氏越看越发满意。
“沈侯,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政务,想请教一二。”
陈振岳明显的想支开沈擎,留下两个女人的空间。
沈擎客气地拱手:“国公爷客气了,请随我来。”
待陈国公和父亲走后,沈清辞心里更疑惑了。
她飞快地在脑中回想,自己是否在无意中得罪过成国公府的人。
思绪一转,又记起那日沈少宇带人来时,陈言章也曾到场,还对她说过一句“保重”。
除此之外,她与他们再无别的交集。
贞氏拉着沈清辞的手,语气温和:
“姑娘,别多想,我就是想同你说几句体己话。”
沈清辞眉眼微弯,点了点头:“好。”
方才短短一瞬,她心里已转过几个念头,大概判断贞氏来找她是何用意了。
多半是想让她担下陆老夫人寿宴的风波,不要波及到国公府。
无所谓的,反正她的名声很不好,不在乎再多加一条罪状。
贞氏静静端详她片刻,轻声道:
“我儿言章,十二岁那年坠马落下残疾,从此闭门不出。可上回你出事,他竟主动要求来侯府探望。”
贞氏语气柔和,“言章从小到大,从没对什么事这样上心过。章儿性情温厚,样貌也端正,除了腿脚不便,别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
她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向沈清辞:“不知姑娘……可愿意嫁入国公府,做世子夫人?”
沈清辞虽早有准备,可听到“世子夫人”这四个字,心头还是猛地一跳。
要她担下风波的责任也就罢了,何至于直接谈婚论嫁?
贞氏见她神色怔忡,连忙温声解释:
“章儿虽双腿不便,但太医明确说过,这不影响男子根本……你们若成亲,仍能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我国公府上下必定待你如亲生,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将来章儿继承爵位,你们若有子嗣,便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享有全部继承之权。”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以你如今的处境,嫁入国公府,会不会……反而是条更好的出路?”
贞氏一边说,一边细细端详沈清辞的反应。
她这番话句句出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
上次陆家寿宴初见,她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临危不惧,从容有度,那身风骨有几分她外祖父当年的影子。
今日近距离细看,更觉沈清辞生得极好,眉眼间既有书卷清气,又不失坚韧。
难怪章儿只见一面就念念不忘。
她也想好了,即便这沈姑娘真如外界所言,有什么性情上的不足,在国公府内,他们也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更何况章儿对她如此上心,若沈姑娘真能嫁过来,说不定章儿也能重新振作起来。
沈清辞望着贞氏真诚的目光,心情复杂。
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会与国公府结亲。
沈清辞抽出思绪,微微抬眼,开口道,“夫人这般为我考量,清辞心里感激……”
“只是我这般身份,又背负着不少闲言碎语,实在怕……日后会令府上为难。”
贞氏听她这样说,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更加温和:
“傻孩子,说什么为难不为难。我今日来提这门亲事,绝不是因为上回章儿与你之间那场误会,更不是要你担什么责任。”
她稍顿一下,再次开口,恐怕晚一步沈清辞就会拒绝。
“你是不知道,章儿那孩子……自打那日从侯府回去,整个人都精神了。前几日,他还一个人进宫,去求皇后娘娘给你们俩赐婚。”
赐婚???
这回沈清辞真的愣住了。
她和陈言章除了那一次的误会,再没有交集。
且只有这几天的时间,他竟然跑去皇后娘娘那里请求赐婚?
她不由想起那日他离开时说的“保重”二字,难道不是客套话?
贞氏注视着沈清辞的眼睛,诚恳地说:
“我也知道这话说得唐突,可做母亲的,不就是盼着孩子好吗?章儿对你确实不同寻常,我促成这桩婚事,既是为他,也是真心觉得……这对你也是个依靠。”
听完这番话,沈清辞心头的震惊渐渐平复。
嫁入国公府?这是她前世今生都未曾设想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