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和微微一笑，开始循例问话。 沈清辞事无巨细，从出门到回府，和盘托出。 说完，沈清辞又揉了揉额角。 秋棠赶紧上前，“小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清辞微微点头，“嗯，头晕。可能是昨日碰到头了。” 顾明和自顾自的继续问：“沈夫人说是你把她踹下马车的，沈大小姐，您有什么说的吗？” 沈清辞还没开口，秋棠心疼小姐，气鼓鼓的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顾大人，麻烦您睁开您的贵眼看看，我们小姐还受着伤呢！奴婢知道夫人不喜欢小姐，但这么大的罪名，怎么就无缘无故扣在我们小姐头上？” “我们小姐前一天还在被人围追堵截的追杀，您当时是没见到啊，那么一大滩血。要我说，我们小姐受伤还是夫人指使的呢！” 秋棠情绪激动的一边说一边哭。 她是真心疼她家小姐。 那天二公子带人回来时，具体的情况她没见到，等再一回府，小姐浑身是伤。 她都不敢想小姐一个人是怎么被他们欺负的。 秋棠越想越心疼，哭的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秋棠，我这不没事么。” 沈清辞安抚着秋棠，冲着顾明和咧了咧嘴，有些无奈。 “顾大人，马匹受惊，我当时重伤在身，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如何能踹到姨娘身上。” “当时情况太慌乱，可能是姨娘撞到了车壁上，或是我也是摔出去的，有了肢体接触，叫姨娘误会了。” 说完，她又摆出了昨天萧景珩来时的那副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 “二哥带来的人还叫我心有余悸，姨娘又伤成这样，我……我是这府上最无足轻重的一个。” “若是大人能还我清白，我未来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好！”顾明和重重点头，在他这里，决不会有任何人平白受屈。 “沈小姐，还有什么想对顾某说的？” 沈清辞像是想起什么，“若说蹊跷，倒有一事。翻车前，我好像听到车外有惊叫和狗吠，马匹才突然受惊。大人或许可以查查，当时街面上是否有异常。” 拜别了沈清辞，顾明和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对府上的人逐一问话，很快就查到了丫鬟金叶。 丫鬟金叶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直在府上做打扫的粗活。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景，那顾大人像是个要吃人的狮子一般。 顾明和一开口，金叶就全说了。 “夫人出事那天，我去了城外的八里村找一个叫邱翁的大夫。可是没找到，天黑才回来。” “为什么去找大夫？” “秋棠姐姐叫我去的，说邱翁医治剑伤最好。” 金叶紧张不已，背后渗出冷汗。 她只想拿点银子而已，不知道顾大人为什么要找她问话。 顾明和看着紧张的金叶，随意的安抚了几句便告辞了。 翌日，顾明和又来了安北侯府。 这次他直接找到了金叶。 金叶都要吓哭了，她什么都没做，顾大人为什么要盯着她问话啊。 “沈夫人出事那天，你到底去了哪？！” “顾大人，我真的去了城外八里村。” 金叶脱口而出，一点谎话不敢有。 顾明和起身逼近，金叶吓的连连后退。 顾明和一字一句道：“这件事关乎于侯府夫人性命，你要是有所隐瞒，就是死罪！” 顾明和眼中寒星威逼，直至将金叶逼退到窗边。 金叶吓的“哇”一下哭出了声。 顾明和不为所动，“我已经查到，沈夫人遇害当天是有人故意引野狗惊吓马车，导致马车失控。是不是你所为？！说！” 金叶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顾大人饶命，我真的只是去了八里村。” 看她这幅模样，顾明和几乎可以肯定了心中猜测。 案发当日，只有这个丫鬟出了府。 不管是柳氏叫她出门，还是沈清辞指使，需要里应外合的，就只有这个丫头。 顾明和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是沈夫人院里的人，为何秋棠能指使得动你？仅仅是因为银子？” 金叶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 “奴婢……奴婢只是个粗使丫头，在哪个院子干活都一样。秋棠姐姐给的银子，足够奴婢好几年的嚼用……奴婢，奴婢实在没法拒绝……”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顾明和命人将金叶看管起来，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打算让沈清辞见到金叶。 随后，顾明和又到了锦瑟院找柳氏。 柳氏见到顾明和，情绪十分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 “顾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就是沈清辞那个贱人，是她踹的我！” “夫人请冷静。你指控大小姐故意伤人，除了你的感觉之外，可有其他证据？或者，当时是否有第三人目睹？” 顾明和冷静地询问。 “证据？我当时背对着她，感觉再清楚不过！那力道就是踹过来的！” 柳氏激动地拍着床榻，“微微！微微她可以作证！她当时就在旁边！” 顾明和追问：“除了二小姐，夫人昨日清晨，可曾派遣过你院中一名叫金叶的丫鬟出府？” 柳氏一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 “金叶？一个粗使丫头罢了，我派她出府作甚？没有的事！” “顾大人，您不去审问那个凶手，查我身边的人做什么？” 她柳氏急着将话题拉回到沈清辞身上。 “您去看看沈清辞，她毫发无伤！这就是最大的证据！” 顾明和将柳氏瞬间的慌乱看在眼里，心中疑窦更甚。 他没有继续逼问，只是淡淡道：“夫人好好休养，下官自会查明真相。” 接连几天，顾明和都会来侯府调查个一二，侯府上下人人自危。 外面的闲言闲语都是针对安北侯府的。 从那日沈清辞去参加靖南侯府老夫人寿宴开始，就没再消停过。 家宅不宁，人人敌对。 这一桩接一桩的丑事，简直把侯府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沈擎一方面痛恨那柳氏不懂事，这等风口浪尖上，还要日日盯着顾明和查案。 一方面又恼怒沈清辞不识好歹，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把侯府搅得天翻地覆。 “顾大人，那日太子也说了，贱妾的事纯是她空口白牙，她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瘫痪在床而已，您不必浪费心神在她身上了。” “爹说的这是什么话！”